賈玨聽見老太太話語,連忙起身,走到黛玉麵前見禮。
「妹妹好。」
「二哥哥。」黛玉也行禮說道。
「不知妹妹芳名?」
「林黛玉。」
黛玉說話時輕聲柔氣,真真是惹人憐愛。隻是見她柔弱如柳,似是風一吹便要倒的樣子,賈玨有心提醒,但轉念一想,兩人不過頭一次見麵,說多了也不好,便隻是略略說了幾句坐下了。
方一坐下,便又見一個小丫頭走過來向老太太悄聲言語幾句。賈母皺眉道:「就不能等一兩日?偏偏要這時候。」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話上雖然有些不滿,但還是對著賈玨說道:「你先去吧,老爺叫你呢。」
賈玨聽說,便站起來,向眾人再次行禮,跟著那小丫頭出去了。
旁邊麝月見賈玨出去,也連忙低頭快步跟上。
幾人一路蜿蜒,來至一所書房處。
這所書房比起賈玨、寶玉的書房就顯然大氣了許多。房門上頭立著一塊牌匾,是當時賈政的賓客花了大價錢請的京城內有名的書法好手寫的——「夢坡齋」。
賈玨立在門外,整理整理身上衣物,才讓門口小廝進去通報。
不多時,那小廝便又出來,請他進去。
賈政此人為人方正,酷愛讀書,也愛結交讀書人。年少時曾立誌要靠科舉走仕,然而先榮國公去世前卻為他請了個皇恩蔭賜,使他不必科考,一舉成為官身。然而卻也斷了他科舉出身的願望。
因此賈政對於自己兒子們是極為嚴厲,就想著讓他們能夠好好讀書,將來能夠憑藉著科舉考個功名,也算是圓了他這個夢。
然而天不遂人願,賈政雖有四個兒子,然而長子賈珠早逝、三子寶玉整天混在脂粉堆裡不求上進、四子賈環天賦平平舉止猥瑣。隻有次子賈玨,天性聰穎,年齡雖幼,卻沉穩不躁,舉止大方,氣質不凡,估計是將來賈府中扛鼎之人。
因此諸多兒子中,賈政單單青眼他一個人。
如今叫賈玨過來也是為了讀書科舉一事。
賈玨給賈政行禮畢,賈政便開門見山道:「殷先生學問淵博,又是進士出身,本來聘請他為你們兄弟先生是再合適不過的。然而寶玉這個孽障,不思進取,整日沉迷於淫邪巧思,又得溺愛,逼得先生辭去!殷先生去前曾與我說,你讀書刻苦,哪怕隻是溫習所學,以你之能為,應付個縣試是問題不大。我欲讓你下場一試,你覺得如何?」
賈玨道:「憑父親做主就好。」
「嗯。」賈政捋須點頭,「從明日起,你便不用去你原先那個書房念書了,我已經吩咐下去為你單獨收拾出一間書房來,以後你自去那裡念書,僻靜些,能專心。」
賈玨不好多說什麼,也隻是點頭。
「老太太那裡我自去說,你不必多言,另外你也大了,常跟著老太太睡也不好,等明年開春便跟老太太說讓你們兩個搬出來。」
賈玨聽了也隻是點點頭。
「好,你去吧。不要因為殷先生向我誇你一句便自滿。須知『滿招損,謙受益』,你須記好了。」
「是。」
賈玨回答一句,便要離去。
「等等。」
賈政又叫住他。
「你林姑父之女今日來府上,說不得便來拜訪我。我平日裡處理些公文俗務便不耐煩,若是她來,你便代我見她一麵吧,去榮禧堂等著便是了。」
賈玨點頭稱是,便離開了。
等從賈政書房出來後,天已經有了些暗色。
這個時候已是暮秋時分,天短,賈玨深呼吸,又招呼在夢坡齋門外等了許久的麝月一起向榮禧堂走去。
榮禧堂算是榮國府的正房。
按理來說,這裡應該是榮國公的襲爵人,也就是賈玨的大伯賈赦居住。
然而老太太卻將這裡讓給了次子賈政。
隻是她輩分高,自然沒人敢說什麼便罷了。
榮禧堂內陳設極為奢華,此時內中雖無長輩坐臥,隻有幾個丫頭婆子侍立在旁,賈玨也不曾坐於主位,隻是在旁邊交椅上坐著。
他心裡頭門清,如今他來到了封建社會,許多意識應當早早確立才行,否則若是以後一個不小心做了什麼觸怒龍顏之事,那可真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賈玨在屋內靜靜等候,也不多時,黛玉才過來。
黛玉見到賈玨時顯然是吃了一驚——她怎麼也不曾想到,本來是拜訪舅舅,怎麼就又見到了這位似曾相識的「二哥哥」,且屋內除去他之外也不見舅舅的身影。
訝異之色雖然一閃而過,但仍是被賈玨發現。
賈玨笑道:「父親今日身上不好,便令我來接待妹妹。」
林黛玉心下暗自想道:「自我來了這裡,姊妹們無不是叫舅舅『老爺』的,偏隻這位二哥哥叫舅舅『父親』,可見是極得舅舅愛護了。」
雖然心裡頭這樣想,但黛玉這人最是清高,並不會因為你得寵便高看你一眼,亦不會你冷落便會低看你一眼,因此黛玉也隻是道:「原來如此」以及幾句關心賈政身體的話便罷了。
人家林黛玉來此本意是要拜訪賈政,可如今此處隻有一個賈玨在此,兩人雖年紀尚幼,還扯不到什麼「男女大防」這一說上,再者周圍儘是些侍奉的丫鬟婆子,清清白白,也不能讓人說了什麼去。但兩人如今不過是第二次見麵,賈玨又不像他弟弟賈寶玉一般,熱愛社交,尤其是熱愛與長得漂亮的女孩子社交,他倒是不太說話的,因此也並無多少話講。
說來也好笑,兩世為人竟然也不曾使他的性子變得外向些。
話又說回來,兩個人寒暄幾句,黛玉便要站起身來請辭。
賈玨起身送她出去,一邊道:「妹妹自江南北上,路途遙遠,氣候變換,還需注意身子。妹妹如今年幼,觀妹妹氣色似乎體弱,更要提防纔是。」
林黛玉點頭稱是,心中卻不免有些感動——想她孤身來此,不過有一個小丫頭還有一個老媽媽陪著她,諾大的榮國府,除了老太太真心關心她外,也不過隻有那位鏈二嫂子看在老太太的麵子上給了幾句實心些的關心照顧之語。至於旁人,也不過是客氣幾句便罷了。如今觀賈玨神態,問其語氣,竟似是真心實意般,怎麼不叫林黛玉感動?
何況,她本就是感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