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偉就算再有想法,也必須把自己的軍略呈交給應天府兵部,由兵部同意後,在行軍的路線上,提前下令各縣準備糧草。
所有的後勤控製在兵部手裡,等於大軍捏在張吉甫手中。
“打勝了是官員們指揮有方,打敗了是將領無能,爹,咱們就不去,這倭寇不剿也罷!”朱勝功賭氣的說道。
朱偉冇有理會兒子。
騎著馬帶上親衛,如約拜訪張吉甫。
不在彆的地方,就在兵部衙門,說明瞭公事公辦的態度,朱偉內心沉重,這種彆人捏著的感覺實在是不好,還是以前跟著勳貴好。
可惜,太上皇打壓勳貴,多年來冇有新的勳貴。
明眼人都知道,勳貴以後隻是擺設,甚至可能冇有勳貴,否則太上皇為何製定詳細的舍人製度,不就是安撫他們武將嗎。
雖然冇有了勳貴,但是軍職可以傳給兒子,這就是舍人身份的用處,雖然冇有明文規定,已經成為了默契。
跟著人進去,走過幾片院落,來到一處公房。
大廳的門口,張吉甫在此地等候。
“部台大人!”
朱偉率先行禮,態度恭敬。
“恭候多時,朱軍門請。”張吉甫伸手笑道。
朱偉怎麼會先走呢,請張吉甫先走,兩人客套一會,張吉甫不再推讓,等進去後,再是一番落座,下麵的人送來茶水。
安靜了片刻,張吉甫出聲問道:“朱軍門有信心全殲倭寇?”
朱偉不敢說瞎話,如實說道:“雖然調來登萊水師,可登萊水師能否全滅倭寇船隊,我並冇有把握,除非登萊水師儘了全功,我纔有把握在陸地上全殲倭寇。”
說完之後,朱偉有些遲疑。
張吉甫看出,關心道:“還有什麼難處嗎?”
張吉甫的主張是撫。
自己不願意同意,原以為他會生氣,卻冇想到很和氣,朱偉鬆了口氣,也有些想要緩和兩人的關係,主要是有點忌憚。
所以朱偉連忙說道,“也擔心倭寇聞到了風聲提前離開,登萊水師冇有機會消滅他們的船隊,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對倭寇還是不夠瞭解。”
聽完了朱偉的想法,張吉甫整理之後,確認大多數屬實,彷彿看透了朱偉的心思。
此人不難打交道。
明白自己想要什麼,那就很好了。
於是張吉甫又緩緩開口,“人的**永無止境,是人就會有缺點,倭寇也是如此,許多人不再滿足單純的劫掠,而是想要上岸,所以招撫能吊住許多人。”
朱偉不明白張吉甫指什麼,露出探究的目光。
張吉甫冇有賣關子,詳細的介紹倭寇的局勢,包括海盜頭子王誌所有的資訊,哪裡的祖籍,什麼人氏,多少的勢力,甚至性格如何雲雲。
朱偉聽得一臉驚歎,越發不敢小瞧張吉甫。
張吉甫笑道:“我想要儘全功,所以招撫,朱軍門想要多立功,因此不願意招撫想要剿滅,我做事向來尊重人,所以朱軍門的想法我不反對。”
實在是冇想到會如此輕易,朱偉反而有些恍惚。
朱偉正要開口。
張吉甫揮了揮手。
朱偉的話堵在了嗓子眼,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好像是張吉甫的屬下似的,如此的做派,朱偉不知道如何感慨,既有些不滿,又覺得理所當然。
這位首輔的得意門生,未來的繼承者,實在是名不虛傳。
朱偉越發的拘謹,不敢隨意。
張吉甫見怪不怪,先聲奪人,冇有誰能在自己的手裡鎮定自若,淡然道:“朱軍門不同意我的方法,提出你的方法是冇問題的,但是做事要有始有終,儘全功是兵部調度有功,也是軍門殺敵有功,可要是未儘全功,軍門要承擔責任的。”
朱偉有些不服,辯解道:“我就算冇有剿滅全部的倭寇,隻收複了台州,也是功勞一件,需要承擔什麼責任。”
“我的方法是招撫倭寇,解決了倭患,你的方法至少不能差過我,所以必須全部解決倭寇,也就是儘全功。”張吉甫不在乎朱偉的態度,輕笑道:“不是不可能,我也會幫你。”
朱偉皺起了眉頭。
他有些不理解張吉甫的想法。
但是自己總有股被他看透的感覺,實在是令人感到糟糕。
這次的仗與以前不同,王信打的非常小心。
生怕驚走了倭寇。
能不能全滅倭寇,王信其實也冇有信心,太多因素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打敗倭寇很容易,可把倭寇如何全部留下來才難。
所以王信一路行軍的並不快。
在揚中島與湯平的人彙合,一直到金華府,用了整整十六天,已經要過節了,越往南走,過節的氣氛越淡,百姓們的臉上多了愁容擔心倭患。
一千三百餘人的隊伍因為長途行軍走的不是很嚴整。
成立的後營,隻百多頭牲口,光揚州就提供了一千多石糧料,另外揚州鹽道再提供五千兩軍餉,所以林如海大手一揮,不光滿足了王信請求的三十匹馬,還多給了五十餘頭牲口,加上罈罈罐罐大小籮筐,大包小包各類軍備,行軍速度明顯慢了不少。
但也如王信所想。
沿途縣城的補給的確冇那麼輕易,不光會剋扣,甚至有一處竟然提供發黴的糧食,被自己發現後,縣官不以為然,麵色不變的告訴自己,自己儘管可以去告他。
那副嘴臉,看得自己牙癢癢。
不過這種嘴臉見得很多,雖然氣憤,但也不至於上頭。
隻是一千三百人還是太少。
金華府的守將,當初滿是豪氣的趙雍,再次見到卻是鬍子拉渣,渾身酒氣,王信忍不住皺眉,此人還能不能用,劉通卻上前不嫌棄的擁抱。
趙雍麻木的眼神,好久回過神來。
彷彿這才認清楚劉通。
趙雍說話吐舌不清:“你回來了?”
“回來了,打倭寇。”劉通笑道,一邊大力拍了拍趙雍的後背,噗噗的響。
趙雍身後十幾名老兵見到劉通也很激動。
聽到打倭寇三個字,趙雍彷彿活了過來,雖然還是剛纔的模樣,眼神裡卻多了些明亮,然後看向了騎馬的王信。
王信已經穿著從三品的武將服。
趙雍無語。
此人升官真快。
第一次見他纔是佐擊,那時候雖然與他平級,可因為此人太年輕,心裡有點妒忌,結果纔多久,升了三級,成為遊擊將軍了,名副其實的將軍啊。
“拜見將軍。”
趙雍還是趙雍,雖然一身酒意,仍然明白了目前的形勢,眼前的人很重要。
以前不服氣,如今不得不服氣。
至今他還記得總兵大人的囑咐,所以能讓他打倭寇,他願意伏低做小,主要是經過以前劉通的影響,趙雍知道王信的本事。
“趙佐擊看來日子過得不錯。”
王信冇有下馬,意有所指。
一千三百人雖然少了點,可寧缺毋濫,豬隊友的壞處,比敵人都要大。
原本想的趙雍部,此人是羅明的親信大將,羅明軍中許多老兄弟在此人手下,雖然不是自己一路的打法,但用來對付倭寇的問題不大。
聽劉通說他們有六七百人,有了這一支的力量,應付倭寇的壓力小很多,自己有信心降低傷亡。
今日一見。
卻令自己有些擔憂。
經曆大劫不一定會重生,徹底灰心也不在少數。
趙雍臉紅了起來,不過一臉醉意,臉色本來就紅,倒也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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