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賈母決定
王仁被忠順王世子當街揍了一頓,臉麵丟儘,因此躲在東軍再也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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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輕雲淡,氣定神閒。
校場插滿了旗幟,總旗、大旗、營旗、角旗、正旗、小旗......人聲鼎沸,各隊進行操練,雖然看上去混亂,仔細看又會發現有條不紊。
河西營三千人馬全營拉來參練,各哨各隊在全軍的麵前整齊的邁開步子。
「一二一。」
「一二一。」
「一二三.
.四。」
嘉隆四年開春後第一次全軍操練,自從王子騰提督東軍以來,用儘了心思,不光獲得忠順王信任,也從各方拉來不少物資,全部投入到東軍上下。
辛苦了三年。
點將台上王子騰穿著金色鎧甲,紅色披風被風是不是吹動,威風凜凜的猶如天將,看著通州城外的郊山,映入眼簾黑壓壓的軍陣,王子騰心裡不禁五味雜陳。
這是他一輩子追求的夢想啊。
兒時。
親眼看見賈府長輩操練京營,那時候的威風,一直讓他記憶猶新。
「大都督!」
「請看。」
已經提拔為東軍金事的周嗯,帶著十幾人走過來,手裡拿著不同的火統,臉上一陣興奮。
王子騰看了過去。
隨著他的視線,點將台上的將領們也都看了過去。
「這是王賊使用的鳥統、這支是我們打造出來的鳥統。」周恩指著不同的火器,當著眾將的麵仔細解釋。
「哦。」
王子騰笑道:「是王信的好,還是我們的好。」
「王賊使用的鳥統,火繩用的藥水比我們好,他們的火繩更耐燒,一根火繩可以燃半個時辰,但是。」周嗯話鋒一轉,「我們的火繩更長,所以時辰不比他們短。」
火器是要給士兵們用的。
說瞎話過不了關,而且當著全軍的麵,周恩想要的是表功,也告訴士兵們,他們用的武器更厲害,士氣也就提高了,所以昨天已經和提督請示過。
「反賊自己造不了鳥統,他需要找工匠去買,購買一桿鳥統需要二兩銀子,不像我們,朝廷能自己造,兵仗局徵召工匠,所需要的材料也從地方徵收,一桿鳥銃的成本不超過五錢。」
周嗯笑嗬嗬道:「反賊購買一支鳥銃所花的錢,足夠我們打造四支鳥銃。」
將領們打量鳥統,一邊聽周恩介紹,一邊拿在手裡掂量。
李威從參將升總兵,原來是程宏的親信,後來不被王信喜歡,一直到王子騰掌領東軍,及時歸順王子騰,成為了王子騰的人,成為東軍右路總兵,也就是王信以前擔任的位置。
先後對比了兩種鳥統,李威讚揚道:「我們的鳥統比王賊的好,劉總鎮,你說是不是?」
劉丁放下手裡的鳥統,正拿起王信使用的鳥銃,突然聽到李威的詢問,看見王子騰的視線掃過來,連忙點頭認可。
眾人紛紛讚嘆,氣氛大好。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是半個多月過去,東軍的大操練結束,各軍陸續歸營。
通州城前的寬闊官道上,煙塵四起,馬蹄聲亂。
王子騰坐著轎子,王仁騎著馬在轎子一側,前後左右是親兵護衛。
「薛岩回到京城了冇有?」
轎子裡傳出王子騰的聲音,聲音裡略顯疲憊。
王仁不禁心疼。
把東軍整合在一起,連河西營都拉攏在手中,誰知道王子騰付出了多少努力。
一邊要討好上頭,一邊要拉攏下麵,這幾年裡叔父看得見的蒼老起來。
王仁連忙說道:「根據書信,他已經快到京城了。」
「等他到了京城,先讓他住到府裡,免得他亂跑。」
「明白了。」
薛寶釵竟然跑了,而且神不知鬼不覺。
然後永信票行也跑路了。
高層都跑了。
留下一地雞毛,竟然在太原那邊高調宣佈賠償,讓朝廷越發焦頭爛額。
商人畢竟商人,千年以來的宣傳,百姓們無不鄙視商人,幸虧如此,朝廷很容易引導百姓們的仇恨,壓製住了永信票行逃跑引起的麻煩。
王子騰知道這件事不是自己的錯,提議雖然是自己,但是永信票行的確為朝廷發行了幾百萬兩銀子。
事後朝廷屁股一拍,銀子看樣子不打算還。
原本想著用別的法子彌補下永信票行,奈何伸手的人太多,永信票行能拒絕的了誰,留著是死,不如跑路。
但別人恐怕不會這麼認為。
為了避免引火燒身,而且為了軍費,王子騰還要抱緊忠順親王的大腿,那麼盯上薛家二房是很好的主意,反正薛家二房跟自己又冇有血緣關係。
「榮國府那邊,大老爺還是要通氣。」
「用不著吧?」
王仁好奇道:「薛家二房和榮國府大老爺又冇有什麼關係。」
「唉。」
轎子裡傳出一聲嘆息。
二房賈政被髮落海南,妹妹倒是留在京城,可二房徹底倒了。
侄女薛寶釵跑了,薛家大房的生意也指望不上了,抄冇的抄冇,被搶的被搶..
幸虧還有個侄女王熙鳳。
王熙鳳嫁給了榮國府大房當兒媳婦,奈何前些年一直和她姑媽交好,不光惡了她的婆婆,連賈赦和賈璉都不喜她,如果不是看在自己的麵子上,大概早就休妻了。
「咱家現在不比賈府差。」王仁不覺得有什麼要巴結賈府的,說道:「反而賈府求著我們的事情多。」
「混帳。」
王子騰怒了,不滿道:「你也不小了,怎麼還不懂事。」
被叔父罵了,王仁不敢多言。
「賈府還冇有倒下去,為何要輕易棄之,合著兩利,而且是我們王家獲得大利,豈能因為個人喜好而壞了家族大事。」王子騰恨鐵不成鋼的教訓道。
「侄兒明白了。」
王仁連連點頭,不敢在反駁。
太上皇駕崩後皇帝親政。
史家是徹底倒了下去,原本賈府和薛家勢頭頭很猛,結果因為王信造反,還有薛寶釵逃婚,導致兩家元氣大傷,僅剩下王家一枝獨秀。
叔父大概還是捨不得四大家的招牌,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比單打獨鬥強得多。
可要恢復到如此規模的勢力,恐怕機會渺茫。
王仁不太看好。
能把自家操持的不錯就行了。
京營十四五萬,去年士兵大幅逃亡,乃至於朝廷收到幾百萬兩銀子才緩解了不少,唯獨東軍受自己叔父的影響,想方設法的弄錢來,竟然是四軍裡逃亡最少的。
兵冊上的數字都是虛的,實際大概多少兵額,王仁努力打探過。
東軍最容易清楚,雖然下麵各將多少有些隱瞞,王仁還是得到了近四萬的猜測。
其餘三軍嘛,多在三萬左右。
從十二萬到十八萬,才過了不到五年,又跌回到了十三萬。
幸虧太上皇死之前把京營規模擴充到了十八萬,有了這雄厚的家底,今日才能維持到十三萬,否則豈不是六七萬都難?
如果京營隻有六七萬,那形勢才叫艱難。
九邊各鎮兵馬湊個十來萬冇有問題,還能從各省各府徵集兵馬,朝廷手裡始終能維持三十萬的兵馬,纔是朝廷的底氣。
叔父占領四萬東軍。
現在忠順親王當家做主,皇帝習慣性躲在後宮,軍務都由忠順親王與幾位親信大臣,以及各軍提督一起協商著辦,內閣自從劉儒致仕歸鄉後,逐漸成了應聲蟲。
以至於到處都在說他們是親王黨,甚至有謠言說忠順親王要當皇帝。
皇帝聞言後不但冇有警惕,反而大怒痛斥謠言。
忠順親王也對天發誓絕無二心。
這對叔侄倒是與自己很像,自己對叔父絕無二心,也相信叔父絕不會害自己王仁回到京城後,按照王子騰的要求前去賈府拜訪大老爺。
到了門口突然一愣。
「怎麼了,大爺?」
賈府的管家林之孝看到王仁突然發呆,連忙笑著問道。
「冇事。」
王仁搖了搖頭,跟著林之孝進去。
自己叔父冇有兒子,把自己當做他的兒子,忠順親王可是有兒子的,所以能一樣麼?
不過這種事輪不到他頭疼。
忠順親王這些年嘔心瀝血,對皇帝的確忠心耿耿,誰都說不出個一二出來。
賈府。
榮慶堂。
最喜歡的小兒子,與最寵愛的孫子一起被髮配海南,不知道臨死前還能不能見一麵,大孫女在宮裡又被打入冷宮。
雖然太上皇死後,皇上並冇有虧待老封君,甚至越發敬重,可賈母還是心裡難受。
「老太太。」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賈赦冷著臉進來,簾子落下去嘩嘩的聲音,一屋子的丫鬟嚇得大氣不敢出。
「聽說你又把太醫趕走了,這是何故,到底要做給誰看。」賈赦生氣地走到榻前,看著故意扭過頭不願見自己的賈母,心裡越發憤怒。
「二房的事難道怪我不成?」賈赦氣得大聲說道:「那是林如海的計劃,那麼多年來我受了多少委屈,何曾反悔過?隻要族裡能獲得好處,大房吃虧就吃虧了,如何二房倒了黴,老太太偏心了起來?」
「我老婆子何曾偏心誰?」
賈母睜開眼睛,不痛快的說道:「我何嘗怪你,你也別來氣我,我老婆子身體不好,不定哪天就閉了眼,你也就不會再煩我了。
賈赦氣得臉色通紅,恨眼前的母親太不公平。
可終歸不敢多說什麼,憤恨道:「二房回不來了,兒子不管做得好不好,總之都是兒子為母親儘孝,兒子要是實在讓母親厭惡,母親看在兒子孝敬的份上還是原諒些吧。」
鴛鴦以前拒絕了大老爺,前段時間被大老爺強行擄了去。
聽說被打的皮開肉綻生死不明。
屋子裡的媳婦丫鬟一個個低著頭,誰都不敢說話。
賈母突然指向賈赦,決然道:「你個畜生,要是敢對你弟弟一家下手,你就看我這個老婆子能不能奈何得了你。」
決然的態度,嚇住了賈赦。
半晌。
賈赦一臉驚疑,又憤怒又忐忑,還有一絲委屈,抱怨道:「原來老太太的心裡兒子是這樣的,難怪老太太偏心。」
「我不偏心,那你把鴛鴦給我好好的送回來。」賈母冷哼道:「老二是絕對不敢的。」
賈赦反駁不了。
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凶狠的看了看周圍的人們。
執事媳婦和丫鬟們被嚇得發抖。
「弟弟回不來,不是因為兒子,而是因為他的好女婿。」賈赦心裡舒坦了一些,然後得意的看向賈母。
提起王信,這是賈母最不願意回想的人。
明明是個好人,怎麼會造反呢。
對此人的印象一直不錯。
見賈母不說話,賈赦主動說道:「朝廷已經決定不再和談,反而要全麵封禁他,徹底與他不死不休,忠順親王親自派人去聯絡東平郡王,連北靜郡王都被他老人家請了過去。」
如果和談,說不定有機會讓賈政和賈寶玉回京。
但是全麵開戰的話,那麼賈政和寶玉絕對冇有機會得到赦免。
連他們兩人都被赦免,別人會怎麼看。
賈母現在最大的心願是死之前能見一回小幾子,不由恐慌道:「朝廷為什麼不和談了?」
「王信倒行逆施,朝廷雖然一時受挫,可不會永遠受挫,而王信卻輸不起,現在朝廷找到了機會,有信心打敗王信,當然也就不和談了。」
江解的奏疏已經送達京城。
連派去求和的使團大使都認為不應該與叛賊和談,並且指出叛賊發行戰爭債券受挫,其後勁不足,朝廷不應該錯失良機。
加上王仁來到府裡透露的訊息,朝廷會從各地徵集青壯補齊各鎮兵馬,再加上京營與昌平等各鎮精銳,裡三層外三層困死山西。
遼東那邊不鬨事的話,朝廷全力以赴,王信真冇有什麼希望。
不光大家都這麼認為,賈赦也覺得如此。
賈赦說完了,彷彿打了打勝仗似的。
「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二房回不來了。」知子莫若母,賈母痛心疾首的問道O
「兒子擔心老太太矇在鼓裏,以後啊,甭管老太太願意不願意,身邊就我一個兒子了。」說完,賈赦頭也不回的離開。
賈母老淚縱橫。
等賈赦走後,李紈帶著林黛玉和惜春出來。
「老太太切勿傷了身子,大爺也是好心。」李紈擔心賈母憂傷過度,違心的說道。
「把賈蘭送去山西吧。」
賈母突然說道。
李紈措手不及,冇有料到賈母會出這樣的主意,不知如何是好。
「老大不能容人,蘭兒留在京城恐怕不會有好處。」
「可.
」
李紈想到剛纔在裡間聽到大老爺的話,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說王信要被朝廷滅掉的,如果把兒子送過去王信那邊,發生了萬一怎麼辦。
「他的話有幾句靠譜的?」
賈母搖了搖頭,「如果老二和寶玉不能回來,蘭兒也冇有了指望,我活著還能保一時,難道還能護他一世?到時候別說繼續讀書,老大能給個差事不讓蘭兒餓死都是開恩了。」
他們這等人家,從小錦衣玉食見慣了世麵,然後過窮人的日子那才叫生不如死。
思來想去隻有蘭兒去投奔王信纔有出路。
聽說賈環在那邊就混得很有出息。
李紈有些心動。
這些年裡自己素來對小姐們不錯,那邊有探春的關照,王信也不是薄情的人,唯一擔心的就是會不會被朝廷打敗。
至於兩邊投注,誰贏幫誰。
李紈心裡並不在意,勛貴大戶誰家不是這麼做的,反倒是普通小戶冇有資格挑選。
自己父親雖然擔任過國子監祭酒,可也冇有這份資格。
能做出選擇,還是沾了賈府的光。
林黛玉不禁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