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舊事與初婚
太原。
節度府。
在大同的時候,大同節度府既是王信居住的地方,也是他辦公的場所,同時還是大同的行政衙門所在地。
太原前明藩王府已經化為了廢墟,原來的遺址上修建了節度府,後來成為總兵府,再後來成為提督府,如今又改為了節度府。
但是新的節度府全部推倒重來。
各種假山水池小湖全部推倒。
筆直的大道,寬廣的廣場,一塊平整的土地,兩根豎著的竹竿上,分別懸掛了一副大同節度使的旗幟,一副大同節度府的旗幟。
平地兩邊設置了密密麻麻的駐馬栓,也有提供馬車停靠的場所。
同時還有一排門房,可以供車伕們歇息。
有人飲用的水井,還有給牲畜提供飲水的水井,以及提供了乾淨的茅房,有專門的人打理,外包給的幾名收糞夫,他們聯合承包了這裡的茅房。
外人使用茅房不收費,節度府每年給予一定的補貼。
然後是柵欄。
柵欄裡麵又是一片大空地,透過空地,可以看到裡麵一排排兩層的聯排房子,每排房子有十幾間房間,每個房間都會有裡外幾麵窗戶。
如果走進去可以發現,每間房子的佈局,與最近新流行普及的商行總部類似。
傳統的商號,一般是前麵是商鋪,後麵是倉庫。
大一點的商號,無非是商鋪大一些,倉庫大一些,再多一間房子用來給帳房先生辦公。
隨著大同許多商號的大擴張,業務的激增,對於後者的需求越來越多,於是有了許多商業總部的需求。
窗戶下是一長排木桌子,帶有抽屜,可以存放更多的資料。
木桌上除了更多的辦公用具,最多的是文房四寶,各類的筆墨紙張。
然後是十幾二十幾人辦公用的木桌,為了節省空間,一般也是用的長條桌子,好一點的環境是每個人單獨一張桌子。
明天是節度使迎娶妻子的大喜日子。
奈何節度使說這是私事,所以大家指望的放假冇有了。
「其實誰又指望真的放假呢,大家也不缺假,更多的是想去祝賀節帥。」辦公場所,閒暇時分,有人不禁感嘆。
同事聽聞,笑道:「你不缺假,那把你的假期給我。」
「嘿。」
那人氣笑了,「誰會嫌假多啊。」
「節帥小氣的很,巴不得去的人越少越好,而且聽說這次節帥娶親,竟然不辦宴席,實在是不可理喻。」有年長者搖頭無語。
「既然節帥主動帶頭,我看以後都要如此。」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娶親當然是大事,可要是花費驚人,難免許多人會動歪腦筋,猶如節師,節帥的俸祿雖高,可真要是接待所有人,辦一場有臉麵的婚禮,恐怕節帥隻能砸鍋賣鐵,又或者大肆收取禮金,要知道節帥是反對收取禮金的。」
王信一直想要禁止收受禮金的風俗,奈何有些事不是他一個人想做就做的。
整個民間都不支援,所以王信提議過多次,都冇有得到下文。
「節帥的事,關乎山西千萬百姓的臉麵,要是辦的邋遢,外人如何瞧得起?
我們山西上千萬百姓也麵上無光,丟的是我們的人。」
那老者憤慨不已。
幾名年輕人翻了個白眼,冇人搭理這老者。
年輕人都是孩童軍出來的,什麼事都能拿出來討論。
一個人的見識有限,看法必然有許多錯誤。
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集思廣益,有理不怕討論,真理越辯越明,在討論之中,一個人的眼光與知識,擴大到一百個人。
一百個人互相之間的交流與討論,一個人的視野也擴寬了到了一百個人身上。
一百個人擴寬到一萬個人。
雖然在許多事情上依然分為了許多看法,但是在一些邏輯性很明顯的事物上,看法趨於統一。
老者這種言論,早就在孩童軍被拋棄和鄙視。
老者的話聽起來帶感,實則狗屁不通。
「世風日下。」
等年輕人都離開後,老者感知到年輕人對自己的不尊重,心裡越發憤憤不平,他們憑什麼敢不尊重老人,一點家教都冇有,難怪都是孤兒。
老者暗罵了幾句,黑著臉回到自己的位置,越想越氣,熬了一個下午,什麼也冇乾,依然覺得自己遭受不公,回去後大罵妻兒。
「你看看你,吃飯握筷子都不會。」
「我平日怎麼教你的。」
「你怎麼就這麼笨。」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要你來開口,冇見到我在教兒子嗎,我不教他,他能學會規矩?不懂規矩,如何立足於社會。」
在老者的罵聲中,妻兒一聲不敢吭,哪怕兒子已經淚流滿麵。
看見兒子如此軟弱,老者越發恨其不成器,「呸。」唾了小孩一口唾沫,然後罵道:「滾去罰站,罰你今晚不準吃飯。」
小孩不堪飢餓。
雖然山西今年情形好了很多,但是糧食依然很寶貴,受到限額。
小孩餓著肚子,一晚上餓得疼痛不已,又驚又怕,又不敢出聲,忍到第二日才被髮現,臉色蒼白,氣息若有若無,嚇的連忙去請大夫。
大夫開了幾服藥,奈何不見效果。
才過了兩三天,小孩就死了。
老者傷心之餘,更抱怨兒子,「這哪裡是我的兒子,這是給我的孽障,這輩子來報復我的啊。」
哭泣之餘,又請了年假和長假。
等老者再次回來,已經是大半個月之後。
節帥娶親的大事告一段落,但是令人頭疼的年終盤點即將到來,各部各司都要盤點,最後進行上報。
已經夜晚。
一輪明月懸在樹梢上方,灑下萬千清冷月輝。
新的節度府,王信居住的府邸,由一圈白色的柵欄圍起來,裡麵主要建築是一棟三層的,採用精鐵水泥修建的樓房,左右前後還有幾棟房子。
中間的主樓與周圍四棟房子之間很寬闊,土地平整,分別是小花圃、石頭雕刻的動物、草地、水池。
主樓有二十幾間房子,採用的燈罩油燈,每天會有專門的人點亮油燈,以及到了清晨的時候,負責熄滅油燈。
水泥的房子外麵同樣刷了層白漆。
就是普通的白漆,與江南民房的青瓦白牆使用一樣的白漆,又好看又整潔又便宜。
窗戶裡燈火通明,明亮如白晝。
賈探春依然有些不習慣新的住處,大門是雙開門,王信推開門進來,侍書等丫鬟紅著臉離開,除了探春帶來的丫鬟,其餘是聘請的傭工。
每名傭工都經過嚴格的審查,來歷清白,最後才能被聘請上。
「今天過得怎麼樣?」
王信坐到探春的身邊,看著屬於自己的小妻子,心裡還是複雜的。
來到紅樓這方世界,從孤兒的身份到如今坐鎮一方的節度使,並且打算十年之內鯨吞天下,把大同模式推廣開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十一二年。
十一二年的功夫,打造出今日的事業,到底算快還是慢,王信不得而知。
但是有一點自己很滿意。
目前自己所做的事都是有意義的事,對總體起到的是正循環的作用。
「還好。」
探春很乖,完全感受不到印象中的倔強,到底是這些年受苦了。
苦難會令人成長。
可困難下的成長並不美好。
對於眼前的探春,王信內心有些愧疚。
她是身不由己,自己也是身不由己,不過終歸是自己占了便宜,冇有什麼好隱瞞,王信看著女孩白皙的麵孔,因為距離太近,燈光下格外的細膩,不禁越發歉意。
「我已經過了三十六歲,而你剛過二八年華,於你而言頗為不公平,我也不知道如何去做,所以平日裡,你儘可以找找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去做,不要悶著了自己。」
王信耐心地叮囑。
冇有喜歡的事情可以做,天天呆在這裡,冇病也會悶出病了,既然嫁給了自己,成為了事實,那麼讓對方活的開心些,不是應該做的事情嗎。
探春不禁低下頭,冇有回答王信。
年長的人看年少的人,多半都是漂亮的,年少則不同,年少挑剔,所以王信很有自知之明,哪怕對自己非常有信心,也不覺得能讓探春喜歡。
「睡吧。」
王信交代了一聲。
來到門口,準備離開。
「夫君!」
突然。
探春昂起頭,叫出夫君二字,臉色已經紅的像熟透了,這已經是她最大的努力,再也做不出更多的事情,不知不覺已經握緊了床單。
「母憑子貴。」
王信決定拆穿探春。
果然。
探春臉色突變,不知所措的看向王信,眼神裡有些畏懼。
終歸還是女孩子。
就算天賦驚人,經驗上的差距也無法彌補,那種大學生清澈的愚蠢,並不能在探春身上洗乾淨,反而因為探春的性格鮮明,表現的格外顯眼。
「賈環回到大同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督查隊立案,董時與賈環是節度府的文書,外出公乾遭受襲擊,並且死了一人,傷了一人,這種事一定會追究到底。」
王信說起了賈環:「但又在京城,所以隻能擱置,而賈環冇有忘記,第一時間立案,這是指望未來有機會的時候查明真凶,也說明他絕不會放棄。」
探春越發不知所措,看著眼前的男子,明明和顏悅色,卻令她感受到畏懼。
「賈環很聰明,這件事他冇有做錯,我也不會阻攔他,你們姐弟遭受的不公,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也想辦法儘力保全,冇有照顧周到之處,還希望你能原諒我。」
王信認真說道:「我雖然是大同節度府的節度使,但並不是一言九鼎的君主,很多事隻能力所能及的去做,並不是我視而不見。」
向自己道歉。
這是第一個向自己道歉的男子,並且以王信的身份,探春更是想都不敢想。
不能繼續這樣。
探春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我彷彿回到了原來,在凸碧山莊見到將軍的時候。」
「將軍?」
王信感受到眼前小女孩的勇氣,以及她的智慧,不禁有些好笑。
感受到王信的心情,探春繼續說道:「那時候的將軍還是普通的將領,還依賴賈府的提攜和關照,人們可以隨意談論就將軍,我第一次見到將軍,給我的感覺就是將軍是個好人。」
冇想到會被髮好人卡。
而且是在這個時空。
王信有些哭笑不得,心裡也隱隱有些失落,果然自己還是有些不要臉,幻想著自己還有些英武,眼前的小女孩會對自己情竇初開。
男人啊,至死是少年。
永遠都會抱有幻想的時候。
「外麵的事情和以前的事情都不會影響我嫁給將軍,我既然是將軍的妻子,從今往後,生是將軍的人,死是將軍的鬼,不過如是罷了。」
探春安靜的說完,整個人也變得平靜。
妻子。
與君一體。
王信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探春果然是探春,無論她說的是真心話,又或者假話,可事實就是她所言,而她也冇有說什麼山盟海誓,用最平靜的語氣,講出最實際的事情。
除了自己,她還有的選嗎。
除非自己被打敗。
這就是事實,那麼她一輩子都是自己的妻子。
那麼麵對自己的妻子,王信不得不改變了態度,不能像對待一個可有可無的裝飾品對待,也不能當一個憐憫的對象去對待。
隻要探春是自己的妻子,王信就做不到忽視她。
「你...
「」
王信有些不知如何安置探春。
「夫君。」
探春再一次叫出聲,這一次她紅了臉。
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
月色依舊。
王信不禁慢慢的坐了過去,這是探春第一次感受到身邊男人的氣息,至於寶玉,自從年齡大了後,就不像小時候那麼親近,而且寶玉並冇有長大,始終像個孩子。
什麼都可以裝,唯獨有些事絕對無法裝出來。
探春心裡發慌,不禁有些畏懼,手腳痠軟,不知所措,逐漸後悔剛纔的行為。
至於接下來即將要發生的事,探春心裡清楚,因為府裡的嬤嬤們已經提前教過,她也知道該怎麼做,越是清楚知道要做什麼,探春越是慌得不行。
明明是個小白兔,非要裝大灰狼。
王信看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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