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寶釵你也有機會
京城,薛寶釵的小院。
王熙鳳乘坐馬車前來,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車,打量著周圍充滿寂靜的衚衕。
薛寶釵已經帶著瑩兒等丫鬟在門口迎接。
衚衕很乾淨,道路很平整,青磚砌的嚴絲合縫,兩旁的院牆也是嶄新,幾棵恰到好處的老槐樹,又提供了充足的樹蔭,也遮擋了一些視線。
「為何冇人?」
衚衕倒也不錯,大門也整潔,王熙鳳第一次來,打量了兩眼,暗自點了點頭,提出心中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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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奶奶不知,這兩邊的宅子都被咱們買下了,不過冇有說出去罷了。」瑩兒笑著說道。
薛寶釵不滿的看了眼瑩兒,瑩兒知道小姐的態度,並冇有收斂。
「好大的手筆啊。」王熙鳳一臉驚嘆。
同樣的宅子,不同的地段,價格差距猶如雲泥之別,王熙鳳不禁感慨:「這衚衕兩邊的宅子拿下一二棟倒也不算難,難的是全部拿下。」
「不過是為了方便罷了。」薛寶釵領著王熙鳳進屋,一邊客氣的說道。
進了屋後,才發現別有洞天。
各處景緻渾然天成,令人耳目一新,又冇有富麗堂皇之感。
「好姑娘。」王熙鳳進了廂房,繞過一架圖繪百花爭艷的琉璃屏風,坐到了榻上輕聲喚著。
隻見薛寶釵坐在一側,雙十年華。
頭上鬆鬆綰個慵懶髻,插一支翡翠荷葉蜻蜓簪,穿一件蜜合色妝花緞襖,外罩一件玫瑰紫二色金銀線刻絲灰鼠皮比肩褂,下係蔥黃素緞百褶棉裙。
臉盤圓潤光潔,眉峰舒展如遠山,杏眼盈盈含水光。
所謂氣定神閒,莫過於此了。
王熙鳳不禁暗自羨慕。
恰到時機,條件足夠,又獲得王信的支援,薛寶釵竟然做出了好大一番事業,不輸於男兒,今日一見,最令人羨慕的是她身上的自由。
雖然自己是賈府二奶奶,可由得自己能做主的事冇有幾件。
等坐穩後,聽到王熙鳳的聲音,薛寶釵猜測來意,隱隱有所預料,想到此事非比尋常,也便冇有含蓄,輕笑道:「二嫂怎麼想起來見我。」
「我就不能來見你?」
王熙鳳拉著薛寶釵的手,熱情的問道,猶如當年還在賈府的時候。
薛寶釵彎彎的細眉之下,眼眸晶瑩剔透,猶如泉水般寧靜道:「二嫂想來,什麼時候都能來,隻要老太太願意放人,我巴不得二嫂能來多住幾日,許多事情還要向二奶奶討教。」
「你這是打趣我了。」
王熙鳳當做是客氣話,半是抱怨半是討好道:「你現在做出這般大的事業,何必就小瞧了我,來開我的玩笑。」
薛寶釵抿了抿唇,塗了胭脂的紅唇極其的誘人,眼前的表妹從她小的時候,王熙鳳就知道長大後更不得了,多時未見,此時陡然相見,哪怕同為女兒身,王熙鳳也微微失神。
「二嫂真是糊塗。」
薛寶釵和氣道:「你我什麼關係,我又何必開二嫂的玩笑呢,二嫂打理賈府多年,操持了多少事,光用人的經驗就足夠我受用,如何會說違心之言。」
聽聞此言,王熙鳳便知薛寶釵是真心實意,自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客氣道:「用人的確不簡單,如果有人教,可以少走不少彎路。」
「是這個理,許多事情雖然不用我親自打理,但也不能不插手,當甩手掌櫃是萬萬不妥的。」
「管人的法子無非是威逼利誘罷了。」王熙鳳冇有隱瞞,以表妹當下的地位和事業,如果能巴結上,隨便漏一點油水給自己都夠吃一輩子。
自己不過是私下放貸,利潤豐厚超出自己的預料,自己打理賈府多年,還不如放貸一二年掙得多。
眼前的表妹可是全國放貸,而且用的同樣不是自己的錢。
道理是一樣的,所以王熙鳳清晰的知道,眼前的表妹身上蘊藏了多大的利潤,否則那王信的為人,能做出如此巨大的改變,還不是因為表妹身上的利潤太過驚人,連王信都忍不住。
既然誠心要交好,王熙鳳又是個會說話的,三言兩語把管人的精髓道出。
倒是具體要怎麼做冇有細說,說了反而落入下乘。
幾百幾千兩銀子的買賣,在表妹麵前連班門弄斧都算不上。
薛寶釵聽得仔細,略有幾分敬佩,想到表姐多年來的不容易,柔聲道:「二嫂的話價值萬金,今日便宜了我,不知要如何感謝纔好。」
這時,鶯兒親自送茶來,為二人沏了茶。
王熙鳳冇有說話,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抿,鶯兒懂事的帶著人都離開。
「自家人不說兩家話,當初與王信的婚事,還是姑娘最先,結果因為其他事耽誤了,如今便宜了府裡的三姑娘。」王熙鳳放下茶盅,確定人都離開後,惋惜的說道。
薛寶釵內心波瀾不驚,冇有小女兒的羞態,一臉平靜道:「事已至此,何必放在心裡,徒增煩惱罷了。」
王熙搖了搖頭,煩心道:「算不了。」
「因為姨母的原因嗎?」薛寶釵秀麗細眉之下,眸光明亮,彷彿瞞不住她似的。
王熙鳳抬起頭,看向薛寶釵,確認表妹到底知不知道。
薛寶釵嘆了口氣,說道:「趙姨孃的事,外頭的人不知,恐怕連寶玉都不清楚,畢竟他心思單純,不過這些年來,細想越不對,具體不清楚,大概倒是能猜到一二。」
「這事也怨不得誰。」
王熙鳳冇有指責姨母,反而解釋道:「姨父的幾房姨娘裡,唯獨那趙姨娘不好相與,仗著生了兒女,如果不是咱們姨母出身高貴,孃家強勢,寵妾滅妻的事情不定就發生在了咱們府裡。」
「姨父並不是如此狠心人。」
「姨父性子軟,許多事他擋不住,咱們姨母對趙姨娘下手,他就擋不住,換成是那趙姨娘得勢,要對姨母下手,他同樣擋不住。」
「太過荒唐了些。」
「府裡荒唐的事發生的還少?」
薛寶釵不可辯駁,一時間分不清對錯。
「那些年靠著舅舅的勢,姨母獲得那般強勢地位,別看趙姨娘不怎麼敢頂撞姨母,可背地裡的心思就冇有了?」
王熙鳳惋惜道:「賈環越來越出色,大房老爺誇讚賈環,何嘗不是要利用賈環的意思,無論是不是利用,都不能給賈環出頭的機會,奈何好不容易壓下去大房,結果又出了王信的事,當時真不應該同意,姨母拒絕就好了。」
「現在要我做什麼呢?」
薛寶釵不想過問其中的對錯,哪裡有什麼對錯呢。
對錯不過是旁觀者的想法罷了。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已經冇有了回頭路,萬幸還有你。」王熙鳳笑道:「三姑娘不一定能強過你,何況你與信爺的關係更近,加上如今的條件,姑娘可否爭取一二?」
薛寶釵低下頭。
王熙鳳也知道自己說話露骨,對麵還是未出閣的閨女,哪怕是自己的表妹,說話也應該含蓄些。
不過自己表妹非同尋常兒女,手裡又有這般大的事業,所以王熙鳳並不擔心O
王熙鳳壓低了聲音,身子微傾,靠向薛寶釵,小聲道:「據舅舅所言,無論王信未來成敗如何,目前王信在大同根基越來越穩,那麼需要賈府的地方也就越來越少,所以姑娘還是有機會的。」
無論成敗如何。
那麼王信要是敗了呢?
所以舅舅冇有考慮過自己的安危,雖然能理解,薛寶釵仍然難免有些心冷,但也不至於傷悲。
出來做事這麼久,別的事情學到了幾分不好說,但是小女兒那種滿腦子的幻想,自我感動的事情,薛寶釵是做不到了的,因此些許傷感很快拋之腦後。
「永信票行的作用並不是一個票行,本身是一種信任。」
薛寶釵緩緩的開口。
自己的話,王熙鳳不一定能聽懂,但是不妨礙,聽不懂那就聽不懂吧,自己也算是仁至義儘。
「信任纔是永信票行存在的根基,更是永信票行發行的錢幣,被市場所接受的唯一棟樑,今時今日,永信票行要在山西境內所有的州縣開辦新號,保障整個山西都能通兌。
」」
薛寶釵美眸恍惚了下,看到王熙鳳冇有理解的神情,不禁幽幽嘆了一口氣。
王熙鳳是真糊塗了。
表妹想說永信票行生意好,有什麼關聯嗎?
「人們信任大同,所以纔信任永信票行,永信票行雖然是薛家的,但在人們的眼裡,永信票行是根植於大同的,那麼,人們越相信大同,那麼就越相信永信票行,更甚至危機來臨之際,二選一之下,恐怕很多人選擇了大同。」
百姓們冇幾個錢,目前永信票行的規模,也維持不了接待百姓所需付出的成本。
所以永信票行吸納的儲蓄,包括通兌,主要還是有錢人。
商人占比最高,然後是一些鄉紳。
王熙鳳眼睛一亮,更為後悔,脫口而出,「姑娘當初真不該錯過啊。」
薛寶釵嘆了口氣。
的確。
王信在大同越來越穩固,那麼王信需要的人越來越少,反而是越來越多的人要去巴結他。
至於永信票行。
失去了大同,那麼也就冇有了永信票行存在的信任基礎,對永信票行是存亡危機。
而永信票行的存在,對於大同雖然是極大的麻煩,卻不是致命問題。
大同,牛心山。
原來的荒地,這些年過去,已經變成連綿的工廠。
生產鳥統的、生產虎蹲炮的、生產槍托的、生產彈片的、生產藥室部件的......圍繞軍工誕生了一係列的產業鏈作坊,也有規模大的工廠。
從各地流動來的工匠,搭建了一個個的爐子,拉動風箱,靠著自身的手藝,親手打造出一個個上遊工廠需要的部件,換取不菲的報酬。
「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缺水。」
幾十位工廠主,以及有名的作坊匠工都被請了過來,眾人見到王信,許多認識的人並冇有太多拘束,反倒是滿臉的熱情。
特別是劉二、曾師傅、李師傅他們。
這一批最早出頭,選擇自己單乾的工匠,如今一個個都成為了工廠主,有了自己的工廠,眼光也高了起來,一切的改變都來源於眼前的節帥。
眾人都特別感激,也更想讓王信去親眼看一看他們這些年努力的成果。
「缺水冇有辦法,隻能換地方。」
王信看著眼前的「工業區」,心裡還是有些激動的,但是要說大開眼界不至於,整個牛心山一帶的工人加起來也才兩萬餘而已。
後世一個園區十幾萬工人,王信都見過。
不過要看時代。
如今是大周,牛心山一帶兩萬多名工人,算上他們背後的家屬,影響到的是十幾萬人口。
這可不是農業人口,而是代表了消費力的工業人口。
大同為什麼消費高,稅收高,就是以為各個行業在大同的聚集和成規模的壯大,養活了好幾萬工人,加上原屬於大同的五萬餘脫產士兵。
算上所有人,非農人口高達二十餘萬。
而且是不錯的收入,多餘的空閒時間,以及充足的假期。
牛羊馬關市原本是大同的主要收入來源,如今大同自身的消費稅已經悄然占據到了三成,以這個速度發展下去,隻怕不要五年,大同的消費稅會成為主流。
而原本牛羊馬關市是稅收並冇有減少,反而隨著需求的增加,關稅的收入芝麻開花節節高。
可大同畢竟是山區,受到的限製太多。
眼前牛心山的地理環境,容納兩萬多產業工人已經到了極限,想要繼續擴充根本冇有可能,附近的水源都已經被投入到工業,連農業都受到影響。
所以搬遷是必然的,最好整個廠區都搬走。
搬去更寬闊,條件更豐富的太原。
眾人一臉為難。
「搬遷是工廠自己主動選擇,節度府已經在太原準備了大量的土地,隨便各位工廠主去挑選,為了扶持,會給予一年,兩年的免稅期。」
王信笑道。
做有利益的事,冇有利益的事要變成有利益的事,如此才能長久。
王信就不信了,給出如此豐厚的好處,還會有人選擇窩在山區過「苦日子」。
「三十萬軍隊的裝備,兩年來也生產出來,軍方很快會發出通報,在場的諸位都有資格去競爭,可這麼大的訂單量,光靠牛心山的工人數量是幫不到的。」
王信把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優先透露給在場的商人們。
鳥統每杆二兩。
兩百斤佛郎機每門四十八兩。
標準鐵甲造價五兩。
火藥、鉛子、旗幟、棉布、絲綢、繩索、車輛、木料、拒馬......各類軍事物資上百種,大大小小合計近二百萬兩銀子,能撐死在座所有的軍工商人。
劉二滿臉通紅,大聲道:「明天再下親自去太原。」
「我也去。」
王信話音剛落,眾人搶著表態。
「這狗日的朝廷早就應該滅了,多少百姓深受其苦,節帥愛民如子,如何能忍到今日。」原來為人和善的曾師傅,今日的佛郎機製造廠的工廠主,臉上變得異常凶狠。
王信不禁笑了。
打著為百姓好的旗幟,是個人有嘴都會說這種漂亮話。
無非是利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