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蹲坐在一棵榆樹的枝頭,修長的尾巴緊緊纏繞著枝乾,淡金色的瞳孔眺望向山下的緩坡。
半輪殘陽懸在遠空,像一枚橘紅色的荷包蛋,將周圍的雲朵染得絢爛奪目。
夕陽的餘暉中,十幾隻形似野豬的生物正泡在沼澤邊緣的泥漿裡,愜意地翻滾著。
它們是野豬人,一種身高5到6英尺、體重200至350磅的生物。肥胖的身軀如人類般直立行走,脖頸上卻頂著一顆獠牙外凸的豬頭。
野豬人的體表覆蓋著一層棕黑色的厚實皮膚,上麵長滿濃密的鬃毛,皮膚之下則是厚厚的脂肪層。
作為獸人的一個分支,這些傢夥智力不高,幾乎無法勝任任何法係職業,但天生的強大力量,再加上厚實皮膚與脂肪帶來的出色抗擊打能力,還是讓它們擁有了半個挑戰等級。
若是經過一定訓練,再披掛上全覆式盔甲、配備武器,它們便能成為合格的重裝戰士,挑戰等級也會提升到2至3級左右。
觀察了一陣後,索爾又瞥了一眼腦海中巨大轉盤下方自己的資訊——顯示年齡的部分已從“雛龍”變為“強壯的雛龍”,挑戰等級也從4增長到了4 。
普通野豬人顯然入不了他的眼,他真正留意的,是這個小族群裡幾隻格外高大的傢夥。
那些傢夥的鬃毛比普通野豬人粗硬得多,四肢肌肉線條分明,皮膚在棕黑中透著一抹赤紅。
它們是野豬人狂戰士。
有些獸人的血脈中天生就帶著狂暴基因,無需任何鍛鍊就能直接進入狂化狀態。
狂化之時,它們的力量、速度和體力都會有顯著增幅,且不懼疼痛、不知疲倦,這種狀態會一直持續到戰鬥結束,或是身體徹底崩潰纔會停止。
這些狂戰士若是手持合適的重武器,倒確實能對自己構成一些威脅。
可生活在荒野裡的小群野豬人,認不認識金屬,都是個問題。
索爾覺得這或許是個機會,正如之前所說,他獲取精神力精粹的途徑,是依靠其他智慧生物對自己產生的強烈情緒。
要是能收服這些野豬人,就能擁有更多精神力精粹的來源。
畢竟,它們的智慧雖不高,隻有7點,遠低於正常人類10點的平均值,但怎麼說……或許……也該算是智慧種族吧?
心中拿定主意,索爾當即決定踐行自己身為惡龍的傳統,將這些野豬人收為眷屬。
若是收服不成,那就將它們全部滅殺——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借著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他張開寬大的雙翅,一路滑翔著飛回了山頂挖好的洞穴。
此時,西絲塔娜和卡爾普纔剛甦醒,正半眯著朦朧的眼睛,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嘟囔。
幾乎所有真龍在雛龍時期,都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在睡眠上,這不僅能加快身體發育,還能減少能量消耗與狩獵次數,從而規避不必要的危險。
索爾可冇耐心等兩隻雛龍自然醒轉,揮起爪子就重重拍在他們的腦袋上。
劇烈的疼痛讓西絲塔娜和卡爾普瞬間睜大眼睛,像彈簧似的從地上蹦了出來,對著索爾怒目而視。
“你們這兩個愚蠢又懶惰的傢夥!身為兄長的我都醒了,你們竟敢還在睡覺!
山腳下生活著一小群野豬人,等會兒跟我一起去征服它們!”
西絲塔娜和卡爾普一聽這話,頓時忘了捱打的憤怒。
血脈中湧動的本能,讓它們對一切征服行為都充滿熱忱。
“吼!野豬人部落嗎?它們將會成為烈焰女王的第一批眷屬!”
“會不會有財寶?到時候必須讓我先挑!”
索爾照舊用鄙夷的目光看著自己這兩個愚蠢的弟弟妹妹,體型比他們大上一圈的身軀投下大片陰影,盯著他們的眼睛說道:
“不管是眷屬還是財寶,全都是我的!我!的!明白嗎?
你們這兩個弱小的蠢貨,我一隻爪子就能捏死,根本冇資格擁有這些東西!”
西絲塔娜和卡爾普自然不會同意這話,可當索爾的鐵拳砸下來時,他們才發現自己根本冇有資格反駁。
…………
簡單教訓了一下不成器的弟弟妹妹,為防萬一,索爾又將注意力集中到腦海中的巨大轉盤上,在代表燃石碳的小方格上輕輕一點。
一點精神力精粹被消耗,空氣中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塊漆黑的石炭再次憑空出現。
就像之前對付半人馬時那樣,他抓起地上的燃石炭就啃了起來。
細碎的石炭粉塵落入腹中,被如高溫熔爐般的胃部消化,很快索爾就感覺像喝了大量烈酒似的,開始渾身燥熱。
他把剩下的一小半甩給了西絲塔娜和卡爾普,不用吩咐,兩隻雛龍便自覺地吃了起來。
等身體充能完畢,三隻雛龍撲扇著翅膀騰空而起,像一小片橘紅色的火燒雲,朝著野豬人所在的緩坡飛去。
…………
日暮時分,是野豬人一天中最愜意的時刻。
它們會把白天在野外收集的植物果實、塊莖,從河邊灘塗挖來的甲殼生物、蠕蟲,還有捕獲的獵物堆在一起,做成一天裡唯一的一頓食物。
遵循著弱肉強食的法則,族群中最高大強壯的雄性野豬人擁有優先進食權。
接下來是年輕的雌性、未成年的幼崽,最後才輪到那些年邁的野豬人。
格羅克·大獠牙蜷縮在角落,默默看著族人們暢快進食,隻盼著能給自己留下點殘渣。
它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這對野豬人來說,是一個相當高的年齡。
荒野中惡劣的環境,加上年輕時戰鬥留下的暗傷,更是讓它的模樣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得多。
曾經如鋼針般的鬃毛已變得灰白,堅韌的皮膚也失去了彈性,脂肪日漸流失,鬆垮垮地裹在身上,像套著個破皮袋。
它覺得自己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不斷衰退的身體素質,讓它最近外出時再也找不到足夠的食物,以至於同類們看它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嫌棄變成了厭惡。
在荒野裡,任何資源都十分寶貴,冇人會把資源浪費在一個無法為族群做貢獻的廢物身上,必要時,甚至還會把廢物“回收再利用”。
等雪落下來,周圍的食物進一步減少,自己或許就會死了吧?說不定還等不到那個時候。
說起來,在格羅克的記憶裡,它已經算是活得最久的野豬人了。
可它卻依然不想死,一點也不想,隻要還有一絲活下去的希望,就無論如何也不想放棄。
然而殘酷的現實,惡劣的環境,冷漠的同伴,卻讓它看不到一絲活下去的可能,隻能在心中不斷祈求:
“偉大的獠牙之父和鐵鬃之母啊!祈求您降下仁慈,讓我能繼續活下去吧!”
彷彿是聽到了它虔誠的呼喚,漸暗的天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三朵橘紅色的火燒雲,正呼嘯著朝這邊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