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不等西遊世界那邊有任何反應。
“轟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力量自上古洪荒那端,自菩提所在之處,毫無保留地爆發。
那不僅僅是為了摧毀通道,更是帶著一種暴怒的、徹底斬斷一切的意誌。
通道被無法形容的混沌風暴淹沒、撕碎、湮滅。
連同那一片區域的時空聯係,因果軌跡,甚至冥冥中的感應,都被這股暴烈的力量徹底攪亂、抹平、打入永恒的混沌亂流。
“噗!”
西遊世界,混沌之中。
鴻鈞、女媧、太上、元始、通天,乃至重傷的孫悟空。
在這股蘊含著菩提暴怒與極致決絕的意誌衝擊下,齊齊噴出一口鮮血。
聖軀劇震,道果搖曳,周身光華瞬間黯淡。
通道徹底消失了。
這一次是真正徹底消失。
連一絲一毫的痕跡,一點微弱的感應,都不複存在。
彷彿兩個世界之間那條本就脆弱的線,被一隻暴怒的巨手狠狠扯斷,扔進了混沌熔爐,焚燒得乾乾淨淨。
死寂。
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死寂,和六人慘白的臉色,以及眼中那終於徹底彌漫開的、深入骨髓的寒意與茫然。
孫悟空抹去嘴角血跡,重傷的模樣早已維持不住,臉上隻剩下驚愕與無法置信的痛楚。
師父……師父說要親手廢了自己,永鎮九幽?甚至要先斬自己?
通天踉蹌後退,麵無血色。
鴻鈞閉著眼,身軀微微顫抖。
女媧美眸失神,造化清氣散亂。
太上與元始,兩位最為沉穩的聖人,此刻也是道心震蕩,難以自持。
菩提最後平靜到極致的殺意,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烙印在他們神魂深處。
他不是在說笑。
他是真的會那麼做。
所有的試探,所有的苦衷猜想,在這一刻,都被那狂暴的怒吼擊得粉碎。
難道……真的……猜錯了嗎?
無邊的絕望,混合著道心被衝擊的劇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在場的每一位。
他們失去了方向,也似乎徹底失去了那位道友以及師尊。
孫悟空火眼金睛金紅光芒暴漲,幾乎要噴出火,卻又被一層水汽模糊。
“不,不對!!”他嘶聲大吼,聲音在混沌中炸開,“師父絕不會如此對俺老孫,絕不會!!”
他轉向鴻鈞,臉上混雜著淚痕與血跡,眼神卻燃燒著執拗的火焰。
“師父他老人家給我取名悟空,教俺神通,授俺道理,帶俺見識天地廣闊!”
“俺老孫闖禍,他護著,俺受屈,他給俺撐腰,他怎麼會……怎麼會說要先斬了俺?還說要滅儘一切?”
他越說越激動,氣息不穩,剛剛平複的傷勢又有崩裂跡象,但他渾然不顧,隻是死死盯著幾位聖人。
“老祖娘娘,三位師兄,你們告訴我,師父是不是在騙俺?他是不是有苦衷?他是不是遇到了天大的難事,怕連累我們,才故意說這些狠話?”
他躥到鴻鈞麵前,一把抓住鴻鈞衣袖,力道之大,讓道袍都泛起漣漪,眼中儘是懇求與慌亂。
“老祖,您最瞭解師父,您說,師父是不是在說謊?他是不是在一個人扛著什麼?”
“俺老孫不怕死,我要幫師父,我絕不讓他老人家有事。”
他又轉向女媧,帶著哽咽:“娘娘,您慈悲,您告訴俺實話,師父到底怎麼了?那上古洪荒到底有什麼?他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那不像他,一點都不像!”
鴻鈞女媧沉默,孫悟空所說,他們怎能不知?
通天臉色依舊蒼白,看著孫悟空近乎崩潰的樣子,眼中的迷茫也被一抹痛色取代。
是啊,師尊對悟空如何他們誰不清楚?那般護短,那般偏愛,怎會說出先斬悟空這等絕情之言?
除非那話本就是假的,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是為了徹底斷絕他們的念頭。
鴻鈞被孫悟空搖晃著,感受著這猴頭那份純粹而熾烈的孺慕與擔憂,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
眼底深處,那被菩提最後幾乎擊碎的猜測,如同風中之燭,明明滅滅,卻終究沒有徹底熄滅。
反手按住孫悟空顫抖的手,手上還沾著它自己之前震傷吐出的血。
“悟空,冷靜。”鴻鈞帶著一種穩定力量,“你說得對,菩提道友……絕非如此絕情之人。尤其對你。”
女媧也走上前,造化清氣溫柔地拂過孫悟空周身,助他穩定翻騰的氣血與心緒。
她看向孫悟空如同看向自己孩兒。
美眸中雖仍有痛色,卻已重新凝聚起光芒:“悟空莫急,此事我等也不信。”
“菩提道友前後反差太大,言語中的怨毒與最後的話,與他平日心性修為,截然不同,事有反常必有妖。”
太上老君撫須:“師尊若真厭棄我等,記恨舊怨,之前便不會暗中佈局,更不會讓祖龍跨越時空送回至寶。此等行徑與今日之言,自相矛盾。”
元始天尊點頭,盤古幡無風自動:“正是,師尊最後爆發之力,雖暴烈決絕,意圖斬斷一切聯係。”
“然,其力量核心隻是破壞傳送通道,阻攔我等前去而已。”
通天此刻也回過神,擦去嘴角血跡:“師尊在獨自承受,他不讓我們去,是怕我們涉險,甚至可能怕我們成為敵人要挾他的籌碼。”
這個猜測讓他自己都打了個寒顫,但眼神卻更加銳利。
孫悟空聽著幾位聖人的話語,眼中的慌亂漸漸被一種堅定的光芒取代。
他鬆開鴻鈞的衣袖,站直身體,屬於的傲骨與不屈,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那……那怎麼辦?”他急聲問,“師父不讓我們去,通道也徹底斷了,俺們怎麼幫他?”
鴻鈞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那片通道徹底湮滅、連因果都似乎被攪亂的混沌虛空。
“通道雖斷,因果雖亂,但並非無跡可尋。”
他頓了頓,繼續道:“強行前去已不可為,隻會更加激怒他,甚至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後果,但我等不能坐視不理,需另尋他法。”
“什麼他法?”孫悟空迫不及待。
“等。”鴻鈞緩緩吐出一個字。
“等?”孫悟空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