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
那並非驚喜，也非期盼，而是一種近乎歎息的複雜情緒。
“彆來。”
“這是貧道的因果，和你們無關。”
“我不希望你們捲入，因為那股勢力太強太強了。”
他感應到了鴻鈞等人企圖開啟上古洪荒傳送通道而來。
他並未起身，甚至未曾移動分毫，隻是對著萬裡之外形成的時空通道隨意輕輕一點。
他不希望鴻鈞女媧前來送死，不希望三清前來送死。
自己若死，至少護住了西遊世界，讓域外的勢力找不到那裡的位置所在。
就算死，至少保住了那一界的大能者。
將來就算被擊破域麵，至少……還有大能者可以抵擋一陣。
這一點，看似雲淡風輕，不帶絲毫煙火氣。
然而這一點落下，上古洪荒的某片區域，時空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西遊世界，混沌邊緣。
鴻鈞五人即將踏入的時空通道時。
原本光華璀璨，穩定異常，散發著通往另一片浩瀚天地的蒼茫氣息。
驟然間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
一聲彷彿源自大道本源的脆響，毫無征兆在所有人心頭炸開。
堅固無比的時空通道，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布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黑色裂痕。
通道內穩定流轉的時空光流倒卷，發出恐怖的尖嘯。
一股無法抗拒的、磅礴到令聖人都感到心悸的排斥與毀滅之力。
自通道儘頭、那遙遠的不可知之地，蠻橫無比地席捲而來。
“不好！”鴻鈞臉色微變，頭頂慶雲紫氣暴漲，試圖穩住通道。
女媧玉手連揮，造化清氣化作屏障。
三清更是各展至寶，太極圖、盤古幡、誅仙劍氣縱橫，想要鎮壓這突如其來的劇變。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股力量並非單純的破壞，更像是一種絕對的拒絕。
一種斬斷因果，隔絕往來的至高意誌。
並非針對他們五人，卻比任何針對性的攻擊更加無可抵禦。
“轟隆！！！”
時空通道在五人眼前徹底崩碎、炸開。
化作混亂的時空碎片，裹挾著殘留的祖龍氣息與洪荒道韻，在混沌中四散湮滅。
狂暴的時空亂流倒卷，衝擊得五人周身聖光都劇烈搖曳，逼得他們不得不後退半步，方纔穩住身形。
通道被強行打散了。
僅僅一擊，隔著無儘時空，便將他們五人合力開辟、即將成功的通道，徹底擊潰。
混沌重歸混亂，那通往上古洪荒的節點處，隻留下一片劇烈波動後逐漸平複的虛無。
隱約間，彷彿有一道蒼老、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歎息，跨越了破碎的時空，在五人心頭、在這片混沌中幽幽回蕩。
“此乃貧道之因果，何須牽連你等……”
“鴻鈞、女媧、三清……回去吧。”
“此路不通，貧道不允許你們前來送死。”
這聲音赫然傳來，自然是菩提的傳音。
他堅決阻止任何人前往上古洪荒，將自身與域外的因果劃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不願意拖累任何一人，不願意對方遭到任何牽連。
就算不敵要死，那也隻能死他一人，這結果他認了。
菩提傳音如大道寒潮，凍僵了五人周身的聖威流轉。
鴻鈞身上紫氣一滯，洞徹萬古的眸子第一次浮現出難掩的驚容。
“菩提道友何出此言？你我同屬洪荒一脈，域外因果本就牽連眾生，豈有你一人獨扛之理！”
女媧玉容凝霜，聲音帶著一絲急切：“菩提道友，域外勢力縱然強悍，你我合力未必不能一戰，你將因果截然分割，莫非是小看我等不成？”
三清道韻齊齊震蕩，太上老君撫須的手停在半空，太極圖旋轉間逸散出混沌氣流。
“師尊此舉不合道心，洪荒萬載同氣連枝，哪有獨善其身的道理！”
元始天尊眸中金光暴漲，盤古幡虛影在身後沉浮，“域外之事，本就關乎諸天域麵安危，你一人如何能護得住？”
通天更顯直接，劍氣隱隱作鳴：“師尊，我等既已至此，豈有半途而廢之理？”
各種疑問聲尚未在混沌中消散，鴻鈞袖袍再次揮展，紫氣如怒龍席捲向那處平複不久的時空節點。
“菩提道友，此事關乎洪荒根本，並非你一人之因果，今日這通道，我等必須開啟！”
女媧玉手掐訣，造化神力如天河倒卷，與鴻鈞紫氣交織成網。
三清同時催動本源，太極圖定混沌，盤古幡裂虛空，青萍劍的虛影在混沌中初現，仙劍的寒芒刺破虛無。
五人聖威再次暴漲，比先前更勝三分，朝著那處時空節點轟然碾壓而去。
這一次，他們動用了更深層的本源之力，要以最快速度穩固通道，不給任何阻攔之機。
璀璨時空光流再次湧現，破碎節點處重新亮起貫通萬古的微光，一條更顯凝實的通道正在快速成型。
然而，就在通道光華即將覆蓋混沌的刹那。
上古洪荒那片絕地深處，菩提身影微微一動。
他眼簾未抬，隻是指尖再次輕彈，這一次的力道，比先前更顯決絕，帶著斬斷一切因果的決心。
“嗡”
一聲比先前更沉悶的大道顫鳴，跨越無儘時空降臨。
這一次，並非隻是排斥，而是帶著近乎毀滅的隔絕之力，如同一柄開天巨斧，狠狠劈在新生的通道上。
“哢嚓！”
剛成型的通道瞬間崩裂，比上一次更徹底。
漫天時空碎片如流星雨湮滅，狂暴亂流形成巨大混沌旋渦，將五人推得連連後退。
周身聖光劇烈搖曳，通天教主誅仙劍氣都被震得偏移了軌跡。
五人穩住身形，臉色皆是凝重到了極點。
兩次開辟，兩次被打散，對方隔著萬古時空，竟能如此輕易地瓦解他們五人合力之功，這份實力，已然超出了他們的預估。
菩提傳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的聲音更顯蒼老，卻也更添決絕，每一個字都如烙印般刻在五人心頭。
“鴻鈞道友，女媧道友，三清……莫要再做無用之功。”
“此界因果，自貧道踏入上古洪荒之日便已定下，與你等無關，與西遊世界無關。”
“域外勢力滔天，非你等所能想象，此乃貧道欠域外的債，自然該由貧道親手了結。”
“你等回去鎮守西遊界域，護住洪荒餘脈，便是對貧道最大的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