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珠,起!”通天教主須發皆張,化作一方絕域,絞殺向荒古。
“盤古幡,開天!”元始天尊揮動盤古幡,混沌劍氣勃發,似要重開天地,斬斷一切因果宿命!
“太極圖,定地水火風!”太上老君祭出太極圖,金橋橫空,鎮壓混沌,定住荒古周圍一切法則變幻,使其逃無可逃。
女媧玉手一揮,殘破的山河社稷圖展開,萬裡錦繡江山虛影浮現,磅礴造化之力與生靈願力化作無形枷鎖,纏繞而上,削弱其本源。
帝俊、東皇太一也同時祭出河圖洛書、混沌鐘,周天星鬥大陣的虛影鎮壓鴻蒙的鐘聲共鳴,浩瀚神力傾瀉而下。
所有人不給荒古機會,今日定要將其斬殺。
一時間寶光衝天,殺伐震世,被暗紅光域定住的荒古,成了最顯眼的靶子。
各種恐怖攻擊落在他身上,爆發毀滅性的光芒,將其元神之體打得明滅不定,死意潰散,發出淒厲慘嚎。
然而,令人心驚的是,集合了數位聖人與頂級先天至寶的全力轟擊。
荒古元神雖然黯淡、龜裂,死意被大量磨滅,氣息急劇衰落,卻並未立刻崩解。
他元神核心處,一點最純粹、最古老的黑暗死寂之意,頑固異常,仍在支撐,甚至在緩慢吸收周圍潰散的劫力,試圖恢複。
他在光域中劇烈顫抖,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他看向鴻鈞,尤其是鴻鈞手中那讓他靈魂都在戰栗的暗紅鈴鐺,眼中的瘋狂與怨毒終於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鴻鈞道祖!”他嘶聲喊,聲音扭曲,再無半分之前的漠然。
“饒我一命,我隻是想在這聖劫中活下來,天地不仁,聖劫無情,我為自己謀一線生機,何錯之有?你憑什麼定要殺我?憑什麼?”
求饒聲在轟鳴的攻擊與爆炸聲中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不甘與絕望。
女媧手袖一揮,山河社稷圖光輝熠熠,但並沒有收回。
她看著在諸聖圍攻下苦苦掙紮、仍在狡辯的荒古,絕美的麵容上沒有任何憐憫,隻有冰冷的肅殺。
“你想活本無大錯,天道之下,眾生皆在爭渡,聖人也難逃劫數。”她聲音清越,卻字字如刀。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為苟全己身,佈下絕陣,以億萬人族生靈精魄血肉為引,獻祭天道,妄圖偷天換日,轉嫁劫難!”
“人族乃我所創,承天地氣運,你為一己之私,陷他們於萬劫不複,此等罪孽,罄竹難書,今日不殺你,何以告慰枉死生靈?何以正天地綱常?”
女媧的話語,引動了冥冥中的因果與業力,荒古元神核心那點黑暗,都彷彿被無形的火焰灼燒,氣運徹底衰敗。
鴻鈞不再多言,眼中厲色一閃,再次抬起了托著暗紅鈴鐺的手。
這一次,鈴鐺對準了荒古元神的核心。
荒古不甘的求饒聲,還在混沌中淒厲回蕩,如同絕望野獸的垂死哀鳴。
然而,鴻鈞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決絕。
“聖劫因你等而起,當由你等而終,妄動殺孽,獻祭蒼生,此等行徑,天理不容,大道難赦。”
話音落下,他不再有半分遲疑。
左手虛托詭異鈴鐺,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鈴身,以一種蘊含著奇異道韻的輕輕一劃。
“嗡……鐺……!!!”
不再是清脆的叮鳴,而是一種沉悶、厚重、彷彿源自混沌未開之時的恐怖顫音。
這一次,暗紅鈴鐺並未蕩出毀滅波紋或禁錮光域,反而是鈴身之上,那些扭曲蠕動的詭異紋路驟然亮起,猩紅欲滴。
一個微小卻深邃到極致的暗紅旋渦憑空出現。
刹那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吞吸之力爆發。
“不!!鴻鈞你不能,我願臣服,我願為奴,饒命啊!”
荒古發出最後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嘶吼,充滿無邊的驚恐與怨毒。
他感到自己那曆經無數紀元打磨、近乎不滅的元神本源,正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強行拉扯、剝離。
他存在的每一點道則,每一縷因果,每一絲記憶與意識,都在那暗紅旋渦的吸力下破碎。
化為最原始的光點,被無情地吞噬進去。
他在這股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瞬間便被扯碎、吞沒。
暗紅鈴鐺的顫音在持續,以及荒古那不斷變淡、最終徹底化為虛無的元神輪廓。
連最後一絲不甘的怨念,都未能逃逸,被鈴鐺吞噬得乾乾淨淨。
當最後一縷屬於荒古的氣息也消散在混沌中時,那暗紅鈴鐺的顫音才徐徐停止。
鈴身上的猩紅紋路緩緩黯淡下去,恢複成那古樸詭異的暗紅色,靜靜躺在鴻鈞掌心。
彷彿剛才那吞噬一尊古老混元無極天道聖人的恐怖景象從未發生。
就在荒古徹底隕滅的刹那。
“隆隆隆……”
混沌上空,那厚重得令人窒息的漆黑劫雲,彷彿失去了最後的核心支撐,開始劇烈地翻滾、坍縮!
無邊死意如潮水般退去,毀滅的雷光迅速黯淡。
那一直壓在眾聖心頭、彷彿末日降臨般的恐怖天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幾個呼吸之間,漫天劫雲散儘,露出了後方那亙古蒼茫、卻不再充滿殺機的混沌虛空。
雖然依舊空寂冰冷,卻再無那種令人絕望的毀滅氣息。
聖劫結束了。
死寂。
片刻後,一連串倒吸冷氣的聲音,在倖存的幾位聖人之間響起。
鴻鈞,三清,女媧,帝俊,東皇太一,無天羅睺,西方二聖,鎮元子,張有人王母,以及後裔伏羲。
都怔怔望著劫雲消散的天空,又看向鴻鈞手中那枚小小的暗紅鈴鐺,最後目光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混沌戰場。
全都感覺到了慶幸,慶幸菩提出手,否則今日結局將會徹底改寫。
殘存的聖血依舊在虛空中漂浮,散發著瑩瑩寶光,卻帶著淒豔。
破碎的法寶碎片和未曾完全被死意吞噬的殘肢斷骨,散落在混沌氣流中,無聲訴說著剛才那場慘烈到極致的大戰。
十八位偽聖,還有最後這兩位執掌死意、掀起浩劫的道女,以及幕後黑手、古老無比的荒古。
整整二十位站在洪荒絕巔的存在,就此灰飛煙滅,神魂俱散,再無複蘇之機。
這等損失,自開天辟地以來,從未有過。
這是足以讓整個洪荒天地法則都為之哀鳴的驚天殺劫。
饒是倖存者皆為心誌堅毅、見慣風浪的聖人、大能,此刻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劫後餘生的寒意,以及深深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