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荒古道女肉身徹底湮滅的同一時刻。
兩道凝實到極點的璀璨元神,一者霸道灰暗,一者清冷月華,自那湮滅的軀殼中衝天而起。
速度快到了難以捕捉,在空氣中留下灼目的光痕。
原本死死禁錮著她們肉身、連聖人都難以掙脫的菩提鎖鏈與盤古真言烙印。
此刻竟然如同虛影,被那兩道元神一穿而過,絲毫未能阻滯。
“不好,是金蟬脫殼!”大日如來瞬間明悟。
但更可怕的變化接踵而來。
就在荒古道女元神脫出的那一瞬,彷彿觸動了某個深埋於此界、乃至連線諸天萬界的古老機製。
轟隆隆!
新一界上空,原本晦暗破碎的虛空,驟然被無法形容的厚重雲層覆蓋。
那不是雲,是劫的凝聚,是滅的顯化。
雲層裡,億萬道紫黑色的電蛇瘋狂竄動,每一道都散發著讓混元聖人都不寒而栗的毀滅氣息。
一種大恐怖、大滅絕、大清洗的意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在場每一個存在的神魂。
鴻鈞、女媧、阿彌陀佛、大日如來,四人臉色變得蒼白,仰頭望天,眼中充滿震驚與一絲冰涼的絕望。
是聖劫提前了。
是荒古道女肉身死了才導致如此。
是在這種最糟糕的時刻,以這種最激烈的方式前來。
他們感受得清清楚楚,荒古道女的肉身確確實實死了,死於陸壓之手。
這死亡瞬間點燃了那本該在百年後才降臨的、清洗一切異常與變數的終末聖劫。
陸壓臉上猙獰尚未褪去,就被上空那覆蓋一切的毀滅劫雲和身邊四位聖人驟然劇變的臉色所震懾。
他茫然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又看了看那兩道已然脫困、氣息雖然虛弱卻帶著瘋狂快意與譏諷看向他的元神。
“自己真可以殺了他們?難道真強大到瞭如此地步?”
“是不是連菩提也可以輕易斬殺了?”
鴻鈞緩緩轉頭,目光如同萬古不化的玄冰落在陸壓身上。
那裡麵再無半分同門之情,隻有近乎實質的殺意。
他們千防萬防,算計萬古,卻沒想到,最終點燃這毀滅導火索的,竟是這個同門師弟。
聖劫的雷鳴,如同喪鐘,在這一刻,為所有人敲響。
轟隆隆。
劫雲猶如有億萬斤重,壓得虛空哀鳴。
紫黑色的電光在雲層深處竄動,每一次閃爍都映得鴻鈞四人臉孔一片慘白。
那兩道元神,荒古的霸道灰暗,道女的清冷月華懸在湮滅的軀殼之上,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掙脫枷鎖後的恣意與瘋狂。
“鴻鈞女媧,還有那兩個禿驢。”荒古元神聲音在上空響起,“你們來遲了!”
道女元神光華微微流轉,清冷聲音如同冰珠濺落玉盤:“我二人已脫樊籠,這份驚喜,可還滿意?”
她望向那翻滾的劫雲,竟透出一絲近乎殘忍的期待:“聖劫已至,聖人當死一半,你們準備好了麼?”
“孽障你敢!”阿彌陀佛佛光驟然熾盛,怒目如金剛,龐大佛國虛影就要鎮壓而下。
女媧玉手抬起,造化清氣化為遮天巨掌,封鎖八方。
大日如來更是雙瞳化為熾日,鎖定那兩道元神。
鴻鈞雖未動,但周身道韻已然凝固如鐵,無形天道威壓如同最冰冷的枷鎖,瞬間籠罩過去。
他們要擒住這兩道元神,哪怕隻剩元神,也必須掌控。
既然聖劫已經提前而不可避免,這二人就乾脆殺了吧。
“晚了!”荒古元神發出尖銳的厲笑,“此番款待,他日必百倍奉還,咱們聖劫之中再見分曉。”
話音落,兩道元神驟然爆發出最後一點源自燃燒本源的黯淡光華,並非攻擊。
而是瞬間坍縮、虛化,如同滴入沸水的雪花,又像鏡中破碎的倒影。
就在神通合圍落下的前一個刹那消失了。
徹徹底底,乾乾淨淨,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法力殘留,甚至連一絲因果線都彷彿被強行抹去。
鴻鈞如天道般的麵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女媧的造化巨掌撈了個空,清氣紊亂。
阿彌陀佛的佛國虛影凝固,大日如來的熾日鎖定也失去了目標。
四人神念如狂潮般瞬間席捲整個新一界。
穿透層層疊疊的破碎空間,追溯時光碎片,甚至感應冥冥中的天道軌跡。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兩道元神,就像從未存在過,從他們的感知中徹底遁走了。
死寂。
隻有頭頂劫雲愈發沉悶恐怖的滾動聲,如同碾在每一個聖人心頭的巨石。
下一秒。
四道目光齊刷刷地、盯在了還在茫然失措的陸壓身上。
目光中的暴怒、殺意、憎惡、以及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恥辱,幾乎要將陸壓的神魂都點燃、撕碎。
陸壓猛地一個激靈,從劫雲和元神逃脫的震撼中驚醒。
對上這四道目光,隻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凍僵。
他想辯解,想怒吼,想說是那兩個賤人設計。
但他甚至沒能張開嘴。
鴻鈞身影彷彿從未動過,卻又彷彿已經完成了時空的穿梭。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法力波動,他就那樣突兀地直接地出現在陸壓身側。
“哢嚓!”
他連一句話都不想說。
陸壓右臂自肩膀處齊根而斷。
斷口平滑如鏡,甚至沒有鮮血立刻噴出,因為斷口處的血肉、骨骼、經脈,乃至附著其上的真火法則,都在一瞬間被某種絕對的力量湮滅了。
直到手臂脫離身體,開始化作光點消散,陸壓才感覺到那遲來的的劇痛,以及右臂處空蕩蕩的虛無。
他發出慘嚎,剩下的左手捂住斷肩,踉蹌後退,臉上血色儘褪。
鴻鈞就站在他麵前,依舊是那副淡漠到極致的表情。
那雙彷彿蘊含著無儘星河流轉的眼眸深處,是陸壓從未見過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冷怒火。
鴻鈞聲音很輕,卻比那劫雲的雷鳴更讓人心悸,每一個字都砸在陸壓道心上。
“你知不知道殺了她們會有什麼後果?”
女媧一步踏前,平日裡溫婉慈悲的麵容此刻寒霜籠罩,顯示出其心緒是何等激蕩。
“你這蠢貨,莽夫,誰給你的膽子下殺手?你可知聖劫因你而提前?天地間要有多少生靈塗炭,多少因果崩壞?你萬死難贖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