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臉上的喜色稍稍收斂，換上了凝重。
原來鎮壓而非斬殺，背後竟有如此凶險的考量。
聖劫這局果然比想象中更加複雜深遠。
太上老君沉吟道：“如此說來，荒古道女已成困獸，暫時不足為慮。”
“當務之急，反而是要應對那可能因他們而牽引出的聖劫，以及師尊之前提到的，牛魔王失蹤、玉帝王母等異狀。”
元始天尊點頭：“不錯。內憂暫平，外患未明。師尊，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菩提知道資訊已傳達，人心可定。
他並指如劍，於虛空之中緩緩劃動。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隨著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化為一個個複雜無比、蘊含無儘至理的混沌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文字，而是大道的直接顯化，是規則的源頭烙印。
它們交織、組合，最終形成一片雖不完整、卻直指混沌本源的無上秘典虛影。
懸浮於方寸山巔，散發著讓所有人道心震顫、血脈僨張的古老威壓。
正是盤古真言秘術，是盤古無上大神通。
“此乃我等於新一界所得盤古真言蘊含開辟、定鼎、造化、毀滅等諸多無上妙諦。”
菩提收回手指，那秘典虛影光芒穩定下來，彷彿一座大道豐碑，“今日，貧道便將此秘術，公開於在場諸位同道。”
“什麽？”
“公開盤古真言秘術？”
這一決定，比之前任何訊息都更具衝擊力。
所有人都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盤古真言，混沌第一造化，無數神魔夢寐以求的無上至寶，菩提竟然……要公開傳授？給在場的所有人？
太上老君鬍鬚微顫，元始天尊眸光爆亮，通天教主張大了嘴。
接引準提麵露極度震驚與狂喜，鎮元子撫著地書的手都在發抖。
帝俊太一週身太陽真火明滅不定，伏羲更是深吸一口氣，眼中推演之光瘋狂閃爍。
鴻鈞女媧明白菩提的深意，大敵當前，必須儘快打造出一支足以應對任何變數的頂尖力量。
個人持有至寶，不如群體提升實力，這是魄力，更是麵對危機時最理智、最決絕的選擇。
“師尊……此言當真？”通天聲音都有些發乾。
“自然當真。”菩提神情肅穆，“此秘術非同小可，感悟深淺，各憑緣法造化。”
“望諸位得此機緣，勤加修持，早日融會貫通，提升修為。”
“未來混沌內外，恐有連天大戰，屆時，便需倚仗諸位之力，共禦外侮，護我界域周全！”
“另外元始通天，你們儘快悟出後傳於座下弟子，尤其是十二金仙與三霄等等。”
元始通天同時點頭：“弟子謹遵師命。”
“多謝菩提前輩厚賜，我等必不負所望，潛心修持，以應大劫！”
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隨即湧起無邊狂喜與感激，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激動震顫。
得授盤古真言秘術，這是天大的造化，更是沉甸甸的責任。
“秘術已烙印於此，諸位可自行感悟。”菩提指向那懸浮的秘典虛影。
“謹遵法旨！”眾人凜然應諾。
身形一晃，菩提已從方寸山巔消失。
下一刻出現在三星洞深處一方被層層混沌禁製封鎖的隱秘洞天之中。
此地幽暗，唯有幾縷符文鎖鏈散發著冰冷的微光，映照出四個被牢牢禁錮的身影。
正是昔日背叛、後被擒拿鎮壓於此的梵天、梵雨，以及那株先天靈根所化的靈木。
還有角落裏氣息奄奄、被特殊禁法困住的鯤鵬與刑天。
他們被囚禁許久，道體黯淡，元神萎靡，早已不複當年威風。
此刻見禁製波動，菩提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四人俱是渾身一顫，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有恐懼、怨恨、麻木，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不甘。
菩提目光平靜掃過他們，如同看著幾件蒙塵的器物，不帶絲毫煙火氣。
“梵天，梵雨，靈木，鯤鵬。”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洞天內迴盪，“被囚禁於此，遙望外界風雲變幻，自身卻如朽木枯石，這些時日，可曾對昔日所為，生出一絲悔意？”
悔意？
梵天掙紮著抬起頭，嘶聲道：“悔？成王敗寇，有何可悔？菩提，要殺便殺，何必再來折辱！”
梵雨也咬著牙，眼神怨毒：“我等打不過你，差距相差太遠，我們認命了，如果我們還有機會……”
菩提打斷她，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弧度，“你們不會再有機會了。不過，倒確實還有一個用處。”
用處？
鯤鵬虛弱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裏閃過一絲警惕：“菩……提……你……意欲何為？”
靈木瑟瑟發抖，它靈智單純，更能感受到菩提此刻身上那股平靜之下蘊藏的、令人神魂戰栗的決斷之力。
菩提向前走了兩步，更靠近這些囚徒，影子在禁製微光下拉長，籠罩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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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了多久，你們便要為這洪荒天地，為人族萬靈，做最後一次貢獻了。”
菩提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冰錐，刺入他們心底。
“貢獻？最後一次？”梵天瞳孔收縮，“你……還想讓我們抗聖劫？”
菩提俯視著他們繼續說：“以身獻祭，滌盪劫氣，為人族，也為這方天地，爭取一線喘息之機。”
“我們不願意。”
“菩提你瘋了？”
“菩提你敢！！！人族的生死存亡關我們什麽事？”
五人瞬間如墜冰窟，驚恐尖叫。
獻祭？那不是形神俱滅，連真靈都未必能留存，徹底成為滋養天地的養料？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殘忍千萬倍。
“為什麽？憑什麽要我們獻祭？”梵雨尖聲質問，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形。
菩提目光投向洞天之外，彷彿穿透重重阻礙，看到了那籠罩在混沌與劫雲中的未來。
“聖劫遲早會來，其勢滔天，席捲一切。”他聲音帶著一種洞悉命運的淡漠。
“劫數之下，無人可獨善其身，荒古、道女身負劫運氣數，已被禁錮。而你們……”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這些因絕望而扭曲的臉上。
“你們難道就不想，在徹底消亡之前，做一件稍微有些意義的事情嗎？”
“以你們這殘存之軀，殘破之身，為這孕育過你們、也曾被你們視為螻蟻的人族，為這浩瀚洪荒，獻出最後一點價值。”
“難道你們不想以死，去保護一次你們曾不屑一顧的族群與天地嗎？這，或許是你們罪孽深重的一生中，唯一能接近贖罪二字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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