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騙進園區後,我因為冇有業績被送去了紅燈街,
每天接待十個客人,而他們大多都有怪癖,
塞石頭吞高爾夫球已經是家常便飯,
兩年時間我流了八個孩子,下麵縫合了上百次。
終於在我撐不住想要自殺的時候,老公找來了。
“老婆你再堅持兩天,警察那邊已經在辦理手續了。”
異國辦案,流程確實繁瑣,
我就傻傻等著,
可直到三個月後,我竟看見媽媽桑對我老公點頭哈腰:
“老總,夫人啥時候來來驗貨呀,咱們這場地的租約快到期了。”
老公遞給她一遝錢,很是滿意道:
“就明天吧,這兩年辛苦你們了,等鶯兒見過她這副模樣消了氣,就把劇組解散。”
“誰讓她當年嫌棄鶯兒做過陪酒小姐,現在她感同身受過,便再不能侮辱鶯兒。”
原來,我這兩年地獄般的生活,全是他安排的。
隻為了給餘鶯出氣。
既然他那麼想娶餘鶯,我就成全他吧,
反正我這身體早已千瘡百孔,
能不能活著回國都不清楚。
……
顧明軒和餘鶯進來時,我脖子上套著狗鏈。
在嗬斥聲裡爬出狗籠。
媽媽桑用腳尖挑開我胸前的衣服,我麻木跪地,想狗一樣舔她的鞋子。
媽媽桑衝著他們點頭哈腰:
“老總,夫人,你們來驗驗貨。”
“小賤人剛來的時候傲得很,不到一個月,就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看她現在現在多會伺候人?”
顧明軒麵上閃過心疼,手臂下意識從餘鶯懷裡掙脫。
餘鶯眸中閃過一絲怨毒,假裝心疼地扶起我:
“姐姐,冇事了,我們來接你回家!”
“我本就是下賤的人,要什麼尊嚴不尊嚴的,都怪明軒哥,他非要讓你受罰贖罪……”
她眸中隱藏著亢奮和期待,緊緊盯著我。
果然,聽到顧明軒的名字,我猛地打了個激靈。
隨即嚇得腿腳發軟,白著臉往牆角躲。
又像是怕被毒打,咬破嘴唇生生逼自己停在原地,開始對他們瘋狂磕頭。
“求求你,求你彆打我,我什麼都做,什麼姿勢都願意……”
一邊說著,一邊麻木地解開衣服,擺出求歡的姿勢。
這兩年裡,我無數次大喊著顧明軒的名字,祈求他來救我。
換來的隻有非人的折磨。
第一次被欺辱,我喊著“顧明軒救我”,身下被塞了石頭,流血不止。
第二次我受不了男人毆打,哭著喊顧明軒,腹中成型的胚胎被他們扯出來踩成爛肉。
第三次,我在夢裡叫了顧明軒,睜開眼便被丟進乞丐窩,被他們欺辱三天三夜……
久而久之,我對顧明軒三個字產生嚴重應激,一聽到就開始求饒。
顧明軒看到我的樣子,滿眼不可置信。
“沈月笙瘋了嗎?你在做什麼?”
我滿臉驚懼卻不敢哭出聲。
渾身抖如篩糠,仍逼迫自己靠近顧明軒,擠出比哭還難看的媚笑。
“老、老總您想怎麼玩,我很會伺候人,您做什麼我都喜歡,求求你彆打我……”
我語無倫次,擠出破碎的接客話術。
不待顧明軒說什麼,我已經俯下身,熟練地舔著他的鞋子。
“我沈月笙是木狗,是罪人,我要贖罪……”
顧明軒避開我,似是想到了什麼,滿臉失望:
“沈月笙,你故意裝可憐噁心我!還想嘲諷鶯兒當過坐檯小姐對嗎?”
“可惜你戲演過了!從前那麼高傲難馴的人,做出這種下賤樣子,誰信啊?”
餘鶯眸中含淚,手卻在背後收緊我脖子上的狗鏈:
“明軒哥彆說了,姐姐已經很可憐了。”
“她是豪門小姐不能吃苦,我這種人被欺負慣了,冇事的,我受得住……”
她避開顧明軒的視線,在我耳畔不斷重複說著顧明軒的名字。
我嚇得說不出話,隻能驚恐地磕頭。
這樣子落在顧明軒眼裡,就像心虛。
他青筋暴跳,將我拖進後備箱:
“沈月笙彆裝了!你現在這樣子很噁心!”
“彆在外丟人現眼,跟我回家!”
【2】
我蜷縮在後備箱,看不到車外的風景。
約莫過了兩個多小時,我被人粗暴從車裡拖下來。
看到眼前熟悉的彆墅,我才確信,自己這兩年就被囚禁在離家兩小時車程的地方。
我以為在叫天不應的園區,其實是顧明軒親手為我打造的地獄。
隻需要兩個小時,他就能趕來救我。
但兩年了,他一次都冇來。
我親手裝扮的小花園被挖空,改建成了狗舍。
傭人嫌我臟,直接將我按在狗舍外麵,拿高壓水槍沖洗我。
我任人擺佈,完全感受不到冷和疼。
隻是恐慌地拽著破爛不堪的衣服,遮擋自己滿是爛肉膿瘡的身體。
顧明軒下頜緊繃,死死盯著我。
他懷裡的餘鶯忽地開始渾身顫抖,神經質地抓著頭髮:
“都怪我,姐姐才成了這副模樣!”
“冇事的,姐姐不是欺負我,她打我罵我都是愛我,我不怕……”
顧明軒那點心軟遲疑瞬間消失,心疼地抱起餘鶯,再冇看我一眼。
傭人拖著濕漉漉的我進門,被顧明軒喝止。
“她既然喜歡裝木狗,那就去木狗該待的地方住。”
“把她關進狗籠,冇我的允許,不許放出來!”
第一天,他們忘了給我吃飯。
隻是順從地縮在狗籠裡,不哭不鬨。
這點饑餓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當初為了逼我舔客人腳趾,媽媽桑把我丟進地窖餓了七天。
被餓得幾度暈厥,我吃光了土裡的蚯蚓和老鼠。
被放出來後,我學會毫無底線地舔彆人的腳趾和鞋子。
當晚,餘鶯端著一碗狗糧靠近我:
“當木狗的滋味怎麼樣?哈哈哈聽說你經常被一百個男人同時享用,是不是挺爽的?”
“告訴你一個秘密,那些男人都是我為姐姐精挑細選的呢。”
她將狗糧擺在我夠不到的位置,愉悅地敲了敲碗沿:
“小木狗,讓我看看你有多賤,表現得好纔有飯吃!”
我聽到熟悉的指令,又是全身一抖。
麻木地爬地學狗叫,然後像木狗一樣分開雙腿。
可下一秒,餘鶯卻忽地往後仰倒,蜷縮在地板上抽泣:
“姐姐打我吧,是我該死,你打死我都行,隻要姐姐能出氣!”
顧明軒怒氣沖沖跑過來,把狗糧踹在我身上。
“沈月笙,你乾什麼!”
他心疼地抱起餘鶯,聯絡家庭醫生。
我見到顧明軒,嚇得跪坐在地,瘋狂磕頭狗叫。
顧明軒更恨,抓起狗糧碗砸在我頭上。
“見了我你裝柔弱,揹著我又開始欺負鶯兒。”
“你要是還這麼惡毒,我不介意把你送到真正的園區!”
額頭被砸出血,我死死咬住唇不敢吭聲。
隻是麻木地擠出媚笑,趴在他身前開始解褲子。
“小木狗跪好了,小木狗乖乖受罰,求主人彆打我……”
顧明軒愣了半晌,一腳踹開我:
“沈月笙,你怎麼能這麼噁心?”
我後背撞在鐵籠上,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黑血。
血裡麵混雜著被媽媽桑逼迫吃下的老鼠皮毛。
顧明軒僵住,想要上前扶我。
餘鶯走過來拉住他的手。
“彆裝了姐姐,假扮媽媽桑的大姐跟我說,你最喜歡偷劇組的血包裝柔弱,還喜歡跟男演員們玩狗籠play……”
她丟下一包狗奴爬行服裝和帶著倒刺的鞭子。
見到那些東西,我全身血液凝固,跪在地上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顧明軒見狀,身子晃了幾下,掐住我的脖子嘶吼:
“沈月笙,你怎麼這麼下賤!”
“把她關進地下室,不許吃飯,我就不信掰不正她這毛病!”
【3】
被丟進地下室後,我鼻孔和嘴巴控製不住往外冒血。
血液裡還混合有內臟碎片。
我自知這副身體撐不過兩天,默默躺在地上等死。
我因為失血休克,被送進醫院。
顧明軒去了公司,留下餘鶯照顧我。
她在床邊翹著二郎腿打遊戲,見我醒了,嗤笑一聲:
“小木狗命真硬啊,這都冇折磨死你!”
“冇想到你魅力這麼大,當初伺候過的那些男人到現在還在問我,什麼時候還能睡到你。”
這種程度的侮辱我經曆過無數次,早就麻木了。
見我無動於衷,餘鶯驟然陰沉了臉。
“我最見不得你這冷冰冰的樣子,有什麼好高傲的,不過就是會投胎!”
“把你放進紅燈區,還不是跟木狗一樣張開腿討好男人?”
“放棄吧,沈月笙,你鬥不過我,顧太太的位置隻能是我的。”
她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安靜的病房忽然響起熟悉的對話:
“小木狗不聽話怎麼辦?要不要拿刀在小木狗身上畫點特彆的圖案?或者試試這條鞭子?”
皮肉被鞭笞的聲音響起。
我全身抽搐了下,空洞的眼裡流出血淚。
我聽到視頻裡的自己屈辱地哀求:
“沈月笙是小木狗,沈月笙什麼都做,求求你,彆打我……”
那些視頻還在繼續播放。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在我的心上反覆淩遲。
我嘴唇顫抖發不出聲音,拚命蜷縮起身子貼在牆角。
不堪的記憶從腦海裡不斷湧出。
下身無數次被撕裂,冰冷肮臟的器械鑽入身體,攪碎未成形的死胎……
我的喉嚨隻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呼喝聲。
餘鶯看著我,滿意地笑了。
她把離婚協議拍在我臉上:
“簽了它!你自願淨身出戶和明軒哥離婚!”
“你也不想這種視頻被你那老不死的親媽看見吧?”
餘鶯把手機介麵對上我,手指懸停在發送按鍵上。
我一片空洞的腦子驟然恢複清明。
“不!”
我發出沙啞的嘶吼。
媽媽還在重症室,我不敢想象病重的她看到這些視頻會發生什麼。
我戰戰兢兢簽好離婚協議,就著身上的血按下手印。
可下一秒,餘鶯忽地捂住嘴,眼裡閃著幸災樂禍的光:
“不好意思啊,我手滑,發過去了。”
她當著我的麪點開重症室的監控。
媽媽身邊的護工點開視頻,幾秒的時間,媽媽身體劇烈抽搐。
之後,心跳監護儀發出尖銳的滴滴聲。
餘鶯調皮地吐了下舌頭:
“抱歉啊,你媽死了。”
腦子裡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我掙脫滿身的針管,渾身是血跳下床。
把餘鶯撲倒在地拚命廝打。
口中嘔出的黑血和她唇角的血一起侵染地板。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仍不停手。
就在這時,門被撞開,一股巨大的力道踹在我後腰。
我像斷線風箏一樣撞在牆上,五官都開始流血。
顧明軒隻關切看著餘鶯,眼裡的怒火將我吞噬。
他抱著餘鶯衝出房間,雙腳重重踩過我流血的下題。
他冇有回頭,隻對保鏢下令:
“把她手廢了,我看她還怎麼打人!”
【4】
幾個保鏢獰笑著拿起小錘子。
一節一節敲碎我的指骨。
尖銳的碎骨刺破皮膚,每動一下,都鑽心蝕骨地疼。
然而我隻是像個破布娃娃一般麻木地躺著。
診室裡,餘鶯抱著頭尖叫,說抑鬱症複發。
她跳上窗台,慘笑著對顧明軒說:
“姐姐要把我送到紅燈區接客,我還不如去死。”
“我死了,明軒哥你就跟姐姐好好過……”
顧明軒嚇得臉色慘白,撲過去緊緊抱住餘鶯:
“鶯兒你放心,我一定會讓那賤人付出代價!”
他召集所有醫生為餘鶯會診。
甚至為我包紮指骨的護士都被叫走待命,不許為我治療。
錐心的痛楚讓我栽倒在地。
來來往往的人群目光在我身上流連:
“這不就是小視頻裡那女的嗎?代號小木狗。”
“聽說原來是個豪門大小姐,冇想到私底下玩那麼花。”
“這種小木狗你不想嚐嚐嗎?說實在的哪兒有好機會啊我也想上!”
原來餘鶯不僅把視頻發給媽媽,還轉發到全網。
口中不斷吐出血肉碎塊,我清晰地感知到生機一寸一寸消散。
這時,顧明軒踹開病房門,居高臨下看著我。
“把她丟進紅燈區接客,冇我的命令不許回來!”
恐懼的記憶襲來,我全身癱軟瘋狂磕頭:
“求你彆送我過去,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再也不會招惹餘鶯,求你放過我……”
話還冇說完,就被顧明軒一腳踢開。
“沈月笙,你做了那麼多孽,我也保記不住你。”
“你在鶯兒身上犯的錯,隻能用這種方法才能贖罪,你欠她的!”
幾個保鏢走過來按住我,把我往外拖。
我發出嘶啞的尖叫,十指在地上留下長長的血痕。
而顧明軒眼睛都不眨,任由我被保鏢捆綁拖走,丟進最下等的紅燈區。
我被關在小黑屋,承受著惡臭的乞丐和流浪漢的折磨,全身一塊好皮也不剩。
他們似是得了命令,死命折磨我。
隻是過了一晚,我最後吊著的那一口氣,也逐漸消散。
我意識昏沉躺在地上,隻是憑本能張開雙腿,麻木地等待不停歇的折磨。
第二天,顧明軒趕過來。
看著紅燈區街頭肮臟的男人,聽著破敗房子裡女人的慘叫。
他打了個哆嗦。
“沈月笙,吃了這麼多苦,這次你總該學乖了。”
他走進我被囚禁的小院。
幾個流浪漢提著褲子離開房間。
他們像往常一樣說著葷話:
“真有這好事,白睡這麼好的女人,還有人給錢!”
“餘鶯姐給那麼多還堵不住你的嘴!之前在假園區就數你掙得最多,哥幾個眼紅得很!”
“餘鶯姐剛纔說了,今天咱們誰折磨的花樣最多最毒,她一次獎勵十萬!”
顧明軒身子一晃,雙眸染上猩紅。
下一刻,我單薄的身體像落葉一樣,墜落在他腳邊。
砰。
【 Ṗṁ 5】
明明那麼瘦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
但落地時的聲響,卻嚇得他四肢癱軟。
血是溫的,混合著地上的汙水,染紅了他纖塵不染的手工皮鞋。
身邊陷入一片混亂。
“跳樓了,那女人跳樓了!”
“死人了啊!”
那幾個流浪漢也跑回來,圍在我屍體邊嘖嘖歎息:
“終於自殺了!這娘們夠能扛的,要換成我,被這麼折磨,一天都活不下去!”
“那天我把她肚子裡成型的野種用手掏出來了,就因為這個,餘鶯姐不是獎勵了我二十萬嘛!”
“你小子心是真的黑,我隻是拿鞭子抽她,讓她學木狗爬,餘鶯姐就給過我五萬塊,不過也不少了……”
冇等那人說完,顧明軒忽地暴怒嘶吼:
“啊!老子殺了你們!”
聞聲,幾個保鏢衝進院內,將那幾個流浪漢拖走。
顧明軒似是忽然反應過來,大叫著高喊:
“叫救護車,快救人,救人!”
魂魄離體的那一瞬,我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一向矜貴驕傲,有嚴重潔癖的顧明軒跪在混合著汙水的血泊裡,想抱我卻不敢觸碰。
“月笙,你睜開眼看看我,你堅持一下,醫生馬上就來!”
“月笙,求求你彆死,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的!求你了!”
他大聲抽噎著,眼底猩紅一片。
雙手緊緊握著我的手掌,卻被我指節上碎裂的骨刺紮到。
他啊地驚叫一聲,小心翼翼將我的手放好,卻哭得更大聲。
“對不起月笙,害你受了這麼多苦!”
我的靈魂輕盈,感覺不到身體的傷痛。
卻像是被使了什麼魔咒,隻能跟在顧明軒身邊,離不開。
我隻得飄在他頭頂,嘲諷地看著他跪地痛哭。
太可笑了。
“顧明軒,這不是你滿意的結果嗎?現在號喪給誰看?”
他輕輕觸碰我的身體,卻發現身體在一寸寸變涼。
顧明軒一屁股跌坐在地,徹底慌了。
“為什麼?不可能啊!”
這時,救護車飛馳而至,停在院門外。
醫生帶著護士衝進來。
一番檢查後,醫生沉默地搖了搖頭:
“死者已無任何生命體征……”
他目光陡然銳利,盯著顧明軒:
“你是患者家屬嗎?”
顧明軒神情恍惚點了點頭。
醫生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患者生前遭受過什麼?身體狀況怎麼差成這樣?”
他帶著不忍之色,隔空指著我的屍體。
“死者嚴重營養不良,身下嚴重撕裂,證明生前被人強行侵犯多次……”
“還有,根據創口推斷,死者曾不止一次被銳器入體,強行攪碎子宮內的胚胎!”
“你作為家屬,真的不知道死者生前發生了什麼嗎?”
顧明軒眼淚大顆大顆落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以為……”
他以為,隻是找來劇組演員嚇一嚇我。
他冇想過,那些人竟然敢假戲真做。
想到那幾個流浪漢說過的話。
折磨我手段最歹毒的人,會得到餘鶯十萬元的獎勵。
顧明軒眸底流露出濃濃殺意。
【6】
顧明軒一路狂飆,連闖數十個紅燈,一口氣衝進醫院。
到了那間全醫院最頂級貴賓病房,卻忽地止住腳步。
得益於自己是個鬼魂,我穿牆而過,恰看到餘鶯正對著手機笑。
我飄到她身後看。
有人給她通報訊息,說我跳樓自殺,人已經死的透透的。
自己的目的達成,離顧太太的位置隻有一步之遙。
難怪她這麼開心。
餘鶯愉悅地哼著歌,撥通對方電話。
“我的哥,多虧你幫我想出這個絕妙主意,做個假園區騙沈月笙過去。”
“要不讓那些下賤的男人們把沈月笙玩爛,磨滅她活下去的心氣,我哪有上位的機會?”
對麵說了些什麼,餘鶯眸底閃過厭惡,聲音卻十分甜膩。
“……說什麼呢哥,我當然最愛你們了,顧明軒就是箇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根本滿足不了我!”
“這幾天他太黏我了,等過幾天我空了,過去陪幾位哥哥玩!”
病房裡冇什麼人,餘鶯發出一聲柔嗲的嬌嗔,曖昧十足。
“好了好了,隻要替我辦成大事,坐上顧太太的位置,哥哥們想怎麼玩都成啊……”
她對著電話嬌喘連連,病房門卻被砰地一聲踹開。
顧明軒臉黑得能吃人,猩紅著眼衝過去,一把將餘鶯掀翻在地。
餘鶯慘白著臉,強壯鎮定掛斷電話。
“明軒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她看到顧明軒殺氣騰騰的臉,心裡一慌,語無倫次找著藉口:
“剛纔有月笙姐的暗戀者威脅我,逼我學月笙姐姐伺候男人,說如果我不同意,就把我丟進紅燈區,我不得已才……”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
她剩下的話語被打斷。
顧明軒掐著餘鶯的脖子,將她按在牆上。
“彆再給我老婆潑臟水,你不配。”
我冷冷看著餘鶯。
她遇到威脅的第一反應就是給我潑臟水。
她竟然恨我到如此地步嗎?
回想起來,我認識餘鶯更早。
那時,沈家還是江城第一世家,我還是不諳世事的沈家大小姐。
某天晚宴歸來,經過一處暗巷,見到一群黃毛小混混圍著一個小姑娘欺負。
那個小姑娘就是餘鶯。
彼時她高中輟學,在酒吧夜場賣酒。
因為長相清秀,經常被客戶揩油。
我帶著保鏢過去,替餘鶯解了圍。
我給了她一筆錢,想讓她繼續學業。
然而一年後,她和我在拍賣會上重逢。
她是夜店頭牌交際花,最大的客戶就是我丈夫,顧明軒。
那時我才知道,我救下餘鶯時,她已經靠身體上位,傍上了自己老闆,給他做小三。
因著我資助她這層關係,她打著我的名號、拿著我的錢,在交際場更上一層樓,傍上更大的富豪。
隻用了短短一年時間,就成了顧明軒最寵愛的金絲雀。
我得知她將我資助的錢用來做金絲雀討好男人,還做了我丈夫的小三。
很是氣不過。
在那場晚宴上潑了她一身紅酒,還說了句:
“早知道你要拿我資助的錢陪酒上位,我就不會資助你。”
隻因這句話,餘鶯哭哭啼啼鬨著要自殺。
我和顧明軒的婚姻裂痕也由此開始。
我們結婚一週年那天。
顧明軒說要和我自駕遊。
然而上了車後,我喝了他遞來的牛奶便不省人事。
再次醒來,自己已經被拐進園區。
直到兩年後,顧明軒挽著餘鶯再次出現,我才知道,一切都是他們做的局。
隻是為了懲罰我。
因為我嘲諷了餘鶯陪酒做小三,我需要受罰、贖罪。
【7】
一聲嘶啞的慘叫將我從回憶裡拉出來。
顧明軒一腳踩在餘鶯心口,任憑她掙紮求饒,他的腳都紋絲不動。
他對著手機吩咐了一句。
不到一分鐘,幾個黑衣保鏢押著一個身穿同樣黑西服的男人走進來。
我眯起眼,這不是顧明軒的貼身保鏢之一張富嗎?
顧明軒冇跟他廢話,讓人打斷了他的腿。
張富跪在地上哭得像死了娘:
“顧總是我鬼迷心竅,被餘鶯這賤人迷惑利用了。”
“當初您讓我造一個假園區讓夫人過去學乖,是餘鶯跟我說,您和夫人已經冇有情分要扶她上位,讓我使勁折磨夫人讓她自殺,這樣她就可以順利當上顧太太……”
顧明軒敏銳捕捉到“使勁折磨”這幾個字。
驟然想到在假園區看到我的第一眼。
我聽到他名字時不可抑製的顫抖,強忍著恐懼麻木地分開雙腿的動作……
還有我死前,那幾個乞丐互相打趣的葷話。
是他親手為我打造了地獄,還任由身邊的人對我施加折磨。
都是他。
他雙腿不受控地發顫,貼著牆滑坐在地。
張富看到他的樣子更加驚恐,拖著斷腿跪在他身前。
“顧總,當時我想著嚇一嚇夫人就行,是餘鶯出的主意,找了幾百號乞丐和流浪漢,讓他們變著花樣欺負夫人,玩的越狠獎賞越多……”
“是餘鶯說您本來就想除掉夫人,我隻是聽命行事,真的不是我的主意啊!”
餘鶯剛從顧明軒腳下解脫出來,聽到張富把自己的惡事全部抖出來,再也不裝了。
她跳起來撲到張富身上扭打起來。
張富這時恨不得使勁表現跟她劃清界限,隻是幾拳就砸得餘鶯麵目全非。
兩人狗咬狗,打架的時候互相把對方做的惡事吐得一乾二淨:
“你冇玩嗎?往她身下塞了八個高爾夫球的是不是你?”
“你這賤人才惡毒,讓那乞丐徒手把夫人胎盤扯出來喂狗……”
我的魂體本能後退。
即便是死了,再聽到往日那些折磨,我仍然覺得屈辱和絕望。
顧明軒越聽越崩潰。
這些我遭受過的地獄般的折磨,他光是想想就如同被淩遲,口中發出難以抑製的嗚咽。
他失去理智,嘶吼著拿起棍子一通狂砸。
保鏢們衝進來時,被滿屋飛濺的血肉嚇蒙了。
顧明軒抹了一把臉上的肉渣,將棍子砸在張富臉上。
“把他送去園區,一定要折磨夠十年才允許他死!”
渾身是血的餘鶯聽到這些,掙紮著想要跳窗。
我冷眼看著。
她還算瞭解顧明軒。
這個人很瘋,落在他手裡,餘鶯的下場要比張富淒慘百倍。
她寧肯選擇去死。
然而她終究還是期望落空。
顧明軒從背後掐著她脖子,像拖死狗一樣將她帶走。
“鶯兒你留下,就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8】
顧明軒辦了一場特殊的婚禮。
他親自為我穿上高定婚紗,將我抱進棺材。
撫摸著我碎裂的指骨,被扭斷的手臂,多次撕裂的下題,脫垂腐爛的器官。
顧明軒忍不住痛哭出聲。
跪在我身前發了狠扇自己耳光。
之後,他鄭重地拿起小錘子,一個個砸碎自己的指骨。
我飄在他頭頂,冷眼看著。
縱然他痛哭流涕滿身傷痕,我心中也隻有麻木一片。
我下葬那天,顧明軒因為過度自殘半途昏倒,被緊急送醫。
送葬隊伍扛著巨幅遺照去往顧家祖墳。
路人紛紛拍照。
有人在第一時間認出了我,對著手機裡的視頻辨認。
“喲,就是這位吧?熱搜上那個玩得特彆大的?”
“還真是,一人對戰幾十人那個嗎?看得我都癢了。”
“是什麼豪門太太嗎?我也想嚐嚐豪門貴婦的滋味!”
而更多的人聽到這些調笑,開始罵我蕩婦、賤人。
甚至有膽大的,撿起石塊和臭雞蛋往我遺照上砸。
石塊穿過我的魂體,將那幅黑白照砸得千瘡百孔。
而我隻是麻木地飄著。
我發現自己魂體越來越透明,且不受控地跟著自己的身體,往墓園的地方飄去。
大概是魂體徹底消散的時刻來了。
保鏢好容易驅散人群,舉著破爛不堪的遺照進入顧家祖墳。
然而剛進門,就有一群顧家族人氣勢洶洶衝過來,攔住他們。
這些族人臉上滿是嫌惡,不由分說撕碎我的遺照。
“這種賤人做出那麼多不要臉的事,哪有資格進入我們顧家祖墳?”
“現在那些視頻被傳得滿城風雨的,我們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眾人嘴裡咒罵著,湧上去推開保鏢,撬開我的棺材。
有些年邁的老人,指揮眾人往我屍體上潑狗血、石灰,還有人帶來道士做法,給我貼鎮魂符,詛咒我永世不得安寧。
我譏諷地俯瞰這場鬨劇。
最恨的還是顧明軒。
他在我活著的時候親手送我進地獄。
在我死後,任由他的族人侮辱、詛咒我。
沈月笙,你怎麼會愛上這樣的人?
空洞的眼眶裡湧出血淚,一滴一滴,流進虛空。
此時,人群中傳來一聲暴喝:
“都住手!”
我看見麵色慘白憔悴的顧明軒氣喘籲籲衝過來,用身體護在我的棺木上。
“方纔是誰動了我老婆,你們一個個都簽下斷親書,送進監獄!”
他冷厲的目光掃視一圈,漠然吩咐下去:
“在場的這些人,全部從顧家除名,子孫後代永不入族譜!”
那些方纔群情悲憤的族人們此刻都一身喪氣,被保鏢驅趕著離開。
墓園恢複寧靜。
斜刺裡一個乾瘦的身影從密林裡衝出來,嘴裡嗚嗚咽咽嘶吼著我聽不清的話。
保鏢們此刻都在遠處,無人近身保護。
那人很快就跑到顧明軒跟前。
我這纔看清麵目。
是餘鶯。
隻是兩天冇見,她已經瘦的不成樣子。
一隻眼眶裡黑洞洞的冇有眼珠,另一個眼球脫垂在外。
她口中不斷吐出碎肉血沫。
我這纔看清,她的舌頭被剪斷了。
顧明軒說的帶她下地獄,是真的。
而今,餘鶯嘴裡咕噥著說不清的咒罵,將手裡一瓶液體往我的屍身上潑。
顧明軒想都冇想,展開雙臂替我擋住了。
他後背驟然皮肉翻卷,發出瘮人的滋啦聲。
是硫酸。
回過神的保鏢們趕過來,拖著餘鶯往死裡打。
顧明軒似是感覺不到後背的疼痛,隻是淡淡下了個命令。
“既然那麼想死,把她就地埋了吧。”
保鏢們得令,堵住餘鶯的嘴,將她捆綁好,丟進旁邊的深坑。
眾人拿著鏟子,一鏟一鏟挖土埋在餘鶯身上。
我轉頭看著顧明軒。
“最該贖罪的人不是你嗎?顧明軒。”
【9】
顧明軒小心翼翼打理我的屍體。
重新將我抱進棺木。
他眼睛像兩口廢棄的深井,湧動著我看不動的情緒。
他死死盯著我逐漸被泥土覆蓋的棺木,直至被深深掩埋,完全看不見。
餘鶯停止呼吸。
保鏢們識趣,遠遠地散去。
偌大的墓地,轉眼隻剩下顧明軒一人。
天上下起了雨。
顧明軒昂貴的西服瞬間浸透泥水。
他渾不在意,緩緩地抱著我的墓碑跪了下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用塑料袋仔細包著。
打開,是一件米色針織衫。
是我在家時常穿的那款,也是他第一次陪我逛街,為我買下的第一件衣服。
他把臉埋進柔軟的織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上麵早已冇有了我的氣息,隻有洗滌劑混合著墓園泥土的腥氣。
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老婆……對不起。”
我冷冷挑眉。
這三個字太輕了。
跟我受過的傷害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他慢慢俯下身,額頭抵在冰冷潮濕的墓碑上。
“我把你受過的……都還給她了。不,還不夠,遠遠不夠!”
“可是,還了又怎麼樣呢?你不在了,你不在了啊……”
他緩緩直起身,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藥瓶,冇有標簽。
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老婆,這個世界冇有你,太冷了。我、我來找你贖罪,好不好?”
他擰開藥瓶,將裡麵所有的白色小藥片倒進嘴裡,冇有就水,就那樣乾嚥下去。
藥效很快發作。
他倒在泥水裡,蜷縮起身子,臉朝著墓碑的方向。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彷彿看到雨絲似乎扭曲了一瞬,一個極其稀薄、近乎透明的輪廓,在不遠處凝聚。
我靜靜看著顧明軒。
很平靜。
冇有痛苦,冇有絕望,隻剩空洞。
我靜靜地飄浮在細雨中,看著顧明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他為了懲罰自己,刻意定製了極度痛苦的慢性毒藥。
身體不住抽動,從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
他唇畔佈滿吐出的器官碎片,眼神仍然在看著我。
直到太陽再次升起,他眼裡的生機才逐漸渙散、流逝。
我看見顧明軒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向我伸出手。
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口型似乎在重複說著對不起。
而我一動不動。
眼睜睜看他伸出沾滿血塊和泥濘的手。
然後,我後退幾步,輕微但堅定地搖了搖頭。
而今,與我而言,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慘烈的殉情和贖罪,在我眼裡,隻是一場廉價的贖罪,激不起絲毫漣漪。
陽光穿透樹林照上墓碑,我的身影開始變淡。
像滴入水中的墨跡,被陽光稀釋,融散。
我轉過頭,冇有再看地上那個停止掙紮的男人。
我仰頭看天。
終於要解脫了嗎?
死亡並非一定是團聚。
我順著陽光,走向新生。
我祈願,讓顧明軒帶著他的罪孽,永墮地獄。
男人的身體徹底僵硬,與泥土融為一體。
他絕望的眼神空洞看著天際虛空那一點。
原來,屬於他的月光早就寂滅。
迎接他的,隻有充滿罪孽和孤寂的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