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旅途 第34章 爺爺
在霧靄沉沉的霧隱山上,一座古老的宗門大殿宛如一位沉默的巨人,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斑駁的石柱如同飽經風霜的老者,頑強地撐起那巍峨的殿頂。石柱上雕刻的神秘紋路,像是歲月留下的神秘密碼,在光影的交織下若隱若現,每一道紋理都彷彿在低聲訴說著往昔歲月裡的滄桑故事。
陽光宛如金色的絲線,穿過彌漫在空氣中的塵埃,絲絲縷縷地灑落在空曠的大殿內,映照出石板地麵那冰冷的質感,似在向人們展示著這裡曾經的輝煌已漸漸冷卻。
殿中,一排排陳舊的座椅整齊地排列著,宛如忠誠的衛士默默守護著這裡的寂靜。在這一片空曠中,唯有一位衣著古樸的中年男子孤獨地坐在最末端的座位上。
他的坐姿略顯拘謹,雙手不自覺地放在膝蓋上,粗糙的手指不安地摩挲著衣料,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與期待交織的複雜神色。
「三弟,還不快出來迎接少主。」一聲高呼打破了這寂靜,在空蕩蕩的大殿前回蕩。
淩塵一行人剛剛走到宗門大殿那厚重的殿門之前,那衣著古樸的中年男子就急忙快步奔出,腳下帶起一陣輕微的風,揚起些許灰塵。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神情緊張但又難掩激動,眼中閃爍著熱切的光芒,大喊道:「淩家烈焱,拜見少主。」
「三弟,不是說過了,要換一身衣服。」烈火皺著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滿,嚴厲地責罵道。他的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烈焱那略顯破舊的衣衫。
「大哥,這……這就是我最好的衣服了。」烈焱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羞愧,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細不可聞。他不安地揪著衣角,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彆跪著了,先起來吧,不用在意這些的。」淩塵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思忖著不能讓這兩人繼續爭執下去,不然不知要浪費多少時間。
他趕忙快走幾步,上前伸手扶起烈焱,眼神中透著溫和與寬容。
「多謝少主。請少主跟我進來。」烈焱急忙起身,恭敬地向淩塵微微鞠躬表示感謝,隨後側身做出請的姿勢,帶著淩塵一行人往大殿中走去。
「就在這裡吧,坐下來聊一聊該聊的事吧。」剛走進大殿之中,淩塵便隨意地選定了其中一個座位,他的動作輕鬆自然,毫無架子,一屁股坐了下去,還不忘招呼淩雲與白淺羽坐在他的旁邊。
「請少主坐主位。」烈火三人見淩塵如此隨意,頓時臉色一變,急忙單膝跪地,眼中滿是焦急與敬畏。
他們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抱拳,語氣誠懇而堅決地請求淩塵換一個座位。
「起來吧,無所謂的,坐這裡就行了。」淩塵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眉頭微微皺起,並沒有起身的意思。他覺得座位在哪並不重要,這些繁文縟節實在麻煩。
「請少主坐主位。」聽了淩塵的話,烈火三人並沒有選擇起身,而是再一次齊聲重複著他們的請求,聲音比之前更加洪亮,眼神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好吧。」見烈火三人依舊沒有選擇起身,淩塵無奈地歎了口氣,心中雖有些不耐煩,但也明白他們的堅持,隻好起身,帶著一絲無奈坐到了大殿主位之上。
「請兩位坐上位。」見淩塵已經坐到了大殿主位之上,三人依舊沒有選擇起身,而是向淩雲和白淺羽說出了他們的請求。
「你們兩個過這裡來坐吧。」淩塵見此情形,隻能吩咐淩雲和白淺羽坐到了他的右邊。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微微搖了搖頭。
而烈火三人則是恭敬地坐到了淩塵的左邊。
「好了,我們已經聽從你們的吩咐,坐到了我們該坐的位置上了,我們也應該聊聊我們該聊的事了。」淩塵坐在大殿的主位上,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油然而生,他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眼神變得深邃而淩厲,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好的,少主,請您說出您的問題,我們會一一為你解答。」烈火回應道,聲音洪亮,眼神專注地看著淩塵,等待著他的發問。
「首先我的第一個問題是,為何你們姓烈,而我和淩雲是你們的少主?」淩塵微微前傾身體,雙手放在扶手上,眼神銳利地看向三人。
「少主,我們三人都是您父親淩烈收養的孩子,原本應該是您和您弟弟小時候的仆人,而我們的姓名也是您父親淩烈起的。稱你們為少主自然無可厚非。」烈焱抬起頭,眼中透著一絲回憶的神色,緩緩說道。
「好,那我的第二個問題是,前麵威脅過我弟弟的那個老人是誰?而那本淩天劍經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在淩塵從昏迷中蘇醒後,淩雲與白淺羽便將他們分開之後發生的事情詳細地告訴給了淩塵。
那位老人的存在,就像一團迷霧,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他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擔憂與疑惑,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少主,抱歉,讓淩雲少主遭遇危險是我監管不力,請少主責罰。」聽了這個問題,烈炎急忙起身,「噗通」一聲再次跪在了大殿中央,他的頭深深低下,身體微微顫抖,滿臉自責,向淩塵請罪。
「責罰就不必了,回答我的問題就行。」淩塵微微皺眉,心中並無責罰烈炎的想法。
「多謝少主,那位老人是老爺留下的一位傳承法寶中的一位器靈,而那淩天劍經自然是真的。」烈炎抬起頭,眼中仍帶著一絲愧疚,快速地回答道。
「老爺是誰?」聽了烈炎的話,淩塵滿是疑惑,他撓了撓頭,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
畢竟在他的認知裡,自己若是少主,他的父親便是主人,這位突然出現的「老爺」對他來說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存在,毫無印象可言。
「這位老爺是您們的爺爺啊,前幾天您們應該還見過老爺的啊。」烈炎趕忙解釋道,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絲驚訝,不明白少主為何連自己的爺爺都不知道。
「我們的爺爺,我們見過嗎?」淩塵滿臉困惑,他並不是對著烈火三人說的,而是下意識地看向了淩雲的方向,眼神中尋求著答案,希望淩雲能給自己一些提示。
「三位叔叔,你們有爺爺的畫像嗎?我們這一路上並沒有人稱自己是我們的爺爺。」淩雲也皺著眉頭,眼中透著迷茫,他努力地在腦海中搜尋著關於爺爺的記憶,卻一無所獲,隻能詢問烈火他們有沒有爺爺的畫像。
「兩位少主,畫像自然是有的。」烈火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輕輕揮了揮,手上戴著的戒指突然射出一道明亮的光,那光如同一道利劍,直直地射在那大殿的柱子之上,然後神奇地幻化成一幅畫卷,在柱子上緩緩地展開了。
看到那畫捲上的人以後,淩塵瞪大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後陷入了沉思。
他並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凝視著畫卷,嘴唇微微抿著,眉頭緊鎖,腦海中像是在播放電影般,仔細地回想當時發生的事情。
從他的表情可以明顯看出,他的心情有些不佳,眼神中透著一絲懊悔與自責。
淩雲則不一樣,看到畫捲上的那個人,他先是一愣,眼中露出一絲疑惑,隨後開始努力回憶。
他撓了撓頭,因為這一路上他幾乎都是在練劍,對周圍的人和事並沒有太過留意。
經過仔細的思考後,他才認出這個人,正是他們在集市之外遇到的那一個仁慈老人。
他的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神色,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因為他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個親人,心中滿是歡喜。
但白淺羽卻不一樣,看到那畫捲上老人的一瞬間,她的心猛地一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下意識地看向了淩塵的方向。
她認出來了,這位老人就是集市外那位時日無多的老人。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悲傷,嘴唇微微顫抖,心中明白那位老人現在恐怕已經逝去了。
她也知道淩塵也會知道那位老人已經逝去了。
因為她清楚地記得,當時老人看他們的眼神中帶著訣彆,帶著不捨,那種眼神就像一把刀,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裡。
但是當時她卻以為,那老人所不捨的是這個世界,因此才沒有更注意這位老人。
她知道淩塵也看出來了,正是因為如此,淩塵纔不願意那位老人有過多的糾纏,因為淩塵肯定會覺得這樣的老人是最麻煩的,是他最不願意接觸的。
所以她知道此時的淩塵是最需要安慰的,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心疼,看著淩塵的眼神充滿了關懷。
她知道,是淩塵親手拒絕了與他爺爺的最後聊天的機會,也斷絕了那位老人點明自己身份的可能,他或許會在內心深處覺得自己是爺爺死亡的幫凶,這種想法一定會讓他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