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旅途 第2章 離彆
待到淩雲進入屋內，兩人皆沉默不語，隻是靜靜對視。
不知過了多久，淩雲在屋內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於是大聲喊道：「父親，母親還沒商量好嗎？我都餓啦！」
「好了好了，你先去叫你哥哥吧，他還在房間裡看書呢，等你把哥哥，帶下來，就能夠吃晚餐。」
溫蘭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理了理裙擺，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進去。淩烈則緊跟其後，嘴唇輕啟，低聲說道：「我們今天就走。」
「嗯。」
………
………
「哥哥，吃晚飯了。」
淩雲猛地撞開淩塵房間大門，伴隨著「哐當」一聲響，他如一陣旋風般衝到書桌前。
淩塵放下手中書卷，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穩穩地抓住淩雲亂拍的手：「彆拍了，我都知道了。」
隨即站起身，拉著淩雲緩緩走出房間。
………
「父親母親，你們回來了。」淩塵恭敬地行禮問候。
「吃飯吃飯，可以吃飯了。」淩雲興奮地嚷嚷著。
「好好好，彆急，現在可以吃飯了。」溫蘭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又轉向淩塵問道：「今天又看了什麼書？」
淩塵麵無表情的回莊道：「今日我看的書是《儒經》。」
「我今天聽的故事是烈陽洞天的故事，明天的故事是『烈陽尊者與佛界聖女的愛恨情仇』。」
淩雲搶著回答，也希望將自己今天的奇聞趣事告訴母親，臉上洋溢著得意。
「彆說了，趕緊吃飯。」淩烈黑著臉，皺起眉頭嗬斥道。
同時，他的目光快速掃向溫蘭，見溫蘭沒有發怒的跡象，才微微鬆了口氣，連忙起身去幫溫蘭盛飯。
又細心地安排兄弟兩人吃飯，手中的筷子不停地在菜盤與他們的碗碟間穿梭，給母子三人夾菜。
「我吃飽了，就先去看書了。」淩塵放下碗筷說道。
「好的，去吧，等會兒你父親會去找你聊會兒天。」
溫蘭叮囑完哥哥後，轉頭對淩烈說道：
「老淩，等會兒收拾一下，然後進房間裡找我，我有事跟你商量一下。」說完，溫蘭便轉身進入了房間。
淩烈望著溫蘭離去的背影，深深歎了一口氣，然後看向淩雲：「小兔崽子，吃飯都不認真，整天不讓人省心。吃完了就去洗漱，早點休息，彆打擾你哥哥看書。」
淩雲不滿地嘟起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老淩，但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依舊往嘴裡塞著雞腿，腮幫子鼓鼓的。
又吃了幾口後，他將雞骨頭往地上一扔，便迅速往樓上跑去，邊跑邊說：「不用對我說那麼多有的沒的，還不是要你收拾。」
「唉，哥哥、弟弟都不讓人省心啊。」
淩烈無奈地搖搖頭，又轉身向房間走去。
站在房間門口，他抬起手，卻在即將敲門的瞬間停頓，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媳婦，你在房間裡做什麼呢？我開門進去了。」說罷，淩烈緩緩推開房門。
溫蘭還在給兄弟兩人織著衣服，手中的針線上下穿梭，聽到動靜後，並沒有立即轉頭去看淩烈，而是說道：
「凡人區區百年壽命，而我們這一走，不知道是千年，還是萬年。
你說，我們還能有與兒子兩人再見麵的機會嗎？」
「我不知道，但你嶽父大人不是說過嗎？等到他們走到人生儘頭，你父親會代替我們，收存他們的靈魂。
等到我成就道果，便交於我們，由我們親手將他們的靈魂送入輪回，等待百年，便可重聚。」淩烈走到溫蘭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可是他們若是踏上修真界呢？若是被人打殺，神魂俱滅呢？我們又該怎麼辦？」溫蘭停下手中動作，眼中滿是擔憂。
「修真界嗎？要是他們在我成就道果之前被人打殺，我會入魔，為他們報仇，然後在冥界中找回他們，將他們複活。」
淩烈眼神堅定，語氣果斷。
隨後又坐到床上，一言不發地看著溫蘭，彷彿在等溫蘭做出指示。
「小塵心智成熟，聰慧過人，想生活下去不成問題。
但是卻太過無情。我不希望他的未來會是如此，等會兒你想辦法點撥一下他；
小雲雖活潑開朗，心地純淨，但卻不諳世事，心智不熟，我真是放心不下他。等到我們離開，希望大兒子能夠多照顧一下他。」
不多時，溫蘭就把兄弟兩人的毛衣織好了，她仔細地將毛衣上的線頭剪掉，把兩件毛衣分彆整理好，放到了兩個不同的包裹裡。
「兄弟兩人的生活用品我都整理好了，放在了包裹裡，也留下了一些金錢，足夠用了，至於靈石，都留在霧隱山了，就不用我們操心了。所以你在收拾一下後。
等到小兒子睡著時，你便去找大兒子，跟大兒子說一下我們要離開的訊息。」
「好的，我知道了。」
「接下來，我們就聊一下烈陽尊者和佛門聖女的愛恨情仇吧，我一聽到故事的名字就十分好奇呢。」溫蘭平靜地說道。
「那哪裡有什麼愛恨情仇？我自修煉以來，基本都在南境，哪裡會認識什麼佛門聖女？
這一切都是魂道人那糟老頭子亂胡扯的。」淩烈急忙辯解，臉上帶著一絲尷尬。
「是嗎？亂胡扯的，那魂道人真不是個好人啊。
可我記得魂道人前輩平日裡不是挺正直的嗎？難不成他還能騙我們不成？」
溫蘭似笑非笑地看著淩烈，站起身來。
拿起他書桌上的一本書就走了過來，說道：「書是個好東西啊，能夠教育人，也能夠教訓人，你說是吧？」
……
入夜了，月光如水灑在庭院中。
淩烈緩緩走到淩塵的房門前，他抬起手，卻在即將敲門的瞬間停頓。
猶豫片刻後，才緩緩推開房門，見到淩塵還在房間裡看書，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專注的麵容。
「我和你母親明天就要離開了。」淩烈走進房間，站在床邊，低聲說道。
「要離開了，那什麼時候回來呢？」
淩塵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眼神依舊平靜無波，麵無表情。
「不知道，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是天，還可能是一輩子都不回來。」
淩烈最後一句聲音很小，彷彿被夜風吹散，說了，又彷彿什麼都沒說。隨後便沉默了。
「父親，你是修行者對嗎？」淩塵直視著淩烈的眼睛問道。
「我……」
「您不用回答我，我隻是想知道弟弟怎麼辦？」
「你弟弟想要成為一名劍仙，要去保護他的家人，更要保護他的哥哥。
我教不了他，也沒有時間教他了。
帶著弟弟離開這裡，去霧隱山，那裡會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