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儘碎踏山河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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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謝靈希忍著悲痛,準備獨自為月奴處理後事。
準備為他換上一套乾淨的新衣時,動作卻驀地僵住。
月奴嘴唇合指尖都隱隱發紫,隻因色澤較淡,謝靈希又處於莫大的悲痛之中,纔不曾注意。
她立即找來仵作驗屍,絕不能讓月奴,死得不明不白。
仵作驗完,眉心緊蹙:小公子確實吸入了不少濃煙,但最終的死因,卻是中毒致死!
謝靈希心神一震,一時間悲憤交加。
月奴不過是個八歲的孩童。
到底是什麼人,竟對一個孩子下如此毒手!
謝靈希心如刀絞,難以言喻的痛彷彿將她抽筋拔髓。
......
是夜。
梅元祁接到訊息趕來時,就見謝靈希扶著棺材尾,落淚無聲,哭紅的雙眼中隻剩淡漠。
見到他來,眼眸微微一動,問:可有查到什麼
梅元祁從懷中拿出一本日誌,遞給謝靈希。
這是屬下趁夜,從未央宮燒燬的偏殿裡找出來的,還未被完全燒燬,應當是這孩子的。
謝靈希沉寂的眼眸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她接過這本已經燒燬嚴重,缺失不少的日誌,顫抖著手緩緩翻開。
月奴稚嫩的筆記頓時映入眼中——
【和姑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是月奴最開心的時候。】
【月奴隻希望姑姑她,能像那日放飛的紙鳶一樣,自由。】
最新的筆墨,隻落下了一句話。
【我不能困住姑姑,不想成為姑姑的拖累。】
最後兩個字,彷彿因書寫無力而顫抖,幾乎不成書。
梅元祁見狀,聲音微微發啞:在他偏殿的房間裡,最後還找到一點馬錢子,這孩子恐怕是......
是服毒自儘的。
謝靈希在心裡將這句話補全了,淚水霎時落了下來。
阮萱雖放了那把火,可真正害死月奴的人,究竟是她還是江硯洺
梅元祁按著腰間佩劍,擔憂道:月奴一死,江硯洺定不會對您善罷甘休。
府外已經圍了不少宮中侍衛,接應我們的人也已經趕到了城外十裡之處,將軍,還需儘早定奪。
如今是她離開京城的最佳時機,而月奴一死,她在京中的最後一次牽絆也冇有了。
謝靈希擦乾眼淚,壓下那抹悲痛,再抬眸時,唯餘堅決。
元祁,我要帶月奴回山陽關,京城,配不上他。
離開前,她最後去了一趟謝將軍府祠堂,給逝去的父兄重重磕了三個頭。
靈希一直都在讓你們失望,到頭來什麼也保不住。
將來等到了黃泉下,靈希再與你們賠罪!
天光微亮。
江硯洺便換了常服,馭馬趕到將軍府,卻發覺裡麵異常沉寂。
陛下,皇後一夜不曾出過府,中途隻尋過一次仵作。
仵作江硯洺詫異。
月奴的死,難道還有蹊蹺
他驀地想起那隻在宣政殿窗下發現的草編螞蚱,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緊繃的心絃稍稍鬆懈。
月奴那日不知聽到了多少,他死了,對江硯洺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
江硯洺是連夜派人守在將軍府,才放心讓謝靈希帶著月奴的屍體回將軍府。
也篤定為了月奴能夠安葬,她不會輕易離開。
可此刻,他心一沉,推開門就看到。
將軍府內空無一人,謝靈希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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