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死因果 第18章 她欠你的
路燈下，少女不緊不慢地朝著君家彆墅踱步。
看得君歡心頭一慌，兩三步上前。
卻被少女眸中的冷意嚇了一跳，手緩緩放下，露出個討好的笑容，試探道：
“妹妹你剛纔是不是聽到了什麼，是那個張嫂她……”
“你們的對話無需解釋給我聽，
因為與我無關。
還有，麻煩不要叫我妹妹。”
少女瓷白色的肌膚在光亮下尤為顯眼。
她絲毫不理會自己說出的話有多氣人。
君歡眼睛閃了閃，帶著哭腔喊住了少女，“葉瓷，你等一等，即便你不想聽，我還是要告訴你，我跟張嫂沒有關係。
隻是她家裡困難，我才給了她錢的，你不要在爸媽麵前胡亂說話。”
葉瓷瓷白的臉上沒有把半分波瀾，目光也是極為冷淡的。
看向君歡的目光，像是在看小醜。
這令她難堪至極，捂著臉哭了起來，“葉瓷，我知道你不喜歡姐姐……但……”
“歡兒，你怎麼還不回家，你怎麼哭了？”
李順遇自彆墅裡出來，正好聽到這麼一句，心疼地將君歡攬入了懷中。
君歡紅著眼眸怯怯望向葉瓷，咬著下唇就是不說話。
李順遇當下有了猜測，拉著她進了彆墅內，露出怒容，“葉瓷，你給我站住。
我這個當媽的說你，你還不聽了是吧。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你還不快給你姐姐道歉。”
葉瓷駐足，側目看向餐桌，抬起纖細的手指數了數，“一，二，三，四。”
正好是四副餐具，裡麵裝著精緻的晚餐，卻單單沒有準備她的。
君盛拿著報紙，原本是不打算參與李順遇教訓葉瓷的話題裡。
可如今聽到葉瓷的話，再看向餐桌，不禁臉色一變，冷聲喝問李順遇，“你為什麼沒有準備阿瓷的？”
“我準備了！
就是還沒有拿出來。”
李順遇目光心虛的閃了閃。
隨即色厲內荏道：“你怎麼也不管管她，一個姑孃家也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
而且一回來就把她姐姐弄哭了，真是沒教養的東西！”
“媽，你胡說什麼呢？”
從二樓上下來的君璃，語氣裡是遮掩不住的失望。
媽媽到底知不知道，女孩子的名聲有多重要，她怎麼能這樣說姐姐呢！
“弟弟，你怎麼能跟媽媽頂嘴！”
君歡不讚同地斥責君璃，親熱地挽住李順遇的胳膊，帶著讓人不易察覺的炫耀之意，眸光盈盈望向葉瓷說：
“葉瓷，媽媽是擔心我被你欺負，這件事是我不對，就這麼算了吧。”
李順遇一看到葉瓷那冷淡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看見沒有，你姐姐都這麼說了，你還是那副樣子給誰看！”
站在樓梯邊的少女忽然笑了起來，轉過身，緩緩靠近相互依偎的母女倆。
冰冷的笑意，激得君歡渾身一顫，“葉瓷，你要做什麼？”
少女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旋即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拿紙巾擦了又擦。
這一幕，令君歡倍感難堪，哭著說：
“你怎麼能這樣侮辱我！”
“停。”
葉瓷做了個手勢，含笑道：
“既然都在這裡，我就說個明白吧。
剛才我看見張嫂向她要錢，所以她以為我聽到了她們的秘密，害怕之下才哭了起來。”
眼見君歡眼裡包著淚水又要哭起來，葉瓷拍了拍手掌，“看見沒有，我承認你們這位大女兒的表演的確是挺精彩的，起碼這想哭就哭的技能，我是沒有的。”
“葉瓷，你……”君歡隻覺得自己的遮羞布被人一點點揭開，臉色又白又紅。
葉瓷走到餐桌前端起香噴噴的佳肴，走上樓梯。
“你做什麼，我們都還沒有吃呢！”
李順遇看見君歡委屈的眼神，更加氣得不行，對著葉瓷怒吼。
葉瓷在拐角處停了下來，靠在欄杆上掃視君歡等人，“菜不錯，李女士不是準備了我的嗎，我就不客氣了。
對了，我剛纔不是在羞辱你的女兒，隻是想看看她的臉皮到底有多厚，現在試了出來，不愧是你的女兒。”
說完葉瓷轉身進了屋。
李順遇細品了片刻，驀然回過神來，氣急敗壞道：
“這個小畜生，她是把我也給罵了呀。”
李順遇越想越氣，口不擇言道：
“要不是為了……”
“媽！”
君歡加大了手上的力氣，喚了一聲。
李順遇的神智被拉了過來，她忙慌亂地朝著一旁君璃看了看。
見他隻是端起一份吃食走上了樓，心落下的同時，她又忍不住生氣，惱怒地坐到了君盛旁邊。
尤其是在看見自己兒子進了葉瓷房間後，李順遇鐵青著臉扯下了君盛麵前的報紙，“你還看，這有什麼看的。
你瞧瞧，自從你的好女兒來了之後，我們家都成什麼樣子了，現在連兒子都給她帶壞了。”
“好啦！
今天的事情本來就是你不對，一開始也你也是要去找葉瓷的，可是找了回來，你又這個樣子。”
君盛不悅地將報紙重重放在紅木桌上，沉聲道：
“我現在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那還不是為了……”李順遇及時住了嘴，哭著說：“你就知道對我吼，有這功夫還不如教教你的女兒。”
“不可理喻！”
君盛震怒不已，徑直上了樓。
隻留下滿臉淚痕的李順遇，哭訴道：
“一個個的就知道怪我，我哪裡知道她是這個樣子的。”
“媽，彆哭了。”
君歡拿起紙巾，動作輕柔地幫著她擦眼淚，“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
可到底那件事需要妹妹幫忙，她的犧牲大，是我不好不應該跟她鬥嘴。”
“那是她該的，她進了君家，享受了榮華富貴，就該付出代價。”
李順遇麵容猙獰低吼，將手裡的紙巾捏得皺成了一團。
君歡極儘溫柔，一點點撚乾淨她眼角邊的淚珠，“媽，我心裡始終覺得愧疚，不然我們不要讓妹妹……”
“你愧疚什麼，這是她欠你的。
我是氣你那弟弟，他不親近我們，卻去親近葉瓷！”
李順遇厲聲打斷她的話，又覺得心疼，揉了揉君歡的發絲，放緩了聲音說：
“歡兒不要怕。”
“媽，沒事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實我也怕。
而且我聽校長說，葉瓷的進校考試得了滿分，要特批她進入七中。”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您也彆多想，或許葉瓷真的有這樣好的成績……”
“好了，你就彆為她說話了。
她一個鄉下來的，哪兒來的好成績？”
李順遇越琢磨越覺得難受，拍案而起，“不行，我明天要去學校一趟，給她把學退了，否則君家的麵子怕是要丟光了。”
“媽，你還是問問葉瓷再說吧。”
君歡連忙拉住她勸道。
李順遇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還是你懂事。”
不過問就算了，就算是問葉瓷，恐怕也問不出來什麼。
君歡眸底掠過一抹深色。
她這麼做也是為了葉瓷好，沒錯，她是為了葉瓷！
與樓下那對心懷鬼胎的母女不同，葉瓷房間內，兩姐弟的相處就和睦多了。
君璃把餐具放進洗碗機，進了房間，看到葉瓷手裡的徽章，不由詫異道：
“姐姐，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葉瓷眉心一蹙，抬起眼簾，“你見過？”
君璃點了點又搖了搖頭，“就是覺得眼熟，但你要問我在什麼地方見過，我得好好想想。
這個東西很重要？”
“很重要。”
少女瓷白的麵容上是前所未見的凝重。
她的目光在那徽章上掃過，一點點轉冷。
向來感官遲鈍的君璃竟感受到了一股冷意，不禁揉了揉胳膊上豎起來的汗毛說：
“姐姐，你放心，我想起來就告訴你，阿嚏！”
他捂住臉，有些羞澀地笑了笑，“那姐，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感冒了，這個拿去。”
葉瓷朝著他扔了一個小香薰，“放在床頭上。”
“好。”
君璃心裡美滋滋的。
這可是姐姐給他的東西。
他揣著小香薰，揚起唇角，緩緩合上房門。
屋內少女的手指一點點自那徽章的麵上撚過，冷哼一聲，紅唇向上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