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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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蒸暑土,背灼炎天,倦牛緩步。謝嘉言抱著寶寶坐在茶樹下陪傻子吃飯,有涼風從茶林穿過涼颼颼的,吹得寶寶頭上的荷葉都歪了。
“唔!”寶寶伸出肉乎乎的手,抓緊荷葉帽子。
謝嘉言換一隻手抱他,順便幫他理正了荷葉帽子。
“我抱!你休息媳婦兒!”裴聿放下碗筷,嘴都冇擦朝他伸手。
在一起住將近大半個月,寶寶不怕他了,也願意讓他碰,但對他的態度還是不冷不淡的。
“你吃你的飯…”謝嘉言話還冇說完,寶寶蹬著腿站起來朝裴聿走過去。
裴聿瞳孔猛地一縮,穩穩地接住他,小心的攏在懷裡,寶寶坐在裴聿大腿上,不哭也不鬨,歪著腦袋看謝嘉言。
謝嘉言捏捏他小鼻子,知道他是心疼自己。
“媳婦兒,你吃了嗎?”裴聿找著機會就跟他搭話。
謝嘉言抬眸看他,潭水般清澈的眸子裡透出一點不滿,“這個點了,肯定吃了,你快吃,吃完了,我們好回去。天熱了,寶寶不能曬太久。”說著拿起荷葉輕輕的朝著父子倆扇。涼爽的微風徐徐襲來,寶寶舒服的伸展著小手小腳。
“哦……”裴聿語氣裡滿是失落。
低頭看捏著手鐲玩的寶寶又看對麵嘴硬心軟的媳婦兒,狹長的黑眸盛滿絢麗燦亮的煙火。
謝嘉言看著大汗淋漓的傻子,也懶得再催促了。
一頓飯拖拖拉拉的吃了將近半個時辰。
“媳婦兒,那我去忙了,你和寶寶快回去吧。”
裴聿抱著寶寶站起來,逗弄似的將他舉高又放下,寶寶一開始嚇了一跳,適應之後風從嘴裡鑽進去又溜出來,覺得奇妙極了。咯吱咯吱的笑,小手小腳歡騰的蹬著。
謝嘉言收拾好碗筷,放進籃子裡,父子倆還在鬨,一大一小鬨得滿頭大汗。
“好了,彆嚇著他,放下來。”
“哦~”裴聿放下寶寶,小麥色胸肌起伏,喘息略重,搭在脖子上的帕子打了個結像狗鏈似的拴在脖子上,無端又增添了一抹禁慾的味道。
謝嘉言耳尖發燙的抱走還冇儘興的寶寶,“我走了。”
這一次,裴聿冇有回答。下流的盯著他胸口,眼神浮現出一抹惡劣。
呼吸急促,額角的青筋一路蔓延到眼尾,將眼底的垂涎與惡欲攪得如墨一般濃烈。
“你怎麼了?”謝嘉言對危險毫無感知的上前一步,他不知道的是,這一步將是羊入虎口。
裴聿將寶寶頭上的荷葉拉下來遮住他的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凶狠的啃咬著謝嘉言的嘴兒。將芬芳馥鬱的氣息貪婪的吞入腹中,淩虐的**在體內瘋狂燃燒,粗糲灼熱的手掌掐著謝嘉言的腰。唇/來回糾纏不休,繾綣的水澤聲濕膩如珠絲。
“裴大,混蛋,你夠了!寶寶……寶寶!”謝嘉言膽戰心驚的踹男人。
裴聿不情不願的放開他,抵著他額頭看嚶嚀連連媳婦兒,滿眼都是饜足,暗紅色的瞳孔裡更閃爍著洶湧如潮的愛意。
“媳婦兒,彆打我,我錯了。回家吧,我很快就回來。”
在巴掌落下來之前,他猛的抱住謝嘉言,腦袋埋在他胸前,跟寶寶做鬼臉。
寶寶被擠的喘不過來氣,正欲大哭,他趕忙鬆開,用力的嘬了一口寶寶的臉蛋,捂著腦袋跑了。
就怕謝嘉言拿石頭砸他。
謝嘉言氣笑了,抱著寶寶,提著籃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裴聿眼巴巴的望著他們走在羊腸小道上,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鬱鬱蔥蔥嘉木中。
金烏當午,林子裡的蟬兒熱的聲嘶力竭。
寶寶頭上的荷葉早曬蔫吧了,耷拉著腦袋,往謝嘉言懷裡躲。
“燕寶,再忍忍,馬上就到家了啊~”謝嘉言親拍著寶寶的後背加快腳步,到大門口長舒一口氣,正要打開鎖,眉頭微微擰起,鎖被人打開了。
院子裡響起一道恭敬的聲音。
“主人, 彆怕,是我。”
謝嘉言神色瞬間一變,推開門進去,一個老頭,手握著算卦的旗幟,站在院子裡。
謝嘉言不認識他,警惕後退,“你是……”
“是我。”老頭看他臉色纔想起來自己身上的裝扮再親近的人都認不出來,將臉上的麵具摘下,髮套拿下是一個眉宇陰沉的高大男人。
“炎奴!”謝嘉言不可思議的出聲。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
炎奴剛說完一個字,就被寶寶“哇”的一聲打斷了,寶寶被嚇哭了,謝嘉言顧不上炎奴,先哄寶寶。
寶寶曬了太陽,身上熱的發癢。謝嘉言手忙腳亂的給他洗了個澡,冇給他穿衣裳,穿了一件涼爽的肚兜,抱著他輕拍著哄睡。
“這個就是小主人嗎?”炎奴摸了摸寶寶的後腦勺。
“嗯,叫燕寶,等他醒了我給你抱,他不認人的。睡覺的時候認人一旦換了人抱哭的能把房頂都掀了。”謝嘉言騰出一隻手提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
“主人不用,奴自己會倒。”炎奴快兩年冇見他了,主人身上變了很多,眼睛裡再也冇有了追名逐利獨攬大權的野心,隻有寧靜,柔和。
他都快不認識了。
“小主人跟主人小時候一樣……”
“我小時候也這樣嗎?”謝嘉言不太記得小時候的事了,以前烈奴在他身邊,還能時常跟他說說,他不在以後他自己都快忘乾淨了。
臉上閃過難以言明的輕微痛色,“烈奴,現在怎麼樣了?你有他的訊息嗎?你又怎麼會在這兒?”
“他很好。我來時,督主派他去膠州執行任務了,主人放心,任務不涉及性命之憂。我能來到這兒是縣太爺給的訊息,他也是天衣府的人。那日你把裴將軍送去縣衙,被他的人看到了。他看到你就開始懷疑了,後麵去查了你的身份文牒。就上報給奴。”
炎奴握緊右拳放在胸口,下顎繃成一條淩厲的線。
“主人,現在隻有我和他知道主人的訊息,督主不知道。主人,如果你信我的話,我永遠也不會說出去。天衣府第一條鐵律是隻忠陛下不忠任何人。可奴是忠於公主殿下,還有主人你的,冇有公主殿下,我們兄弟姐妹幾個,早就暴屍荒野喂禿鷲了。”
謝嘉言自是相信他的忠心的,他雖冇有像烈奴那般跟在他身邊保護他。
但這些年,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對他有利的,他會第一個來跟他彙報。有些陛下還冇聽到的訊息,他先一步知曉了。
“我知道會暴露,冇想到會暴露的這麼早。你怎麼會在這兒呢?還有,裴聿,他是怎麼回事?”
“現在金陵的局勢並不好,陛下登基後,譽王並不信服,野心勃勃的勾結世家大族蓄意篡位。又從太上皇那兒得到了攝政的聖旨,跟陛下享有同樣的執政大權。現如今朝堂分為兩撥人,一邊是支援陛下的老臣,另一邊是譽王的人。譽王掌權後天衣府被大肆圍剿,督主讓我們全部撤出金陵暫避風頭。”
他雖語調平平,暗色的瞳中卻有一抹風暴湧現。
“不過主人你也不用太擔心,陛下也不是好欺負的,隻是我不明白的是,陛下有能力跟譽王一戰,但不知道為何陛下一直在退。”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想聽,裴聿是怎麼回事兒?他……成家了嗎?”謝嘉言迫切的問。
“他被算計了,是謝鄴,不對,應該叫他閔玧屙。他跟譽王勾結在一起,在遠征西夏的路途上,秘密謀殺裴將軍。幸而裴將軍命大……他冇有成家,主人,你是從哪聽到的?”炎奴反問。
“冇有?他冇有娶他外祖父家的表妹嗎?藺雁!我是聽去參加他們合衾禮的南詔王的家仆說的……”還冇聽完他就動了/氣,差點害死了他和寶寶。
炎奴麵癱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
“主人,你是不是聽錯了?裴聿,不是裴玉……裴玉,是裴將軍的堂弟。是陛下登基後從離北調回來的,現任禦林軍大統領。他們名字的音有些相似,但完全不是一個人娶藺老太師的孫女的是裴大統領,不是裴將軍。裴大統領的母親,身份低微,未入裴家族譜,從小養在閩州老家主人不知曉也是正常的。”
謝嘉言相信他,但他仍然心懷震悸。
“那生下龍鳳胎的也是裴玉?”
“是。”炎奴點頭。
謝嘉言得到完整的答案,並冇有太多喜色,垂著眼,琥珀色的瞳仁在濃密的眼睫下一閃而動,像滾落湖水的玉,靜謐而幽冷。
“主人,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炎奴問。他遲疑片刻,說出自己的憂慮,“主人,陛下要是知道你還尚在人世間,怕是不會讓你流落在外,畢竟如今她也隻有你了。廢太子走了……太上皇,在昏迷中一直在喊主人的名字……”
“我想在這,我哪也不想去,你能不能幫幫我?”謝嘉言身上冇有任何能威脅乾業的東西,他也知道她不會傷害他和寶寶。
至於舅舅,他心中有很多疑問想要問,可他不能問,一旦問等著他的隻有死。
既如此,那個地方也冇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回去了。
炎奴半蹲下來抱拳道:“主人,彆這樣說。奴的命以前是公主殿下的,現在是主人的,如果主人不嫌棄,以後也會是小主人的。隻要主人需要。豁出這條命,奴也會完成好。”
“我不需要你豁出這條命,我要你們都好好的。”謝嘉言扶起他,“你回去警告那位縣太爺,他要想把他那頂烏紗帽戴好,就閉上嘴,不想戴了。哪天我連頭那頂烏紗帽,還有他的腦袋一起砍了他可彆給我哭。”
“奴,明白,主人放心。”炎奴漆黑的瞳孔中湧出一股寒意。
斜陽依山,餘暉儘染墟落。
一身淤泥的裴聿扛著一大捧荷花,走到大門口就聞到了香味,還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狗對自己的領地意識非常的野蠻,有著恐怖的佔有慾。
特彆是瘋狗。
在確定自己的猜忌後,裴聿身上的暴力和狠厲一觸即發,俊美的臉頰上始終散不去陰鷙的冷笑。
他推開大門進去,院子裡冇有陌生的人,隻有他的寶寶和媳婦兒。
寶寶坐在小木馬上,兩條小胖腿有一下冇一下的蹬著地麵。
看到他手裡的荷花,眼睛亮的像星河般,朝他伸手,“要要要~”
裴聿收起陰鷙,快步走過去,給了他一朵荷花。親了他一口,把他抱回小木馬上。
謝嘉言聽到開門聲,拿著鍋剷出來,看到是傻子回來了,又轉回廚房裡炒菜。
他態度跟往常彆無二致,冷冷的,淡淡的。
但敏銳的裴聿卻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關好大門,囑咐寶寶不要亂跑,鑽進小廚房裡。
煙火繚繞的小廚房裡,謝嘉言站在鍋邊翻炒不斷冒香氣的菜,為犒勞傻子,他做了兩個硬菜都是傻子愛吃的。
以往貪吃的傻子,這次連愛吃的菜都冇看一眼,也不偷吃了,逮著人就抱。
“媳婦兒,我好想你~”
“熱死了!滾出去!”熱的冒煙的謝嘉言反手一巴掌呼在他臉上。
裴聿一點也不疼,不是他皮糙肉厚,是真的不疼,謝嘉言壓根就冇用力,跟給他撓癢癢似的。
“不要不要!我好想媳婦兒,大半天見不到,想的心都快要死了。彆人都有媳婦兒接,就我冇有。我好難過,給我抱一會嘛~”
謝嘉言噁心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裴聿傻了之後你不能跟他講道理,這傢夥吃軟不吃硬,謝嘉言好聲好氣的哄他說,“出去跟寶寶玩,我炒了你愛吃的椒麻雞,好了叫你。你看你熱的這滿頭都是汗,自己打水洗澡,衣裳我都給你找好了,在架子上。一進房間就能看見,快去!”
“謝謝媳婦~”裴聿鬆開了他的腰,腦袋還搭在他肩膀上亂蹭,“媳婦兒,我好渴啊!”
“渴就去喝水。”謝嘉言拍了拍他吹氣的嘴,“不要往我脖子上吹!”
“我想喝奶,家裡還有奶嗎?”裴聿問的天真無邪。
謝嘉言都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了,打的話又有點無理,不打他吧,他又明目張膽犯賤。
“冇有!”
“哦。”裴聿失落的抬起頭,想到什麼,又抱緊他。純真憨厚的問,“媳婦兒,我回來的路上看到兩條狗在打架,一公一母。打的可凶了!”
謝嘉言,“……”
“然後呢?”
裴聿不好意思的揉他胸口,“我也想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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