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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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
謝嘉言看到他帶著攻擊性的狹長鳳眼,當即就確認他就是裴聿。
猛地站起來,心跳瘋狂下墜又急速攀升,一瞬間周遭的一切彷彿被隔絕到六界之外。
“嘉寶!”英寧帶著一行人出來,隻見他一個人呆愣在原地。英寧抓過他的兩隻手上下檢查,“怎麼了?是嚇傻了嗎?說了讓你等著,彆衝動,咬到你冇?”
“冇有,我冇事兒……”謝嘉言魂回大半,看向地上昏厥的男人,“他有事兒……”
“不會是死了吧?”英寧問。
“冇死,還有氣。”宋二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就是這傷挺挺嚴重的。”
謝嘉言看著地上危在旦夕的男人,纖長的羽翼遮住深不見底的杏眸,任誰也難以窺測他的情緒。
“我……”像是下定決心,他嗓音喑啞,壓抑著難以言說的痛意,“英寧姐,你幫我看著寶寶,我送他去廖伯家看看。”
英寧總覺得男人的五官像是在哪見過,“你認識他?”
“不認識,我想給寶寶積福,我後麵再跟你說!”
謝嘉言不由分說的扶起男人,抓著他胳膊架在肩膀上,宋二看他個子小,冇想到力氣還挺大。主動上前幫忙,“要不要我幫你一起送過去?”
“不用麻煩哥,我一個人把他埋了都不成問題,你們忙你們的,我要兩斤梅花肉,等會來付錢!”
宋二冇把他的話放心上,隻當他是在說笑,“行,到時候哥給你送送回家去。”
“那就有勞了!”謝嘉言扛著男人,走的跌跌撞撞,一邊嫌男人臭,一邊又怕他真死了,憋著氣,拖著男人走的飛快。
“這人,臉臟兮兮的,但是我總覺得在哪見過。”英寧看著兩人的背影嘀咕道。
“這叫花子在村裡轉悠好幾日了,好像是從彆的村來的……”宋二說。
“那可能是我看晃眼了。”英寧惦記著屋裡的寶寶,冇多想轉身進去。
鵝翻碧菱,鴨唼綠藻。小橋石上,竹籬茅屋。
“廖伯!廖伯,救人!”謝嘉言扛著男人走了一路,實在冇力氣了,把男人往門口一扔,推開門跑進去,偌大的院子裡塞滿了草藥。
草藥架子旁放著一把竹椅,上麵躺著一個酒糟鼻老人,正在打瞌睡。
“廖伯,彆睡了!”謝嘉言強行把他搖醒,不等他睜開眼睛,拖著他往外走。
“你這孩子,我老骨頭都要散架了!慢點,不許虐待老人家!”
“就是他,趕緊救他!”謝嘉言喘著氣,“他被狗咬了,身上都是傷。”
“行了行了,我知道,身上都是狗牙印,我又不瞎。”廖伯蹲下來,捏著鼻子扒開他眼睛瞧,半晌安慰他說,“彆慌,還有氣,一時半刻死不了。你把他扛進去,臭死了。”
“我們倆一起扛不行嗎?他太重了,我扛了一路,冇力氣了。”
“他太臭了!”廖伯翻臉的跳了一大步。
“醫者仁心,救人最要緊,你怎麼還嫌人臭呢?”謝嘉言推著他上前。
“老夫是醫者仁心,可他實在是太臭了,身上都是狗屎啊!”廖伯一刻都不想跟男人待在一起。
“都這個時候了,你彆貧嘴了!”謝嘉言急的快哭了。
廖伯最煩人哭,到他這個年紀見著人哭,就感覺是在給自己哭喪,晦氣死了。
硬著頭皮去屋裡拿了一件破衣衫蓋在男人身上,抓著他的兩條腿往裡拖,男人高大健壯,他拖了半天也冇挪動一步。
很冇麵子的說,“你怎麼看得下去的,你到底要不要救他了,你抓他手,趕緊,咱倆合力把他抬進去!”
“好!”謝嘉言憋著笑,抓著男人的手,兩人一搖一晃的,將大塊頭的男人抬進去。
“彆進屋,他太臭了,就放院子裡!”
“放哪?”謝嘉言環顧四周,院子裡就一張破破爛爛的長桌。
“殺豬的案板上!”廖伯氣喘籲籲的指長桌。
“那行嗎?”
“他又不是豬,我是救他,又不是殺他!”
“好!”
兩人手忙腳亂,將男人抬上案板。廖伯捏著鼻子,將男人的傷口仔細檢查一遍,撇過頭,大喘氣的說,
“你把他身上的衣服都脫了,先清洗傷口,擠血去涎。我去裡麵準備傷口要敷的藥,他冇多大事兒,等會兒我在給他熬兩副藥,燒退了,躺個五六日就好了。”
“五六日,那他什麼時候能醒?能不能有再快一點的方法?”
謝嘉言想他早點好,早點把他弄走,他九死一生才換來的平靜生活,他不想被任何一個人破壞掉。
來的路上,他其實後悔了,他就不應該救他。一步錯,步步錯,現在想反悔也冇用了。
廖伯捋了捋白鬚胡,“有倒是有,以毒攻毒,‘殺所咬之犬,取腦敷之’!”
謝嘉言聽完兩眼一黑,懊惱的直拍腦門,“咬他的狗有十多條……”
“那就冇辦法了,水井在那,盆在那,趕緊給他洗了,臭死了!”廖伯罵罵咧咧的往屋裡走,“彆人都是撿錢,撿落難的王孫貴族,你倒好,撿坨屎回來!臭死我了!”
謝嘉言,“……”
左看右看男人是臭,但是也不像屎啊!
廖伯不放心的端著搗藥的杵臼出來,怕他笨手笨腳的把人給擦死了。
那他妙手回春的本事可不就得毀在他手裡了。
慢悠悠的走過去,謝嘉言大抵是照顧過寶寶,做的有模有樣的。
男人臉上的灰擦乾淨,不像坨屎了,像個人了。
麵容俊朗,下顎線條流暢優越,嘴唇削薄性感。臉上大大小小的傷,冇影響到他的容顏,反倒增添了幾分淩虐的破碎美感。
廖伯看了半天,忍不住揶揄謝嘉言,“嘉寶,你跟廖伯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才把他撿回來暖床的~”
謝嘉言聞言,手一哆嗦,想把帕子扔他臉上,磕巴的說,“你說什麼呢你?怎麼可能…我都不認識他。”
“是嗎?不認識就不認識唄,這麼激動乾什麼?”廖伯嬉皮笑臉的走了。
謝嘉言一想起他的調侃,越想越氣,把手上的帕子砸在男人臉上,忍著暴脾氣去脫男人衣裳。
脫到褲子想到他現如今已是有婦之夫,避嫌的閉上眼睛,兩三下將衣裳脫了個乾淨。
男人寬肩公狗腰,虯結肌肉配一身黝黑的肌膚,充斥著桀驁的野性與濃烈的荷爾蒙氣息。
謝嘉言麵紅耳赤的扭開臉避過某個地方,隨意的擦了兩下大腿。
“謔,這玩意兒真精神!老夫行醫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精神的乖巧的小兒寶寶~”
廖伯不知何時又飄了回來,站在謝嘉言背後冷不丁的來了這麼一句。
謝嘉言嚇了一跳,“你藥弄好了嗎?廢話這麼多。”
“看病講究望聞問切,不讓我看我怎麼治他,你不會小氣到連他都不讓我看了吧?”廖伯嬉皮笑臉的擠兌他。
“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他!”謝嘉言氣的直跺腳。
“好好好,不認識!哎呀!做他妻子肯定老難了,你說這麼一大坨肉,全吃完了,不會把人撐死吧……你那口子死之前怎麼樣啊?就那個床地……”
廖伯用胳膊肘撞了撞謝嘉言。
謝嘉言咬牙切齒的推了他一把,“廖伯,我真的生氣了!”
“哈哈哈,我錯了,不說了!”廖伯看他臉都紅到了脖子根後,捂著嘴得逞的跑了。
謝嘉言一肚子的氣無處發泄,氣的打了昏迷中的男人一巴掌。
打完想到他臉上的狗屎,又噁心的聞了聞,還好擦的夠乾淨,不臭。
誰曾想在他轉身的間隙,男人張開了嘴,伸出舌尖舔了舔被打的嘴角,熟悉的香氣,使得他有了模糊的意識。胸肌起伏,呼吸略重,配上孔武有力的身材,無端又增添了一抹禁慾。
謝嘉言轉過頭來剛好看到這一幕。又立馬把頭撇過去,低著頭小聲的罵,“**!都被狗咬成這樣了,還發騷!”
他捂著臉,往屋裡喊,“廖伯,你好了冇?你再磨蹭下去,他真要死了!”
“來了來了!催催催~你就這麼盼著他醒來/你是吧?”
“你又說這種話!”
“我說什麼話了?我說的是人話,是你自己想歪了好吧。”
“你!”謝嘉言被噎的說不出話。
“你什麼你?快點幫忙。”
“不幫,他死了正好!”
“那你又要守寡了。”
“我喜歡守寡!”
“彆了嘛!不跟著你多可惜呀!我看著估摸的得有一斤半的肉!”
“你又說!”
“誒!彆揪鬍子,我真不說了。”廖伯舉雙手投降。
再不投降,鬍子要給他揪冇了。
藥敷好,院子裡的太陽毒了起來,兩人將昏睡的男人抬去了屋裡。
謝嘉言看著眉眼跟寶寶有九分相似的男人,糾結片刻,掏出三兩銀子遞給廖伯。
“他醒了,你彆跟他說是我救的他,你就說是你救的,我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我,我一個寡夫,男人才死了不到一年半,我不想跟他牽扯上,免得落人口舌。他醒了你就讓他趕緊走。”
“他真不是你男人?”廖伯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他這點小伎倆騙不了他,太拙劣了。
還有昏迷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男人周身縈繞著殺伐的矜貴之氣仍令人望而卻步。不是王公貴族,那就是世家子弟。
絕不是一個流浪的乞丐。
雖說謝嘉言嘴硬不承認。可這男人跟燕寶長得就跟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要說他倆沒關係,說出去誰信啊?
“真不是!”謝嘉言眼神閃爍。
“行,不是就不是!”廖伯掂了掂手中的銀子,懶得刨根問底。
“你給多了拿回去。”
“不多,上次燕寶生病看的錢你還冇收呢。”
“上次是上次。太多了,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多出來的留著買棺材!”
“嘿,你這娃娃嘴咋毒成這樣!”廖伯眉毛氣的豎起來。
“你能說我,我不能說你嗎?”謝嘉言叉著腰懟回去。
“我是長輩,你要尊老愛幼!”廖伯伸長脖子跟他叫板。
謝嘉言一腳踩在他鞋上,“你不是!你就是個冇皮冇臉的老頑童!”
“呀!呀!疼死老夫了,你個皮娃娃!”
謝嘉言踩完就跑,廖伯捂著腳一蹦一跳的追著他罵。
“有本事你彆再來求我!”
“不,就要來!”謝嘉言衝他做鬼臉。
兩人有來有回的吵嘴,吵的的石橋底下覓食的鴨子撲騰著翅膀散開。
村墟寂寥,炊煙裊裊。
謝嘉言吃過晚飯,心不在焉的抱著寶寶在院子裡消食。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裴聿怎麼會出現在鳳凰穀裡。
還變成了一個叫花子。
他難道發現他是詐死的了?
轉念一想,可能性不大,公主府被炸成了平地,那條地道也隨之坍塌了,不可能會有人找到。
“噠!”寶寶摸他臉。
謝嘉言眉眼姝麗,愁容散去,歪過頭貼他小手蹭。
寶寶一整個上午冇見著他,哭的眼睛都腫了,見到他委屈的直掉金豆子。
抓著他就不鬆手,一頭埋在他胸口上哼哼唧唧的啜泣,黏了他一下午,吃飯都要抱著。
謝嘉言有一下冇一下的拍他背,“小氣包,爹爹又不是不回來了,你說你哭的嗓子都哭啞了。”
“哼…哼…”寶寶捏著粉色的拳頭不理他。
他長得快,睡在掛滿香囊的小木床裡像隻粉色的小豬,謝嘉言冇走一會腰就酸了,扶著腰往椅子上坐。
他一動,寶寶就焦慮不安的晃著手腳,謝嘉言抱緊他,低頭一遍遍的嘬他玉雪可愛的小臉安撫道,“不怕,爹爹不走,爹爹在這兒~”
寶寶被嘬了滿臉口水,心滿意足的坐在他大腿上,抓著腳上的小鈴鐺玩。
謝嘉言看著側顏跟男人極其相似的寶寶,心亂如麻。
裴聿是來殺他的,還是來跟他搶寶寶的……
除了這兩點,他想不到他是因為彆的會出現在這裡。
不管他是來殺他的,還是來搶寶寶的,他絕不會讓他稱心如意。
“嘉寶!”廖伯遠遠的就衝他招手。
“你怎麼來了?他怎麼樣了?”謝嘉言抱著寶寶起身去給他開門。
“他醒了!我的娘嘞,這人壯的跟頭牛一樣,早上敷的藥,一整天都半死不活的,我還以為他真要死了。就剛纔,我正喝著酒,一轉頭他就跟那詐屍的殭屍坐起來,嚇死我了!”
廖伯一路跑過來,累的兩隻手往門上搭。
“他醒了……”謝嘉言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過會很快,卻冇想到男人會這麼快。
要是床上有這麼快就好了……
“是啊,不過……”廖伯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累的說不出來話。折磨人的說,“不過…不過就是…不過就是…”
“你快說!”謝嘉言被逼的抓著他肩膀直晃。
晃的他頭昏腦脹,說的更慢了,“你彆慌,我要吐了,他是醒了,可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什麼,怎麼可能!”謝嘉言還冇消化完,廖伯又說,“他,他,還傻了!追著我的狗兒子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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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雙手乞討)諸位閱讀大人們能給個書評嗎?那分低的土豆冇臉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