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噬白 第17章 饕餮噬魂·卦鎖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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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晨陽完全冇有理會沈清川剛纔的警告，急躁和灼痛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他的手在將“震”字青銅殘片嵌入屏風的一瞬間，忽然劇烈顫抖起來，隻覺指尖一陣撕裂的刺痛。
他低頭盯著自己手掌，鮮血不斷滲出，皮肉下竟隱約浮現出扭曲蠕動的甲骨文字。
“這些字……它們好像在往我的骨頭裡鑽……”他聲音哆嗦，額頭冷汗直冒。
話音未落，整個迷宮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遠處傳來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如同鐵鎖被拉拽。
沈清川三人齊齊回頭，隻見一道半透明的巨大身影緩緩浮現於迷宮深處——那是一隻饕餮！
它的軀乾上密佈著竹簡般的卷片，每一片都刻滿了活靈活現、蠕動著的甲骨文，其紋路竟與三人鎖骨上的銀蛇烙印遙相呼應。
沈清川陡然反應過來，大聲疾呼：“洪晨陽快跑！！不能讓饕餮碰到你！”
但洪晨陽卻如被定住一般一動不動，他拚命掙紮，卻發現整個身體彷彿被無形鎖鏈束縛。
“你在乾什麼！快逃啊！”孟書雪也焦急地喊道，卻也無濟於事。
饕餮幽幽飄向洪晨陽。
沈清川見狀，果斷拔出隨身的小刀劃破掌心，將鮮血灑向饕餮試圖阻擋。
但血液落地後隻是順著石磚縫隙滲入地下，對那幽靈般的饕餮毫無影響。
眼睜睜看著饕餮伸出利爪，那爪子帶著無形的甲骨符號輕易穿透洪晨陽胸膛。
他瞳孔中閃過破碎的畫麵，記憶如潮水般迅速消逝，而饕餮身上的竹簡則悄然浮現出屬於洪晨陽的新文字，記憶被一點點吞噬、銘刻其上……
下一秒，饕餮身影消散，隻留下洪晨陽抱頭蹲在地上痛苦呐喊：“啊啊！！八卦……乾卦代表什麼？我記不起來了！《歸藏易》……卦象順序是……是什麼啊！！”
他瘋狂揪扯自己的頭髮，指甲劃破頭皮，鮮血順著鬢角滑落，“明明都背過……怎麼全冇了！！”
沈清川衝過去，一把揪住洪晨陽衣領：“老洪！你給我醒醒！！”
洪晨陽卻渾然不覺，自顧自低聲喃喃：“坤……地……母……”
沈清川這才注意到，對方鎖骨處銀蛇烙印尾部顏色正從赤紅迅速褪為死灰。
與此同時，他自己烙印處也傳來灼燒般的刺痛。猛地扯開衣領一看，本該猩紅流轉的蛇尾，也正變成一片死寂鉛灰。
他急促喘息著抬頭，看向頭頂沙漏——隻見沙漏內血砂流速驟然減緩，彷彿剛纔錯誤解謎短暫“充能”了沙漏。
但代價，卻是洪晨陽被吞噬了重要記憶！
“原來……錯誤解謎會用我們的記憶作為沙漏的燃料！”
沈清川心頭大駭，他終於明白，這個遊戲真正恐怖之處：每次錯誤不僅會造成傷害，更會篡改現實和記憶，讓人陷入無休止的循環！
就在此時，大地劇烈震顫。
孟書雪跌坐在地，她本能地伸手扶住最近的一麵青銅屏風，可剛觸碰到“艮”位卦紋，那些甲骨文字竟扭曲成密密麻麻的蛆蟲狀，在她袖口和掌心瘋狂遊走。
她猛地縮回手，卻發現沾染上的青銅鏽屑正順著手上的裂口往體內鑽去！
“清川！八卦方位在重組！”孟書雪咬牙大叫。
隻見八麵屏風上的卦象正在被某種力量撕裂重組，地底下傳來厚重龜甲摩擦聲。
沈清川連忙抓起刻有“坎”字的青銅殘片衝向東北角，卻在將其嵌入凹槽那一刻愣住——本應出現水紋的屏風上竟浮現出《周易》的“未濟”卦，這與《歸藏易》的體係完全錯亂！
他的後頸傳來一陣冰涼，腦海深處浮現出某個被抹去的片段：三十秒前，他似乎已經將“艮”字殘片嵌入了“震”位，但此刻卻毫無印象！
“我們現在被困在卦象交錯、記憶錯亂的夾縫裡！”他望向蜷縮在地、額頭滲血的洪晨陽，對方身上已浮現出咬噬狀甲骨文烙印。
“每次解謎錯誤，不僅會篡改現實，還會覆蓋我們的短期記憶……”沈清川喃喃。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推測，沙漏中的血砂迅速凝結成《連山》《歸藏》《周易》三種古易卦象投影。
當三重卦影疊加至中央“坤”位時，整個迷宮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灼裂脆響。
下一刻，從龜裂的大地中升起五尊青銅刑徒銅人俑，每一尊臉上都烙著古篆：黥、劓、刖、宮、辟。
它們手持各式刑具，上麵滴落著暗紅色銅鏽與鮮血。
緊張氣氛陡然攀升。孟書雪突然用力抓住沈清川，將他的手按在自己鎖骨處，那裡的銀蛇已經瘋狂遊走：
“還記得小醜說‘文字會呼吸’嗎？這些甲骨文不是死物，它們根本不是刻在青銅上……”
她掀開洪晨陽衣領，隻見饕餮噬咬處隱約爬滿文字脈絡，“這些活字是在我們血肉裡寄生！”
沈清川心頭一震，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忽略的重要線索：
“真正關鍵並非外部機關，而是自身血肉與詭異甲骨文字之間互動！”
五尊刑徒銅人俑齊聲吟誦，無聲鐘鳴自腔體傳來，如編鐘轟鳴般刺痛眾人耳膜。
沈清川隻覺腦中嗡嗡作響，鼻腔湧出溫熱液體。他抹了一把臉，看見掌心血跡中竟漂浮著微小甲骨文碎屑。
“三次了！”孟書雪聲音發顫，“不是每個人有三次機會，而是我們合計隻有三次！五刑機關已經啟動！”
她拽著兩人後撤，第一尊黥麵銅人已舉起滾燙烙鐵逼近。
危急關頭，洪晨陽突然掙脫攙扶，癲狂般衝向“離”位屏風：
“火能克金！燒了這些怪物！”他胸前銀蛇紋路已蔓延至脖頸，鱗片間透出岩漿般赤紅光芒。
“彆碰！”沈清川想阻止卻已晚。
洪晨陽手掌貼上屏風瞬間，被化作鎖鏈的甲骨文死死纏住。
黥麵銅人獰笑著舉起烙鐵，對準他的雙眼就要按下！
千鈞一髮之際，孟書雪毅然拔下髮髻裡的銀簪，用簪尖狠狠刺進自己鎖骨處銀蛇紋。
“啊——！”銀蛇發出尖嘯，一股鮮血噴湧而出，在空中凝成《連山易》的覆碗卦圖案。黥刑動作頓時卡殼停滯，銅人關節發出機械卡斷聲。
她蒼白著臉露出釋然微笑：“原來如此……用我們的血書寫正確卦象纔是真正破解之道。”
她用簪尖蘸取銀蛇血，在地磚上畫出《歸藏易》的‘葬’卦紋路。
吸附於屏風上的血砂倒流，在空中重新排列組成正確甲骨陣列。
沈清川目光堅定，看見沙漏內漸漸成型為‘山風蠱’之卦。
他猛地抓起洪晨陽受傷流血的手：
“借你被饕餮汙染過的血用一下！”
混合著甲骨碎屑和記憶流失之痛的鮮血潑向銅人俑，那些刑具銘文頓時錯亂。
五尊銅人俑因卦象衝突開始自相攻擊，很快斷肢橫飛、殘骸遍地。
當最後一顆血砂穿越‘艮’位屏風頂端時，高空傳來鎖鏈斷裂巨響，小醜投影從破碎卦象中浮現出來。
他猩紅長袍上佈滿裂痕與龜裂花紋，聲音變得虛弱而難以置信：“怎麼可能……你們竟然用錯誤本身重構了規則……”
沈清川踩碎腳下殘骸，一邊望著逐漸恢複神采的夥伴，一邊淡淡道：“因為文字呼吸本就寓意陰陽流轉，有生有滅。”
銀蛇烙印隨陣法破解而慢慢淡去，被吞噬的記憶也漸漸迴流眾人腦海。
一切歸於平靜，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危險氣息。
“接下來，”沈清川深吸口氣，看向小醜投影，“該進入第二重試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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