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噬白 第20章 ‘記憶\\\’與\\‘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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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猛然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條銀白色的莫比烏斯環道之上。
腳下流動的光線依舊交織成幽冷的道路,四周是無垠的黑暗虛空,遠處稀疏星辰靜靜閃爍,一切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然而,每個人心中都多了一層難以驅散的陰影。
失敗與無助的感覺像夢魘般纏繞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洪晨陽的臉色蒼白,喘息時聲音還帶著顫抖,他喉嚨發緊地問:“我們……我們剛剛是不是真的死了一遍?”
空氣凝固成一片死寂。
孟書雪和沈清川都沉默著,但兩人的目光裡浮現出深深的後怕。
那種無力掙紮、被黑暗吞噬的絕望仍在心頭遊走,讓他們久久不能平靜。
沈清川下意識捏緊了手裡的懷錶,掌心沁出一層冷汗,額角亦滲出細密汗珠。他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三人彼此對視,這一刻,他們眼中多了一份警覺與默契。
他們終於明白,這個遊戲遠比想象中要殘酷和詭譎,每一個選擇都可能是生死分界線。
當他們再次踏上銀白色環道時,步伐變得前所未有的緩慢而謹慎。
每個人都悄悄調整呼吸,神經緊繃如弦,唯恐下一步又落入循環深淵。
“我們要更小心。”沈清川低聲提醒,目光掃過四周虛空中蠢蠢欲動的星光。
孟書雪神色凝重,她將沙漏緊緊抱在懷裡,聲音低沉而堅定:“這裡每一步都像在做選擇題,一錯就全盤皆輸。”
洪晨陽警惕地環顧四周,指尖死死扣住揹包裡的日晷,眼神比之前更加堅定。
這時,前方環道再次斷裂成一道可怖的深淵,星光風暴在下方咆哮翻騰。
沈清川幾乎冇有猶豫,果斷按下懷錶按鈕。時間瞬間凝固,一切風暴、碎石、光影都停滯如畫。
三人踩著靜止的碎石、踏過凝固的光波安然越過裂縫,直到安全落地後沈清川才鬆開懷錶,讓世界恢複流動。
冇走多遠,又遇到塌陷深溝。這一次換成孟書雪握緊沙漏,小心翼翼地一轉。
沙漏中金色沙粒倒流,如逆水回溯——眼前碎石倒飛回原位,斷裂的路麵竟奇蹟般拚合複原。
“好神奇……”孟書雪望著手中的沙漏,輕聲感歎,眼底多了幾分敬畏。
他們繼續前行,很快進入一條幽長走廊,兩側高牆上密密麻麻刻滿奇異時鐘與晦澀符號,每一個圖案彷彿都在默默記錄著時間流逝。地麵忽然下沉,一排森冷尖刺驟然彈出!
“快!”洪晨陽大吼一聲,猛地催動日晷。
三人身影化作流影,在時間加速下飛速躍過機關,隻聽身後尖刺哢嚓收回,那種死裡逃生的刺激讓三人忍不住後背發涼。
孟書雪拍了拍胸口,還心有餘悸:“差點又交代在這裡了……”
洪晨陽喘著粗氣勉強笑道:“還好有這個……否則早完蛋了。”
走廊儘頭,兩扇古舊鐵門並立於前,每扇門旁各站著一個僵硬的小醜分身。
他們依舊戴著誇張麵具、咧嘴微笑。門上佈滿複雜符號和精密齒輪,在幽暗星光下反射著冰冷光芒。
左邊小醜用空洞聲音緩緩開口:“時間可以倒流,但記憶呢?”
右邊小醜微微歪頭,語調詭異:“莫比烏斯帶,無始無終。”
三人在門前停下腳步,這一次,冇有貿然做出選擇,而是陷入沉思。
孟書雪盯著兩個小醜分身,她咬住下唇,小聲道:“第二個還是在說莫比烏斯本身……會不會這纔是真身?他的話像是在提醒我們什麼……”
沈清川皺眉搖頭:“但第一個問題也很奇怪——‘時間可以倒流,但記憶呢’。
我們每次失敗都會重新來過,可記憶卻一直保留,對吧?”
洪晨陽沉吟道:“也許線索就在‘記憶’……可要是再選錯一次呢?”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鐘。三人終究還是被右邊小醜的話吸引,再次走向右門。
“你是真身嗎?”沈清川目光堅定地問。
右邊小醜嘴角揚起熟悉而陰冷的弧度,那雙玻璃珠一樣的眼睛泛起嘲弄,“又錯啦!”
空間驟然劇烈旋轉——走廊、鐵門、符號、機關全都扭曲變形,如同被黑洞吞噬。他們失去重力,在漆黑宇宙中懸浮,無數小醜幻影圍繞旋轉,每個小醜都在大笑,那笑聲一遍遍刺入腦海:
“你們還不明白嗎?這裡冇有簡單的答案!隻有不斷循環,不斷失敗!”
他們無法掙脫,隻能在無重力空間裡不停漂浮、翻滾,每一次呼吸都被拉長成痛苦,每一秒都彷彿永無止境。影像被拉扯、分裂,再度融合——掙紮化為泡影。
孟書雪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觸到冰冷虛空;洪晨陽大喊,無人應答;沈清川閉上眼睛,隻覺那句詭異的話語不斷迴響:
“時間可以倒流,但記憶呢?”
他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前進過?還是隻是在原地打轉?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再次站回莫比烏斯環的。三人麵容憔悴,但眼神卻比以往更堅定、更銳利。
沈清川低聲道:“我們還活著。這地方就是要讓我們不斷循環,不斷懷疑自己。”
孟書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這次……我們不能再隨便相信那些貌似正確的答案。”
洪晨陽望向那條無儘延展的銀白環道,語氣裡帶著新的覺悟:“也許真正重要的,是我們保留下來的記憶,還有每一次失敗之後學到的東西。”
三人對視一眼,這一次無需多言。他們重新踏上環道,不再隻看錶象,而是用心回憶每次失敗遺留下來的線索與疑問,把希望寄托於腦海中尚未消磨殆儘的一切。
這一次,三人的腳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穩堅定。
每當機關暗藏殺機,沈清川都精準地用懷錶暫停時間,將同伴護在自己身後;孟書雪則緊握沙漏,每逢橋梁塌陷、道路崩潰,她總能恰到好處地逆轉時光,讓碎石迴歸原位,為他們開辟出一條通往安全的路;洪晨陽始終警惕地盯著前方,一旦有人踏空或機關襲來,他立刻催動日晷,讓三人的身影在時空中加速移動,及時將大家拉回正軌。
銀白色環道在他們腳下無聲延展,時而摺疊成螺旋,時而扭曲如波浪。
星海在四周緩緩流轉,彷彿整個宇宙都在見證他們的堅持與掙紮。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卻冇有人再輕言退縮。
終於,他們再次來到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分身謎題區。
這裡的空間彷彿被時間和重力撕扯得支離破碎,空氣中瀰漫著神秘而壓抑的氣息。
兩側各站著一個小醜分身,他們的笑容比以往更加詭譎,連投在地麵的影子都像活物一般蠕動。
左邊的小醜眨了眨眼睛,聲音誘惑又危險:“如果你一直倒流,你會不會永遠都走不到終點?”
右邊的小醜低聲呢喃:“時間是圓環,我們隻是其中的一段。”
沈清川緊握懷錶,手心滲出冷汗。
他凝視著兩個小醜分身,神情專注卻帶著一絲迷茫。
“這兩句話都有陷阱……”他低聲道,“一個強調倒流,一個強調圓環……我們到底要選哪一個?”
空氣彷彿凝固了數秒。
洪晨陽的聲音在寂靜星空中格外清晰:“清川,你發現冇有?每次我們失敗重來,道具使用順序會變,但隻有我們的記憶還在。這地方,無論怎麼循環,隻有記憶不會被歸零。”
沈清川眼神逐漸明亮起來,那種茫然被一絲堅定替代。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懷錶,指針依舊靜靜地旋轉,無聲提醒著什麼。
他緩緩開口:“對,這裡的一切都在循環,唯獨我們的記憶是線性的。小醜的問題,其實答案根本不關乎‘終點’或‘’,而是在於我們是否敢於直麵自己的‘記憶’與‘失敗’。”
孟書雪的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輕聲道:“也許真正的出口不是某一條路,而是我們能否承認、接受並利用這些記憶。我們之前總想逃避、繞開循環,其實隻有正視它、理解它,我們才能跳脫出來。”
三人彼此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
這一刻,他們心靈相通,再無遲疑。沈清川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走向左邊的小醜分身。他步伐沉穩決絕,每一步都帶著信任和勇氣。
他直視小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語氣無比堅定:
“你是真身,對嗎?你問我們如果一直倒流,會不會永遠走不到終點——其實答案是:隻有不斷倒流、不斷回頭的人纔會被困在循環裡。隻有勇敢麵對自己的記憶和失敗,才能真正走出去。”
左邊的小醜聽後,臉上的笑容忽然定格。他的五官開始迅速扭曲剝落,那層滑稽豔麗的油彩如褪色畫布般剝離,隻剩下一張空洞而冷靜的臉龐。
那雙玻璃珠般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複雜情感——既有欣慰,也有淡淡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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