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艾奎隆那龐大而優雅的青銅色身軀穿過星界特有的、如同流動極光般的城市屏障時,一陣悅耳的鐘聲,隨即在入口廣場上空響起。這是表示歡迎與尊重的意思。他收斂起足以遮蔽小片天空的龍翼,緩緩落在由白石鋪就的廣闊龍坪上。
幾名身著亮銀色鎧甲的人類守衛小跑上前,他們的動作恭敬而訓練有素。為首的小隊長將右拳叩擊左胸,行了一個標準的金輝聖殿禮節,朗聲道:“向您致敬,偉大的青銅龍。莫塔維亞歡迎您的到來,請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謝謝你的熱情,來自拜龍教的友人。如果你能告訴我你們城主的位置,那我將非常感激你的幫助!”
“大人,如果是要見城主的話,您需要在這個上麵登記,說明身份和來此的目的,我們會向城主轉達您的要求。”說罷,隊長遞過來羽毛筆和一張嶄新羊皮紙。
或許是城主是人類的緣故,紙張的大小,讓艾奎隆隻能變成龍人形態書寫。待把羊皮紙交給隊長後,不到五分鐘,一個像是文職人員的年輕人,匆匆的跑了過來,對著龍人形態的艾奎隆恭敬的說道:“城主已恭候多時,請隨我來。”
“有勞引路。”艾奎隆微微頷首,低沉的聲音帶著青銅龍特有的、如同海浪拍打礁石般的迴響。
跟隨著守衛,艾奎隆步入了莫塔維亞的主幹道。這座城市與他去過的許多凡人城市都不同。建築大多採用白色的石材和閃亮的金屬,線條流暢而高聳,屋頂常常是優雅的拱形或直接模仿龍翼的展開姿態。
街道寬闊異常,足以讓數頭成年龍並排行走。兩旁很少見傳統的店鋪,更多是工坊、交易所和靜謐的庭院。城市的居民主要是人類,他們對於巨龍似乎早已習以為常,沒有任何的驚慌失措。
城市的中心,一座最為宏偉的建築,也就是城主辦公的地方。它不像傳統的城堡,更像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巢穴與神殿的結合體。入口是巨大的拱門,形狀宛如一對收攏的龍翼,門扉上雕刻著金屬龍與各族裔和諧共處的史詩畫卷。
進入大廳,內部空間極其開闊,穹頂高懸,光線從彩色的琉璃窗中透下,在地麵上投下斑斕的色彩。這裏的人類和龍裔工作人員數量眾多,他們低聲交談,處理著檔案,或是引導著訪客。空氣中飄蕩著墨水、羊皮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熏香味道
引路的文職人員在一扇巨大的、鑲嵌著秘銀和藍寶石的門前停下。“城主就在裏麵,艾奎隆大人,請進。”
話音剛落,門無聲地向內滑開。艾奎隆微微點頭,走進了城主的辦公室。
房間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寬敞,運用了某種空間拓展法術。一側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無垠的、閃爍著星光的星界虛空。另一側則是直抵天花板的巨大書架,塞滿了捲軸和書籍。房間中央鋪著一張厚實的、綉著金龍騰空圖案的地毯。
“十分歡迎,艾奎隆閣下”金龍龍裔城主的聲音醇厚而充滿力量,“星界的旅途還算順利嗎?希望我們這座小城,能讓你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感覺不錯,這座城市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友好。”
“那麼,閣下此次前來是為了什麼呢?我們這裏有各種法器、魔法材料售賣,當然也有某些食材,我想你會感興趣的。”
“我來和你商量一筆交易,我看中了一個被死靈魔法汙染的位麵,我打算買下它進行清理,但是沒有足夠的錢,希望你們可以提供資金幫助。”
“可以,不過我們需要對你要購買的位麵,進行全麵評估,以確定是否該貸給你這筆钜款,你可以告訴我詳細情況嗎?”
“這個位麵的詳細資料都在這裏,你可以慢慢看。”艾奎隆一邊遞過去一個捲軸,一邊開口說道。
“哦,原來是這個位麵,那你要償還的利息可要翻倍了。”
“位麵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不過購買的龍就有了,我記得沒錯的話,最近有意願的,隻有那條叫薩卡維的黑龍法師,他可是在近期剛剛打了我們拜龍教,雖然是黑幕公會那群瘋子,不過畢竟也是一個組織的。”
“那麼如果我我要購買呢?你可以給什麼價位。”
“艾奎隆閣下,你要知道,所謂的崇拜巨龍,那是說給手下們聽的,我們金輝聖殿的成員主要是由,失意的野心家、破產的商人、窮苦的藝術人們構成,我們追求的是互助和利益關係。
如果你想要狂熱信徒支援的話,我建議去燼火兄弟會看看,那裏充斥著各種強盜、被腐化的貴族、邪惡的死靈法師,這群人雖然瘋狂,但說不定還真的願意,支援你家那位黑龍大公。”
“抱歉,我不想和他們沾上任何關係,我對那些人的骯髒行為感到不恥,他們是在辱沒巨龍的光輝。”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有些時候,他們確實會幫上忙,要知道我們內部雖然有衝突,但畢竟還是一家人。”
“好了,閑話到此為止吧!我需要七千萬金幣,說出你的報價。”
“償還一個億金幣,可以分五十年還清,外加允許拜龍教,在你們的大公領開設分支,這個條件已經非常優惠了。”
“我說過了,我不想和燼火兄弟會有任何的接觸,而且薩卡維對黑幕公會也非常的厭惡,你這是在挑戰我們的底線,我們絕無答應的可能。”
“不要這麼激動,你要知道,我們可是掌握了大部分巨龍的情報,在你需要的時候,有一些巨龍剛好可以提供幫助,這不是很好嗎?”
“這涉及到薩卡維的自身利益問題,我無法替他做出決定,我去需要請示,如果我需要這邊出動德魯伊,幫助清理位麵的話,可以提供幫助嗎?”
“這是另外的價錢,不過如果你想自己找一些德魯伊的話,我們可以提供一批名單,每人隻要一千金幣的中介費,我建議你這麼做,你要知道位麵清理所消耗的財富,要比買下它多出五倍還不止。”
“好吧!這個我可以做主,你什麼時候可以安排這件事。”
“名單有現成的,見麵需要過幾天,我們來安排,這幾天你可以去這邊的市場看看,說不定有你喜歡的東西。”
…………
龍庭迴廊市場坐落於內城區域,由一係列的拱廊和圓形廣場組成。拱廊的支柱和穹頂由白金石鑄造,上麵雕刻著講述龍族史詩。柔和而明亮的光線,從穹頂鑲嵌的水晶球中灑下。這裏安靜、莊重,交易在一種近乎儀式感的低聲細語中進行。
讓艾奎隆吃驚的是,這裏除了有記錄著已知和未知位麵的,精確地圖和傳送坐標。涉及失落歷史、強大秘法、龍語魔法起源的書籍,這種星界城市傳統的商品外,還有各種功能奇特的小玩意,如永不枯竭的墨水瓶、能模仿任何聲音的哨子、可攜帶的微型噴泉等。
在其中一個區域,陳列著來自各個位麵的美麗的魔法生物,如星光水母、歌喉鳥、迷你寶石蜥蜴等,可作為寵物或點綴巢穴的活裝飾。在向商人詢問是否有特殊食材後,艾奎隆被引入一個不大的密室入口,走下斜坡,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展現在眼前。
一些衣著暴露但眼神空洞的精靈、人類少女少年被魔法項圈束縛著,像花瓶一樣站在流光溢彩的台座上。她們被標榜為“具有異域風情的貼身僕從”,但空氣中瀰漫的恐懼,和她們脖頸上項圈的魔法靈光,揭露了她們奴隸的本質。
更深處,堅固的透明魔法囚籠裡關押著一些擁有特殊血脈或能力的生物。一個半羊人蜷縮在角落,他的蹄子上掛著價格標籤:“一位龍裔戰士”,他的羊角被打磨拋光過,鱗片被塗上油彩,像一件器物般被展示,他眼中燃燒著屈辱的火焰。
交易在低聲中進行,買家們是掩蓋了麵容的各類生物,像挑選牲口一樣,評估著“商品”的牙齒、肌肉線條和魔法潛力。守衛們身著不起眼的製服,但眼神銳利,手始終按在武器或觸發警報的裝置上。
看到艾奎隆絲毫沒有購買的打算,在場的所有人都逐漸提高了警惕,小聲的議價逐漸被沉默取代,從小在大公領長大的艾奎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讓人窒息的地方,薩卡維一直堅持取締任何奴隸所。
他強忍著摧毀這裏的衝動,用一種近乎冰冷的、審視的目光掃過一個個牢籠,偶爾停下來詢問一下“商品”的價格,隻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特殊,從而減少關注,在看完所有商品之後,象徵性的買下來一個人類法師學徒。
在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艾奎隆給了這個人類學徒一些錢,讓他自己離開,這裏的奴隸所不是個例,即便是最具正義感的金龍,對這種在大部分地方都被默許的事情,也隻能選擇性無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