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遠在電腦前坐了整整一週，終於從那些混亂的財務資料中，理出了一條線。
方琳也沒有停下。她帶著人，把鼎盛地產的賬目翻了個底朝天，終於有所收穫。
“鼎盛地產的賬上，有幾筆異常轉賬。”唐思遠指著螢幕上的數字，“從鼎盛地產的賬戶，轉到境外一個空殼公司，再通過多層巢狀，最終回到了國內幾個私人賬戶上。”
方琳看著那些賬戶的名字，眼神變得複雜起來。“這些賬戶……是周正平的家人。”
周正平，臨江市政府副市長，分管城市建設。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年，經手的舊城改造專案不下二十個。每個專案，都有鼎盛地產的影子。
根據王淑芬的口供顯示，她不僅掌握著孫德彪做假賬的證據，而且還掌握部分其向某官員家人行賄的證據，現在證據鏈經過比對逐漸清晰起來。
方琳把報告放在馬隊長麵前。“馬隊，這個案子，得往上查了。”
馬隊長看了那份報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郭銘，你來一下。”
郭銘到的時候，馬隊長已經把資料攤在桌上。
“鼎盛地產背後，是周正平。”馬隊長說，“孫德彪隻是他的白手套。柳巷那個專案，審批、規劃、拆遷，都是周正平在背後操縱。”
郭銘翻著那些資料。“證據夠嗎？”
方琳點頭：“夠。唐思遠已經把資金鏈路查清楚了。馬奎也願意作證，證明是周正平授意孫德彪把趙德柱送走的。還有劉建國——他退休前，把一份用地審批的補充協議鎖在家裡。我們找到了。上麵有周正平的簽名。”
郭銘合上資料。“我的建議是直接報檢察院。”
馬隊長看著他：“郭銘，這個案子，涉及的人級別可不低。你確定？”
郭銘看著他：“馬隊，你怕了？”
馬隊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怕什麼？乾這行，怕就不要幹了。”
方琳也笑了。“馬隊，我去準備材料。”
馬隊長點頭：“去吧。小心點。”
方琳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郭銘。“郭銘，這個案子，沒有你，我們查不到這麼深。”
郭銘搖頭：“是你們自己查的。我隻是在旁邊看著。”
方琳笑了。“你這個人，就是嘴硬。”
深夜，郭銘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霓虹燈的光暈在玻璃上折射出斑駁的影子，像極了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他的腦海裡，那些孩子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純真：“哥哥，趙小曼不是壞人。”
“我知道。”
“那她為什麼還要坐牢？”最小的那個女孩坐在台階上，晃蕩著雙腿，不解地問。
郭銘沉默了一會兒，蹲下身，看著女孩清澈的眼睛：“因為她做了錯事。不管理由多麼讓人同情，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這是規則。”
“可是，那些讓她做錯事的人呢？”女孩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那些把她爸爸弄走的人，那些逼死她家的人呢？”
郭銘站起身，從思緒中抽離出來，重新看向窗外真實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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