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的卷宗被重重合上，但程瑜的清晨卻比以往更早地醒來了。
每天淩晨五點，當城市還在薄霧中沉睡，訓練場上已經響起了她擊打沙袋的悶響。沙袋劇烈搖晃，映襯著她被汗水浸透的背影，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跟過去的自己較勁。
徐陽總是默默守在場邊。起初是監督，後來變成了習慣。看著那個曾經有些毛躁的身影，如今一招一式都透著狠勁和章法，連他都不得不承認，這一個月的進步快得驚人。
“再來。”徐陽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場地裡回蕩。
程瑜抹了一把順著臉頰滑落的汗水，眼神卻亮得驚人。她調整呼吸，重新擺出格鬥架勢，雙腳在地麵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徐陽不再留手，突然一個低掃腿直逼她的下盤。程瑜瞳孔微縮，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她輕盈地躍起躲過攻擊，落地瞬間借力前沖，一記直拳帶著風聲直搗徐陽的腹部。
徐陽側身堪堪避開，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他直起身子，嘴角微微上揚：“不錯。反應速度比以前快多了。”
程瑜收拳，胸膛微微起伏，臉上卻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裡混雜著汗水的鹹澀，卻更多了幾分淬鍊後的自信與鋒芒。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訓練場的門口。
郭銘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靜靜地注視著場內的這一幕。晨光從他身後湧進來，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
程瑜轉頭時恰好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揚起眉毛：“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郭銘邁步走過來，步伐沉穩。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遞到程瑜麵前，“看你打得不錯。”
程瑜接過水，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肺部的灼熱。她擦了擦嘴角，故作傲嬌地揚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站在一旁的徐陽忍不住輕咳一聲，試圖刷存在感：“我教的。”
郭銘轉過頭，目光在徐陽臉上停留了兩秒。那眼神深邃如潭，片刻後，他難得地勾了勾嘴角，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鬆弛：“那你教得不錯，繼續保持。”
徐陽：“……”
看著徐陽吃癟的樣子，程瑜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脆，驅散了訓練場裡殘留的肅殺之氣。
程瑜正笑著，肚子卻突然發出一聲響亮的“咕——”，瞬間打破了溫馨的氛圍。她尷尬地捂住肚子，臉上的笑容凝固成囧態。徐陽立刻抓住機會反擊：“哎喲，這是餓得使不上勁了？剛才那拳是不是沒吃飽飯啊？”程瑜瞪他一眼，轉身撲向郭銘剛遞來的水瓶，卻見郭銘從風衣另一側口袋裡掏出個紙袋，裡麵露出油亮的生煎包。“本來想獎勵表現好的人，”郭銘挑眉，目光在兩人間來回掃視，“現在看來，得憑本事拿了。”話音未落，徐陽一個箭步衝上來，程瑜也顧不得形象，三人竟在訓練場門口上演了一場“生煎包爭奪戰”，晨光裡滿是笑鬧聲。
一束溫暖的陽光恰好從窗戶斜射進來，穿過空氣中漂浮的微塵，溫柔地籠罩著三個人。
那一刻，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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