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銘抱著那本相簿，腳步沉重地走進刑偵大隊。相簿的皮質封麵已經磨損，邊緣翹起，像是被無數雙手反覆摩挲過。
林葉佳坐在桌前，一頁頁翻著裡麵的照片。隨著指尖的移動，她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後幾乎沉了下來。
“這不對。”她聲音壓得很低，“如果這些孩子是分批消失的，福利院的檔案裡應該有記錄。但我查過所有資料，隻有最後那場火災的記錄。之前的那些孩子，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什麼都沒留下。”
“被抹掉了。”祁東靠在牆邊，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股寒意，“和銘哥的過去一樣，被人刻意從檔案裡抹掉了。”
程瑜走過來，把相簿裡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取出來，按時間順序一張張擺在桌上。
程瑜把那些照片按時間順序排列，擺在桌上。
三十七個孩子。
從第一張照片開始，每次消失幾個，到最後一張照片，隻剩下兩個。
49號和50號。
“那51號呢？”祁東問，“他在哪？”
林葉佳指著第一張照片裡站在最後排的51號：“他還在。一直到最後一張照片，他都在。但最後一張照片裡——”
她翻到最後一頁。
那張照片上，隻有49號和50號。
51號，不在。
“他是在最後一張照片之前消失的。”程瑜說，“比所有人都晚，但比所有人都早——早到剛好錯過那場火災。”
郭銘沒有說話，隻是盯著那些照片。
他的腦海裡，那些孩子的聲音開始躁動。
很輕，很輕。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51號……”
“哥哥……”
“他走了……”
“他一直在……”
郭銘閉上眼睛，讓那些聲音進來。
他們想告訴他什麼。
他們想讓他看見什麼。
他的思維空間開始運轉。
這一次，不是他一個人在運轉。
是三十八個。
一起看向同一個方向。
他看見了。
福利院的地下室。
那個他曾經爬進去的地方。
但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空蕩蕩的房間。
是烏泱泱的人。
很多孩子。
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圍成一個圈。
圓圈中央，坐著一個大一點的孩子。
51號。
他閉著眼睛，嘴唇微動，像是在念什麼。
周圍的孩子們，也都閉著眼睛。
像是——
像是在一起做夢。
郭銘睜開眼睛。
他知道那是什麼了。
那是實驗。
最早的實驗。
郭明，是第一個成功的。
他在教那些孩子，如何把意識連在一起。
如何——
成為一個整體。
郭銘心中已經有了個大概：實驗的目的，是製造多重人格。但他們發現，單純的多重人格不夠穩定。他們要的是——集體意識。
他看著那些照片：
“讓多個孩子的意識，共存於一個身體。一個人格消失，另一個人格出現。互相獨立，又互相連線。”
林葉佳的眼睛微微睜大：“就像你現在的狀態？”
郭銘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就像我現在的狀態。”
“但我不一樣。”他說，“我的那些人格，是那些孩子死後才進來的。他們是——被迫的。”
他看著郭明的照片：
“他的那些，是活著的時候就進來的。”
“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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