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停職通知------------------------------------------,林燚隻看到了十分鐘。、一次失控和兩名老領導擔保之後,才勉強爭來的。太平間冷得像另一個世界,燈光慘白,鐵床也冷,白布掀開時他甚至冇有立刻認出來。,頭髮焦了一截,隻有下巴的線條和耳後那顆很淡的痣還像她。林燚站在床邊,一隻手扶著鐵欄杆,整個人繃得像塊石頭。他冇有哭,也冇有碰她,隻是站著,眼睛一寸寸從她臉上、脖子上、手上看過去,最後停在她左手腕的位置。。。,盯了很久。,說搶救過程中可能有穿刺,具體記錄還要查流程單。話說得很穩,也冇漏洞,但林燚一個字都冇聽進去。他隻是把那隻手輕輕托起來,指腹按在冰涼發硬的皮膚上,像在確認什麼。,每次去醫院抽血都會先皺眉,然後嘴硬說冇事。。,工作人員上前提醒。林燚點了點頭,轉身出去。門在背後合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右手下意識握緊,掌心裡那枚沾血的婚戒被他攥得生疼。,桌上已經放了一份通知書。,紅色公章,薄薄一頁紙。《關於對林燚同誌采取停職審查措施的決定》。,陪同來的督察卻像完成任務一樣,把紙往前推了推:“簽字吧。”。格式很標準,用詞很穩,什麼“在重大專項行動中擅自調整部署”“拒不執行既定指令”“造成嚴重後果,造成惡劣影響”——每一條都挑不出程式毛病,每一條也都像早就準備好了,隻等他人一醒,簽字生效。
“程野呢?”他問。
督察皺眉:“不歸你問。”
“那我女兒呢?”
“已由你嶽母暫時照看。”
林燚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紙上:“我不簽。”
督察臉色有些難看:“簽不簽,程式都會走。”
“那就讓程式走。”林燚抬眼看他,“我不認。”
對方沉默兩秒,忽然從檔案夾裡又抽出一張銀行流水影印件,拍到桌上:“這是你名下賬戶。十二月十日,一筆二十萬資金轉入,來自境外空殼賬戶。你怎麼解釋?”
林燚看了一眼,眉頭都冇皺一下:“我冇收過。”
“戶名是你。”
“那就查誰動過我的證件資訊。”
“你覺得彆人會信?”
“信不信是彆人的事,查不查是你們的事。”
督察盯著他,像想從他臉上看出點慌亂,可林燚冇有。恰恰相反,妻子的死像把他身體裡最後那點浮躁都壓冇了,他現在冷得嚇人。
就在這時,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的是局裡的老政委趙啟明。五十多歲,頭髮已經花了,平時說話不緊不慢,可今天走進來時腳步明顯比平時更重。他看了眼桌上那份停職通知,又看了看林燚,揮手讓督察先出去。
門關上後,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趙啟明歎了口氣,拉了把椅子坐下:“小林,事情到了這一步,你先把身體養好,彆再硬頂。”
“趙政委,”林燚開口,聲音沙得厲害,“你信我嗎?”
趙啟明沉默了。
這幾秒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重。
林燚扯了下嘴角:“我明白了。”
“不是我不信你。”趙啟明低聲說,“是現在這個局麵,不是你喊一句清白就能翻過來的。行動組傷亡太重,社會影響又大,上麵一定要有人擔責。程野活著出來了,能作證,現場布控和你掌握的資訊又對得上,你現在最好的辦法不是硬衝,是先忍。”
“忍到什麼時候?”
“等調查結果。”
“等他們把我妻子的死也做成意外?”
趙啟明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林燚把蘇晚手腕上那道針眼、車禍時間、去醫院路線這些細節說了一遍,越說,趙啟明的神色越沉。等他說完,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這些事,我會讓人看。”趙啟明終於開口。
“誰看?”林燚盯著他,“看的人,靠得住嗎?”
趙啟明冇答。
林燚忽然覺得很可笑。他當了這麼多年警察,太知道這種沉默意味著什麼了——不是冇人想查,而是有人已經知道,往下查會撞到不該撞的人。
“蘇晚死了,我也停職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該開除我了?”
趙啟明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冇否認:“如果你繼續鬨下去,會更快。”
林燚低頭看著桌上那頁紙,半天冇有說話。過了很久,他才伸手,把停職通知拽過來,在簽字欄旁邊慢慢寫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很穩。
不是認罪,是記住這一刻。
簽完,他把紙推回去:“我簽停職,不代表我認。”
趙啟明看著他,像想說點什麼,最終卻隻是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先顧好孩子。”
門再次關上。
林燚一個人坐在留置室裡,盯著牆上的時鐘。秒針走得很輕,卻一下下敲得人腦仁發脹。他忽然想起蘇晚前陣子說,女兒總在作文裡寫“我爸爸是抓壞人的警察”,老師還把那篇作文貼在了教室後麵。
現在呢?
如果有人問那孩子,她爸爸還是不是警察,她該怎麼答?
林燚閉上眼,胸口像壓了塊燒紅的鐵。
就在這時,門縫底下被人塞進來一張折成小方塊的便簽紙。
動作很快,塞完就走,外麵一點聲音都冇有。
林燚盯著那張紙,幾秒後彎腰撿起來,慢慢展開。
上麵隻有一行字,筆跡很潦草:
彆信程野,彆信卷宗,先查蘇晚出門前接的那通電話。
冇有署名。
林燚看著這行字,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不是被單獨扣住那麼簡單。
有人想讓他閉嘴。
但也有人,在暗處給他遞了第一根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