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的訓練一結束,夜淩便回到了住處。她換下了戰甲,披上一身緊貼身形的黑色便裝,外罩一襲深沉的長袍,袖口與領口用墨銀線綴著古老的狼族紋樣,彷彿暗夜中的幽影。
她翻身躍上了“風”的背脊——那匹通體漆黑、眼若夜星的黑狼,隨著一聲輕喚,風邁開了利爪般的步伐,悄無聲息地掠入夜色。
蛇族地處幽林深處,距離狼族領地有不短的路程。但在風強勁的奔襲下,夜淩如同一道黑影,在林海中穿行。
越靠近蛇族,周圍便越發荒寂。夜色如墨,林間不時傳來一些低沉而詭異的魔物吼聲,像是某種警示,又像是殘魂在哭泣。
夜淩閉上雙眼,凝神感知。
——寂靜。
冇有守衛,也冇有巡邏的氣息,整個蛇族邊界竟空無一人。
她跳下狼背,落地無聲,在蛇族內的林中潛行巡視一圈,依舊空無一人,寂靜得彷彿能聽見夜色中的露水滴落。
但就在她環顧四周時,一縷細微到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息,從她身後悄然傳來。
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爬上了她的後頸,彷彿某種滑膩冰冷的東西正在悄悄靠近。
“——是誰?”夜淩驟然回身,魂印間光芒一閃,長戟已然握於掌中,戟尖映出幽藍的寒光,在林中如星芒一閃。
她環顧四周,戟鋒劃出一圈凜然之勢,卻仍未發現任何身影。
然而,那道氣息卻越發清晰,彷彿正在貼近她肌膚。
就在下一刻,一股溫熱的氣息輕柔地拂過她的後頸——
夜淩眼神一冷,反手持戟,驟然朝身後一記橫掃,破風之聲刺破林中寂靜,如驚雷般劃破夜幕!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股劇烈的刺痛猛地從夜淩的右手腕傳來——一條青灰色的毒蛇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纏上她的手臂,利齒狠狠地咬入了她的皮膚,毒液順著牙痕湧入血脈,灼燒感瞬間蔓延開來。
“嘶——!”
夜淩麵色一沉,眼神一凜,反手一甩將長戟甩向半空,同時左手猛地從腰側拔出匕首,寒光一閃——
“鏘!”
刀鋒落下,蛇身被當場斬為兩段,殘破的蛇軀在地上翻滾。但讓人心驚的是,那咬住她手腕的蛇頭依舊死死咬著不放,斷口處的肌肉仍在抽搐,像是被施了詭異的禁術,毫無生機卻不肯鬆口。
就在這時,四周的空氣陡然變得陰冷。
嘶嘶嘶……
不遠處的林木間,草叢中、枝椏間,成千上萬的蛇信悄然吐出,夜色之下,那一道道冷幽幽的豎瞳開始密集地浮現——如潮水般,一股又一股不同的氣息迅速靠近,蛇族真正的“歡迎儀式”,纔剛剛開始。
夜淩目光如刃,黑白雙翅倏然展開,魂印中的力量如同火山般轟然炸裂。
她冷喝一聲,強大的威壓宛如狼嚎掀起夜風,化作實質的衝擊朝四周席捲而出。霎那間,草叢中、樹乾上、暗影中,一條條潛伏的蛇類紛紛停滯,長信收斂,警惕地仰望著這突如其來的強者氣息。
她的氣場如暴風般掃蕩,和四周蛇類彙聚的壓迫感形成了短暫的僵持。
一人對百蛇,殺機湧動,空氣彷彿都被繃緊成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都退下。”
一道清冷卻不容置喙的女聲,宛如從深淵湧出的幽泉,瞬間響徹整片林地。
話音未落,空氣中盤踞的蛇息頓時一散,原本蠢蠢欲動的蛇群像受了某種無形的召喚一般,在一瞬間儘數遁入暗影,彷彿從未存在過。
連那仍咬在夜淩手腕上的毒蛇頭,也在她話出口的同時,如同受到斥令般鬆開了獠牙,滑落地麵後摔在地上,悄然遁去。
林子驟然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夜風中殘留著淡淡的毒息與血的氣息。
一個身影緩步走來——
姬澈披著黑金長袍,袍角拖地,宛如蛇鱗編織。她頭戴輕紗,五官隱在薄霧之後,卻偏偏透出一種致命的誘惑與威嚴。她走路無聲,如幽影穿行。
“把這個喝了。”
她冇有解釋,隻是將一隻小巧精緻的玉瓶遞到夜淩麵前,瓶中盛著瑩綠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卻又帶著一絲蠱惑與森寒。
夜淩眉頭輕蹙,目光落在瓶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手腕處的傷口已開始微微發麻,那股冰冷的麻意正在緩慢向上擴散,若再不壓製,毒素恐怕會侵入血脈主流。
她咬了咬牙,接過瓶子,目光不動地看著姬澈,一飲而儘。
液體入口瞬間滑入喉中,清冽刺喉,似乎有無數細微的絲線在她體內遊走,所過之處,一陣酥麻之後竟有微妙的溫熱擴散,正壓住那逐漸蔓延的毒性。
“......謝謝。”夜淩低聲說,但語氣中並無真正的感激,而是更多的防備與試探。
姬澈隻是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何事?”姬澈輕啟朱唇,語調慵懶卻藏鋒,“現在的你,我該喚作夜隊長,還是……夜軍長?”
這句話猶如一條滑入皮膚的冷蛇,看似玩笑,實則暗藏試探。
夜淩眉宇一凜,哪怕早已領教過這位蛇王的手段與威壓,此刻也不由得瞳孔微縮。
她很清楚,姬澈並非隻是在閒聊。
“你……你需要什麼才能保證不將這些訊息說出去?”夜淩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語氣帶上了一絲急促。
姬澈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藏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玩味,如同看透了夜淩每一寸心思。
“我想要的,”她緩緩道,步步走近,聲音低而纏繞,“你目前還給不了。”
夜淩心頭一緊,指尖微微發緊,卻強壓下情緒冇有作聲。
也許是看著夜淩那警惕的眼神還冇有消散,姬澈在這時輕描淡寫地又補了一句,聲音如露水滑過葉麵,帶著幾分不經意的誠意: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這條訊息賣出去。”
她眼神一轉,彷彿穿透夜色直直刺入夜淩的瞳孔:“我以蛇族王的身份擔保。”
這一句話落下,空氣彷彿沉了幾分。
“這次,又是你姐姐想知道些什麼?”姬澈倚在一旁的古木之下,語氣懶散卻直指核心,淡淡的銀鈴聲在她輕擺的蛇骨耳飾間輕響,彷彿能洞穿夜淩的沉默。
她眸光微斂,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讓我猜猜……鷹王的事?”
夜淩微一抬眸,眼神沉靜如冰,冇有立刻回答。
姬澈輕歎一聲,語氣依舊輕柔,卻藏不住鋒芒:“不是他?那便是……白皇?”
夜淩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乾脆:
“姐姐想知道,你為何要與白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