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須淋雪作白頭 第16章

    -蘇京安當即拔了輸液針去尋戚明然。

這麼近距離的拍攝，戚明然不可能發現不了，一定是她想讓他過去的。

難道戚明然是看到了那段道歉視頻決定原諒他了？

蘇京安忍不住幻想，可不管事實如何，他都不敢有片刻耽誤，立刻買了最近一班飛H國的機票。

臉色青白的他在飛機上也不忘處理公司事務，早些將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解決，纔不會有人來耽誤他尋找戚明然。

飛機落地時，蘇京安忍不住繞道候機廳找了一圈。

他太害怕了，害怕戚明然又在躲他，害怕兩個人又陰差陽錯的再一次錯過。

出了機場，蘇京安直奔發現戚明然出冇的那片藝術街區。

這片街區就如同一幅生動的畫卷，古老街道兩旁，塗鴉壁畫隨處可見，雕塑林立，藝術氣息撲麵而來。

蘇京安卻冇心情欣賞，他拿著照片一個人一個人的問，連路邊的流浪漢都冇放過。

最終有一個流浪漢指著街道儘頭的一家門店道：“這位美麗善良的華國女人給過我食物，她拯救了即將餓死的我，我看到她總是出入那家門店。”

蘇京安走到流浪漢指的門店外，這是一家販賣華國藝術品的店鋪，瓷器、玉器、字畫都有。

他不敢去推開那扇門，既怕看到戚明然，又怕看不到戚明然。

複雜的心緒將他一顆心臟左右拉扯。

他就這樣在門外站了兩個小時。

直到一陣鈴鐺聲響起，店門被從裡麵打開。

蘇京安與戚明然視線對上的瞬間，她眼中含著的笑意消失，裡麵全部變成了厭惡和冷漠，彷彿他不是和她同床共枕的愛人，而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不，連陌生人也不是，最起碼戚明然哪怕是看著流浪漢也不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蘇京安極力壓下心中的酸澀，張嘴組織了好半晌的語言纔開口道：

“明然，好久不見。”

一句話說完，蘇京安已然紅了眼眶。

餘生歡皺眉，不理解他現在的後悔又想演給誰看呢？

餘生歡引著蘇京安在街對麵的咖啡館坐下，畢竟她讓他來就是想一次性把事情說清楚，永絕後患。

她驚詫蘇京安現在蒼老的樣子，這纔多長時間，他彷彿老了二十歲一樣。

可這並不能動搖她的決心。

她望向蘇京安，眼前的他和上一世隔著精神病院鐵柵欄的他相重合。

餘生歡的眼神空洞：“我做過一個夢。”

“夢裡，在你五十五歲生日那天，你消失了，我找到你的時候，卻聽到你和你的朋友們說，你隻是把我當戚明薇的替身，和我結婚隻是為了讓我不去打擾肖雲廷和戚明薇的生活。”

“我七個月大的孩子流產是你安排的，我不能生育也是你的手筆。你說你不能對不起戚明薇，你說和我上床噁心。”

餘生歡視線聚焦落在顫抖的蘇京安身上：“你能告訴我，這個夢是假的嗎？”

蘇京安崩潰的捂著耳朵，他想逃，想說不是。他沉默著，嘴唇囁嚅半晌，那些在肚子裡打了無數遍草稿的話語在戚明然平靜的陳述中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戚明然，淚灑當場。

他該逃的，可他好不容易纔又見到戚明然。

上一次戚明然這麼鮮活地出現在他眼前還是他的夢裡。

這一年，他隻有下班回到家，看到她的“屍體”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現在她又重新出現在他眼前，真好。

沉默了好一會兒，蘇京安平複了自己情緒纔開口道：

“明然，是我錯了，是我不好！我不該欺騙你，不該拿你當替身，不該害你流產，你離開以後我才發現你對我有多麼的重要。我求求你了，原諒我好不好？”

“隻要你能原諒我，跟我回去，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蘇京安苦苦哀求，隻差當街跪下。

他想過戚明然會對他冷嘲熱諷，會打他罵他，會用最惡毒的話去詛咒他。

可他忘了，戚明然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

她平靜地聽他說完，然後溫柔地笑了笑：“好啊，隻要你做到一件事，我就原諒你。”

這個出人意外的回答，幾乎衝暈了蘇京安的腦袋，他不可置信的問道：“真的嗎？”

餘生歡冷笑：“嗬，當然。這件事情你做的到，我就原諒你，跟你回去。做不到，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們倆永遠不要再見，永遠也不要打擾彼此。”

蘇京安眼中燃起希望，他不敢猶豫，這是唯一的希望。

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辦法的。

“你說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