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風趕到濮陽城下時,雙方已經連續大戰了三天三夜,蕭天策損失近五萬人馬,曹延彬也有兩萬多人失去了戰力。
自柳清風從城塞出來,蕭天佑就帶著一萬騎士兵跟在附近,見到柳清風陣形整齊,還有三萬騎兵隨行,根本就不敢舉妄動,派人向蕭天策報告。蕭天策得知後,讓耶律雄與他合兵一處,並派出四萬騎兵,由他蕭天佑統一指揮,找機會吃掉柳清風。柳清風不緊不慢,任皇帝催得急,保持好防守陣型,根本不給兩人機會。
柳清風率軍到來,城上守軍士氣大振,蕭天策一時攻勢減弱。蕭天策連續猛攻了三天三夜,城上的守軍十分疲憊,他當然不會就此罷手,命蕭天佑負責指揮攻城,集中十萬大軍,親自迎向柳清風。
曹延彬見蕭天策從圍攻的四門調兵,知道他們要去對付柳清風,吩咐各守城將領加強防守,趕到西門觀戰。
柳清風沒來得及安營下寨,帶著隊伍,擺開陣型,與蕭天策對峙。
看著蕭天策的王旗,擅道道:「大統領,看來蕭天策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他十萬鐵騎,會無所顧忌的衝過來呢。」
「禁軍也不是吃素的,真正的打起來,雖然會吃虧,但他們也會損失慘重,他總的就那麼多人,死多了他承受不起。」
「可我們也輸不起啊。」
「這就是所謂的以正合,以奇勝,真正的用兵高手,正麵拚殺是不得已而為之,傳令各統領,誰也不準輕舉妄動,麵對騎兵,我們難以進攻,務必要嚴防死守。我去會會這草原上的英雄。」
說完帶著十餘騎兵,來到陣前,命士兵喊話:「我們大統領請蕭天策前來答話。」
蕭天策見到對麵幾人打著帥棋,知道是大統領劉請封,他也有意會上一會。
「你就是劉請封?」
「沒讓大王失望吧!」
「有幾分本事,說吧,請本王前來何事?」
「就想問問大王,來到中原,住得可還習慣。」
「哼!本王戎馬一生,轉戰何止萬裡,沒什麼不習慣的,小子,我看你頗能帶兵,不如跟了本王,拿下這花花江山,本王保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柳清風突然哈哈大笑:「蕭天策,死天臨頭,還敢大言不慚。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勸你趁著黃河冰封,及早撤回,否則,我大軍一旦形成合圍,你將死無葬身之地。」
「一個黃毛小子,也敢威脅本王,本王鐵騎過處,何處不俯首稱臣。」
柳清風笑道:「我身後就有五萬步卒,大王既然有十鐵騎,那為何不敢一鼓作氣,衝殺過去?」
「你當本王不敢,念你年輕,給你一個投降的機會。」
柳清風提高聲音:「你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就算的騎士兵能打敗我身後的步兵又如何,你也將損失慘重,無力攻破我身後的城塞,也無法攻破前麵的濮陽城。其實你也知道,自你突擊城塞未果,便是大勢已去,隻不過你不想承認而已。你的五十大軍,現在還剩多少?東北的女真……」
「黃口小兒,信口雌黃,本王會讓你見識到我鐵騎的厲害。」說完打馬回營,他不能任柳清風再說下去了。
「那圖青,這次由你突擊,給那小子一個教訓,一旦突破敵陣,隻要打亂了他們的陣型,他們就是活靶子。金無明,金無亮、蕭明鐵,你們三人看盯著他們的騎兵,一旦有機會就發動突擊,其餘的人隨本王衝鋒,我要活捉那小子。」
柳清風當然知道蕭天策帶著十萬騎兵,不是來跟他過家家的,知道他肯定會有所動作。
召集幾位統領:「幾位,我知道接下來的大戰一定十分艱難,但我們絕對不能退,不能亂。是時候展現我們平日苦練成果的時候了。」
「大統領放心,得大統領教導,我們對騎兵有自己的辦法,這次就讓這蕭天策知道,他們騎兵不是無所不能的。」
「好,聽著提氣,本統領也不想讓你們直接對上他們的騎兵的,可我們的騎兵太少了,支撐不起這樣的大戰,但是你們要記住,我們可以戰死,但不能潰敗,戰死了兄弟們會為我們報仇,替我們守護後方的家園,如果我們敗了,就會影響我們的士氣,無心戀戰,一潰千裡。下去安排吧。」
幾人領命離去。
隻見蕭天策大營人人頭攢動,不一會,一隊隊騎兵衝出,在營前列陣。
擅道道:「不好,大統領,是那圖青,是敵軍重騎兵,據傳建立到現在,從無敗績。」
柳清風麵色一沉道:「騎兵由我統領,這一戰由你指揮,火器,器械儘數用上,哪怕是以命換命,也不能讓他衝散大陣。」
「是!」聽命進入陣中,一個萬人隊隨著他的命令,重新佈置陣型。
擅道專門研究過如何對付敵人的重騎兵,還專門跟柳清風討論過,眼下隻有交給他來,儘量減少傷亡。
柳清風回到騎兵陣中時,雙方已佈置完畢。
那圖青的騎兵開始衝鋒,天地都在震動。濮陽城那邊聽得這邊大戰,雙方都一時失神,忘了戰鬥,曹延彬知道蕭天策出動了重騎兵,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很想告訴柳清風,他還能守住,可架不住皇帝一道又一道的聖旨。
「弟兄們,你們是最勇敢士兵,是最精銳的戰士,都說蕭天策的重騎兵天下無敵,你們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好,今天我們就讓他們知道,在我們麵前,沒有什麼無敵,讓他們知道,遇到我們,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他得伏著,大統領、皇上他們都在看著,我們父母,兄弟姐妹在後方看著,隻有一個字,殺!」
「殺!殺!殺!」
「好,行動。」
隻見幾十人衝了軍陣,左右兩邊都拿大木樁,兩邊分頭行動,不一會便打好木樁,兩邊用力一拉,捆緊,十多根臨時的絆馬索便佈置成功。幾十人還來不及退走,那圖青的重騎兵已經衝到,軍陣中火搶手舉槍便射,專打敵人的馬。重甲能防得住弓箭,可防不住火槍。一輪射擊後,火槍兵退走。
不少馬中槍摔倒,後麵的騎兵收之不及,有的撞在前麵的馬上,跟著摔倒,有的一躍麵過,繼續衝鋒,又遇到絆馬索,身手快的揮刀斬斷繩子,慢一點的連人帶馬被絆倒……
這樣的情況那圖青不是沒遇到過,雖損失了不少人馬,隨後調整陣形,繼續衝鋒……
柳清風在旁邊觀戰,見自己的士兵不斷倒下,心中悲憤莫名,他們原本該守在家中,或是逗兒弄女,或是承歡膝下,或是對灑當歌,今天就為了那些該死的一念之私,在這裡與人以性命相搏。他們都是好樣的,沒有後退,雖然剛開始有些人怯戰,可看到身邊的好友、兄弟不斷倒下,都殺紅了眼,以命換命。
柳清風麵沉如水。
那圖青的重騎兵突入陣中,沒以前那樣犀利,裡麵還有大大小小絆馬索,有人跟他們拚命,有人專門對付他們的馬。雖然衝入了敵陣,可對方死戰不退,每前進一步,都付出巨大的代價。
後方列陣準備趁亂掩殺的騎兵都看呆了,他們從沒想到,他們引以為傲的重騎兵會跟步兵打成這樣。
蕭天策臉色鐵青,這是他花極大的代價打造的重騎兵,在草原上無敵,今天用來對付南朝的步兵,原本是大材小用,沒想到損失慘重。
他瞟向在另一邊觀戰的柳清風,這一刻他才察覺到,他這一戰的對手,從來不是什麼曹延彬,一直就是這個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大統領,一股不好的念頭在心中生起。
他有備而來。
「大王,讓我們衝吧?」
旁邊列陣已畢的將領見那圖青久戰不下,紛紛要求參戰。這時,快馬來報:「報告大王,我軍的糧道被高士傑率軍阻斷。」
眾將一聽,大急。強烈請求參戰。
蕭天策一擺手:「收兵!」
眾將不解,紛紛追入帳中。
柳清風帶著數十騎衝到兩軍陣前,派人挑罵:「蕭天策,你發動戰爭,致死傷無數,罪該萬死,如果你是個英雄,出來與我們大統領一戰。」
蕭天策並未理會,對眾將道:「終究是個娃娃,死了這點人便心軟了。」
他不知道,柳清風是打算將他的幾十萬人馬儘數殺死在這濮陽城下,可剛剛想到,敵人的士兵也是彆人的父親、兒子、夫君,這才一怒之下衝來要與他這個罪魁禍首單挑。
柳清風慘勝,他們挫敗了威名赫赫的鐵甲重騎,大大鼓舞了士氣。遠在濮陽城上的曹延彬也知道以蕭天策退兵結束此戰,不由舒了一口氣,大聲喊道:「弟兄弟們,大統領打敗了不可一世的鐵甲軍,這蕭天策也不過如此,給我殺!」
士氣再一步提升,相反的北軍士氣下跌,蕭天策隻好傳令收兵。這一仗打了四天三夜,雙方都拚到極限。
曹延彬回去向皇帝報告,皇帝大喜,當即下令重賞三軍,封柳清風為威遠侯。
柳清風一邊打掃戰場,一邊命一部分人安營紮寨,一部人負責戒備,直到深夜,纔算安定下來,他見到蕭天策派去人打通糧道,也不在意,他讓高士傑派出兩萬士卒,在蕭天策的糧道附近,依山駐紮,起到威脅作用,如果敵人強攻,守不住就退到山上。
雙方暫時沉寂下來,大戰幾天,都筋疲力儘,柳清風倒算是一股生力軍,可他隻有三萬騎兵,想要衝擊蕭天策龐大的騎兵隊伍,根本就是蜉遊撼樹。
柳清風給蕭天策去了勸降信,不為其他,就為惡心他。
蕭天策也是進退維穀,現在他的戰線太長了,糧草供應困難,現在幾十萬大軍困在這裡,前進無力,後退不捨。
然而,一個更令他感到意外的人出現,讓他差點吐血。
蕭天佐,他的左路大軍統領。他帶來了讓他差點崩潰的訊息,柳清風派一萬騎兵過河,與衛安北前後夾擊,原本他也不懼,衛安北的騎士兵總的不過一萬多人,兩人加起來也不過兩萬多人,他手下有三萬來人,就算對方有步兵相助,想要打敗他,也不是易事。沒想雙方大戰時,擅濟的神龍衛突然用出了一種威力強大的火器,一炸一大片,讓他損失慘重,就在雙方激戰正酣的時候,突然殺出一支騎兵,從來沒見過,戰力驚人,他被打敗了。衛安北兵分三路,兩路掃蕩蕭天策留在北麵駐守的騎兵,收複城池,另外一路由衛安北親自帶領殺向、殺向草原去了。
蕭天策聽完,差點沒暈過去。吩咐人召來蕭天極、蕭天佑議事。
最終幾人決定孤注一擲,隱瞞訊息,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濮陽城,拿下南朝的皇帝,一戰定乾坤,這既是危機,也是機遇。蕭天極召來眾同門,殺入濮陽城內,助大軍攻城。
兩軍剛剛休息一天,蕭天策就召集眾將,安排攻城事宜,明確告訴諸將,糧草不多了,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濮陽城,大家纔有出路。
眾將領會,回去安排。
柳清風還沒有收到捷報,他也還在等,不過他知道結果快出來了。
當他看到蕭天策的部署,派出三個萬人隊向他這邊戒備,其餘二十萬大軍分圍向四門,便察覺到了不對,派人去喚來楊承宗,並傳令高士傑,留下五萬人守住城塞,帶其餘人馬前來支援。
蕭天策知道這一戰完全出自於柳清風的手筆,不敢大意,親自帶著三萬騎兵與柳清風對峙。
柳清風拍馬上前試探問道:「蕭天王,看來你知道什麼了。」
「劉統領,我小看你了,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你是第一人,也是最後一人,不過,也要謝謝你,把你們的皇帝送給我們。」
柳清風笑笑:「你現在投降還來得及,收拾這點兵馬,回去還能守護你們的家園。」
「你錯了,本王在哪,哪就是家園,我看這中原大地,就不錯,遠非苦寒之地可比。」
柳清風道:「那你也得有這個命,這濮陽城下,可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埋骨之地。」
蕭天策眼神一凝:「你故意的,即便如此,算儘一切,可最終一切,都要靠實力說話。」
柳清風道:「那你我便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