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依舊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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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寵愛昭玉,因她是最小的公主,也最會討人歡心,給予她禦林軍的令牌,給予她自己最得意的師門弟子,為所有小過錯收尾,為不經意的失誤隱瞞,一次次縱容,卻引來一發不可收拾的禍端。
科舉人才,是江山社稷的棟梁,是大朝的未來,是朝廷代代安穩的根基。
孰輕孰重,一國之主分得清。
城外安撫百姓,城內天子震怒,科舉的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人心卻毫無頭緒地雜亂著,喧囂了七八日,終於撥亂反正。
隻是自科舉之後,再無人見過昭玉公主,她好似銷聲匿跡般,有人說她被軟禁冷宮,有人說打入地牢,也有人說病了瘋了死了。
聽聞這些事時,我帶起麵紗,走出了客棧。
我也想死在這場動亂之中,遠離京城,遠離一切天潢貴胄的紛亂。
可當我蒙著麵紗走去城門,卻見許久不見的何昀,他長身玉立,與士兵頭領說著什麼。
那士兵點頭哈腰,連連稱是。
何昀走時,我聽清了頭領的一句,何大人慢走!
我有股直覺,這京城出不去了。
果然不久後,那頭領展示出一幅畫像,高聲道:這是何大人的愛妻,在前幾日的動亂中走散了,請大家幫忙找一找。
何昀做官了。
怎會
裴景瀾不是在把關嗎
我沉默許久,終是回到了裴府。
影竹一見到我,彷彿看見了什麼救星,欣喜若狂道:溫娘子你冇死,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差事保住了!快,隨我去見主子,晚一步他就把我打發去嶺南了!
影竹廢話不多說,直接招來馬車將我送往皇宮。
路上,他道:昭玉公主一事,主子連帶受罪,你說這聖上也真是的,怪主子冇管束好公主,這傢夥,主子管得了嗎!
那他怎還在皇宮,陛下扣人了
影竹歎息一聲,也不是,主子被打了二十大板,陛下又憐惜,讓他好好在宮裡修養。
哦。
誒溫娘子,這幾日/你去哪了我怎麼也找不到你。
考院動亂,京城封鎖調查數日,我一直躲在客棧,直到今天城門才解封。
我捧著茶杯,嗆了一下,麵對疑聲,隨口糊弄過去了。
到了皇宮,影竹止在了宮門口,我就不進去了,裴府的下人還等著我肅清呢。
好。
一個太監為我引路,七拐八彎就在我以為到了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小跑著與人說了幾句話。
隔著拱門薄牆,另一人的聲音莫名地熟悉。未作多想,我站在原地安靜等著。皇宮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太監又小跑著回來,又往回走,邊說著:姑娘隨我來。
我詫異:怎麼折回了
太監麵色如常:方纔那道修繕不通,奴才也是才知道。
好吧。
又走了許久,走到一處房間,太監道:姑娘稍等,貴人馬上就來。
看著四處佈滿了書架,我心中起了疑慮,裴景瀾不是養傷麼,怎還能吹風走動,而且此處越看越像書閣啊。
搞什麼名堂。
隨意翻了幾本書,忽聞身後腳步聲。
一轉身,差點撞上一個胸膛。
猝然抬頭,我一下驚出了冷汗。
何昀站在我麵前,垂頭看我,我這麼嚇人麼
他眼底淡淡青痕,下巴也生出了胡茬,多日不見消瘦了許多。
我轉頭就走,何昀伸手撐在書架上,將我禁錮在方寸之地。
他微微俯身,淡聲道:溫瑜,這麼多天了,一點也不想我嗎
我從未想過能再次見他,還是在這等地方,一時不知說什麼,便皮笑肉不笑道:恭喜何大人,得償所願。
何昀眸色幽深,冇有得償,冇有所願,我很想你。
若是從前,我定要摟住他的脖子,甜甜地回一聲,我也想你。
可我腦子裡冷不丁冒出,昭玉公主得意的一聲何昀床上功夫了得,胃裡就一陣犯噁心。
伸手推開他,他卻離我更近了。
何昀眸子暗淡,雙手環住我的腰,將頭放在我頸間,低聲呢喃:阿瑜,我可以給你以前的生活了,你回來好不好
聲音可憐極了,可我再也不會動容,平靜回答:不好,我不愛你了。
麵前人一僵,聲音低沉,阿瑜。
他微微起身,眉心蹙起,因為裴景瀾對不對,他脅迫你了還是你真的喜歡上他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和裴景瀾什麼都冇有,清清白白,不要以己之心度人之腹。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擰眉道:你嫌棄我
對,我嫌你臟。
何昀瞳孔猛地一沉,好啊,我們一起臟。
說完扣著我的下巴吻了上來,凶猛狂野,攻城掠池一般。
我死命地推他,打落了幾本書,抵擋不住他的攻勢,身後架子猛地一晃,哐噹一聲,倒在地上。
何昀壓著我倒了下來。
巨大的聲音引起外麪人的注意,那人聲音有些急:大人,小聲些,彆引來了人。
趁著何昀一頓的間隙,我猛地推開他,起身跑了出去。
那太監一驚,連忙低下了頭。
我沉聲質問:裴景瀾在哪
在…方纔折回的地方。
何昀起身,大步追來,我轉頭迅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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