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妙珍尚未答複,一旁劉全搶先開口了,隻見他對著楊妙珍急聲勸道“;妙珍,不可啊。”
現在的劉全,隻想離宋宇這煞星越遠越好,巴不得現在就迴山東繼續過山大王的逍遙日子,
“:哦?有何不可?”宋宇挑眼向劉全看去。
劉全被宋宇這麽一看,登時心虛“;這,這這這,我等出行日久,萬一金兵趁我忠義軍後防空虛,發兵偷襲,豈不壞了大事?”支支吾吾了半天,劉全才找到了這麽一個十分牽強得藉口。
宋宇一聽這荒唐的解釋,心中微怒:麻蛋,做賊的時候不怕,現在倒怕了?
正待開口拆穿他,一旁楊妙珍見宋宇麵有怒色,率先開口了“:此事皆因我等而起,若能助殿下解了此急,想必那些無辜慘死得軍士,九泉之下,能稍微原諒我等得糊塗之舉。”楊妙珍溫柔的對宋宇說道。
“;啊?哈哈...楊姑娘果是女中豪傑,通曉事理。本殿下佩服。那此行,便有勞楊姑娘了。你可繼續率領手下朦艟,隨本殿下督糧荊襄,解前線將士之急。”
劉全一聽,本來憂慮的表情轉為喜悅,暗道:本以為要被作為人質扣押,沒想到太子交還人馬,這不就有機會開溜了?
想到此,劉全慌忙拽了拽楊妙珍衣角。楊妙珍迴頭看了看自己的孃舅,知道他又要犯糊塗,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轉過身,對著宋宇詢問道“:殿下就不怕?”
“:四娘子說笑了,本殿下信得過你。你且放心,本殿下絕不是那出爾反爾之人。”不待楊妙珍說完,宋宇搶答道。
“:多謝殿下信任。”楊妙珍行了個拱手禮,又轉過頭,對著旁邊劉全吩咐道“:傳令全軍,為殿下護糧。”
劉全聽了楊妙珍話語,屁顛屁顛的跑到船頭,對著江上得忠義軍船隊喊起了命令。
楊妙珍則對著宋宇繼續說道“:殿下有何命令,盡管吩咐兵士傳達便是。妙珍這就迴去指揮了。”
“;有勞楊姑娘了,到了荊襄,本殿下定然奏明父皇,名言楊姑娘深明大義。”宋宇趕忙迴道。
楊妙珍一聽這個,忙紅著臉推脫“:殿下言重了,實不必奏報朝廷。還望殿下準許,此事了了之後,休要在說與別人,以免讓世人笑話我忠義軍。”
言畢,楊妙真對宋宇告了辭,領著劉全,迴到了忠義軍船隊。
待送走了楊妙珍,宋宇突覺得少了一人:唉?小小呢?這丫頭去哪了?
宋宇迴頭對著身旁眾人問道“:小小那丫頭,你們可曾見到?”
餘階見宋宇詢問起小小的去向,慌忙解釋道“:小弟知曉,小小姑娘方纔見敵軍投降,便火急火燎得奔著殿下座船而去,小弟詢問了句,小小姑娘說是有緊要物事在那船倉內,怕被敵軍掠去。”
“:哦?要緊物事?有什麽東西能讓這丫頭如此上心?難道是她那個大的不像話的箱子裏的衣服?話說那也值不了幾個錢啊?”
宋宇突想起了小小那日的大箱子,心生疑惑。也不想再在王堅船上耽擱,吩咐了句“:王兄弟,餘老幺,彭兄弟,這打掃戰場,救治傷兵,便交給你們了。我身體不適。且先迴座船修養去了”言畢,在趙國的攙扶下,虛弱的向自己那艘殘破的座船走去。
餘階等人得了吩咐,忙著收拾殘局,整備兵士。
這邊宋宇在趙國得攙扶下,虛弱的走迴了座船,隻見經過一場混戰得座船,此時前側船身上,突兀的幾個大洞顯現,估計是被朦艟撞的,還好這朦艟前邊金屬前刺較高,沒有撞在吃水線之下,不然,這艘船估計早就沉了。
宋宇沒有過多停留,吩咐程保繼續向船艙內走去,此時他對小小的要緊物事,充滿了好奇,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
走入內艙,地上沉積著一層淺淺的江水。估計是從那些個破洞湧進來的。隻聽趙國在旁說道“;殿下,看來這艘船不能呆了,殿下不若換艘船。”
“:近半的戰船毀損,想不到此戰竟如此兇險,若非謝姑娘提前告知,今日隻怕我等已葬命於此。”宋宇不住的搖頭,歎息著說道。
“:小弟覺得這謝姑娘人美心善,雖然黑了些,但為了殿下,不辭辛苦,遠赴建康相救。可見他對殿下是一片真心。”趙國在一旁打秋風道。
“:誒?你怎麽不結巴了?平素兩句一喘,現在說話怎麽如此利索?”宋宇忙岔開話題。
心裏暗道這趙國哪壺不開提哪壺。前些日子,自己剛把謝道清一個女孩子扔在了建康,獨自跑了。
話說自己這輩子就沒做過這麽痛苦的決定。這幾日更是閉上眼就看見謝道清在建康迷了路,又被幾個小混混欺負,可真是把自己搞得茶不思飯不香。
“:這這這,小小,弟。一激動,就就就,結巴。”宋宇話音剛落,這趙國又開始結巴了。
宋宇趕忙阻止他“;罷了,還是莫要說話了,聽著累。”
言畢,宋宇在趙國的攙扶下,深一腳淺一腳的在已經膝蓋深得水中行走,奔著小小的房間而去。
待走到門口,宋宇隻聽艙內傳來說話之聲,出於好奇,將臉貼到了艙門處,靜聽了起來。
隻聽小小那丫頭開口“:清兒姐,方纔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
“:沒事,好著呢,自打外邊喊殺聲起,我便躲入了這箱子之中。這些賊人,愣頭愣腦的隻在外邊廝殺,並未走入內艙搶掠。”
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宋宇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身上不禁汗毛倒豎。
也不管屋內情況如何,撇開攙扶自己的趙國,推開門闖了進去。
目光左右一掃,最後定格在屋內一個大箱子上,就見箱子上坐著兩位姑娘,正光著腳,踢著腳下的水,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此時宋宇突兀的闖了進來,還真嚇到了兩人,隻見小小嗔怪著說道“:殿下,怎生不敲門,便闖入人家閨房?”
哪知宋宇並未理她,而是指著旁邊另一位以手遮臉的姑娘,吃驚的大聲說道“:謝道清,謝姑娘。你?你怎麽會在這?”一句話沒說完,宋宇頓感虛脫,兩眼一黑,暈倒在了地上。
兩位姑娘一看此景,也顧不得許多了,慌忙從不太深的積水中,將宋宇撈了起來。
又忙招呼並未進屋的趙國幫忙,將宋宇抬到了小小那尚未被積水淹沒的繡床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宇才睜開了雙眼,隻見床邊一人對著自己說道“;殿下,你醒了?”
“;你是誰?”宋宇開口問道。
“:小人是隨船的郎中。”那人謙卑的迴答道。
“:額,我這是怎麽了?生病了?”宋宇聽此人說是郎中,虛弱的問道。
“:殿下氣息平穩,脈象正常。並非生病之兆。隻不過殿下雙眼血紅,臉色慘白,依小人看,可能是殿下長時間未休息,再加上這兩日勞累過度,導致氣血虧損累到了。”郎中笑著迴答道。
宋宇長舒一口氣,這幾日由於心裏煩亂,也沒怎麽休息,再加上掉入水中,估計是連嚇帶累,虛脫了。
如此想著,宋宇突然感到腹中饑餓,對著郎中說道“;有沒有飯?我餓了。”
郎中見宋宇吩咐,離開了床邊,轉身對著身後滿滿一屋人說道“:殿下醒了,不過還有些虛弱,現在可給殿下準備些參茶,補一補。外邊還有許多傷兵,小人便告辭了。”
郎中言畢,對著屋內眾人拱了拱手,告辭離去。
郎中剛走,屋內一女子便端著一碗參茶,走到了宋宇床前“:殿下,起來喝碗熱湯吧。”女子麵帶微笑,溫柔的對著宋宇說道。
“:清兒,真的是你,你是如何混上船的?哦,我知道了,是那個大箱子。你,外邊剛纔打仗,死了好些人。你不怕嗎?”宋宇一看是謝道清,劈頭蓋臉一頓數落。
謝道清調皮的眨眼笑了笑“:小女子自有妙計保身,不管殿下你走多遠,清兒也要跟著你。”
“:你這又是何苦?我一個朝不保夕得落魄太子,實是讓清兒錯愛了。況且在我成為太子之前,隻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若不是運氣好,被立為太子,恐怕這一世都不敢抬頭看你一眼。”宋宇有些自卑得說道。
“:殿下,都是血肉之軀,誰又能比誰高貴到哪裏?所謂高貴,不過是從不如他命好的人身上,對比出優越罷了。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在清兒看來,能在這甚至不如樹木長的生命裏,找到那個可以托福終身的人,纔是人生的價值所在。殿下,別再多想了,好好保重身體,先喝幾口熱湯,暖暖身子。”
謝道清一席話說完,坐到了宋宇床邊,端著碗,舀了一勺熱湯,放到嘴邊吹了吹,確認不燙嘴,這才將勺遞到了宋宇嘴邊“:殿下,張嘴,清兒可是親自餵你喝了。”
宋宇看著麵前溫柔的謝道清,歎了口氣“;唉。也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我是真說不過你。看得更沒有你通透。你把碗給我,我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