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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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未見亮。淩奚眼睫輕顫,緩緩睜開了惺忪睡眼,視線尚未清明,便撞入一雙深邃沉沉的眼眸。
蕭策側身臥在她對麵,單手輕撐著頭,墨發散落在枕間,姿態慵懶,眼底一片澄澈清明,不見半分初醒的朦朧。
淩奚心頭微顫,這人,也實在太好看了些,她可真是冇出息,完全被他的美色誘惑。
不對啊,他怎麼會在她床上?
淩奚心底一緊,下意識垂眸低頭,飛快檢視自己身上的寢衣,見衣服規整完好,並無半分淩亂痕跡,緊繃的心又瞬間落地,悄悄鬆了一口長氣。
可這口氣尚未徹底鬆完,對麵的男人忽然動了。
他原本枕著的手緩緩鬆開,軀體微微前傾,方纔還帶著幾分沉靜溫潤的眼眸,在瞬息之間染上了幾分欲色,牢牢鎖在她的唇間。
不等淩奚反應,他已俯身逼近,溫熱的氣息瞬間籠罩而下,帶起周身清冽的沉水香氣。
他冇有急切莽撞,指尖輕輕釦住她的後頸,力道溫柔卻不容她退縮。
下一瞬,他那微涼薄唇便輕輕覆上了她的唇,極輕極緩地淺淺貼合,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溫柔,細細摩挲,輕輕輾轉,動作繾綣纏綿。
淩奚渾身一僵,手腳漸漸緊繃,怔怔地躺著一動未動。
許是見她冇有躲閃,他微微偏頭,原本剋製的吻逐漸開始加深,每一次輾轉廝磨,都帶著越來越重的力道,滾燙的呼吸開始在兩人鼻息間交織纏繞。
直到他愈發放縱地撬開了她的唇齒,淩奚終於是倏然回神,混沌的理智被這洶湧的親昵拽回幾分,慌亂間她抬起雙手,抵在了他堅實溫熱的胸膛。
她藉著力往後退了半分,可他似黏在了她唇上一般,跟著往前,下一瞬,他扣在她的後頸上的手忽然收緊,將她又輕輕帶向自己,讓兩人貼合得更近了些。
唇間的糾纏愈演愈烈,任憑她手上如何推拒,她的力道於他而言都隻算得上綿軟無力,絲毫起不了任何阻礙作用。他全然不為所動,依舊忘我,直到貪婪繾綣,方纔遲遲將她鬆開。
淩奚急促地喘息著,眼尾染上了薄薄一層濕紅。
“你……”
她氣息不穩,嗓音細碎髮顫,話還未說出口,蕭策便輕輕抵上了她的額頭,鼻尖相蹭。他眸底的濃情尚未褪去,隱忍著低頭在她微腫泛紅的唇瓣上又輕輕啄了一下,溫柔得像是安撫。
“彆推開我,淩奚。”
他稍稍抬身,拉開些許距離,目光一瞬不瞬凝著她,音色低沉沙啞。
“我要出發了,你再多睡會兒。”
他褪去了方纔的強勢,眉眼間生出淡淡的眷戀與不捨。
“出發?你要去哪兒?”
淩奚腦子尚且一片混沌,唇間的餘溫遲遲未散,怔愣片刻,又似想起來什麼。
刹那間,她澄澈的美眸驟然睜大,眼底的朦朧儘數褪去。
“你要去齊州了?”
“嗯。昨日邊境傳回緊急軍情,金國大軍已有明顯東移之勢,大梁與金國這一仗,已是在所難免。”
蕭策靜靜俯身,細心解釋,深情款款地凝望著她,那深邃的眼眸中,是濃濃的眷戀和不捨。他的手放在她臉頰,拇指指腹輕輕撫著。
“我不在金陵的時候,你若遇到什麼難事,可以去尋陸白栩和秦齊幫忙。母妃那裡我已經交代過了,她不會為難你。”
他語聲低沉,一字一句細細囑咐,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
“還有,我的書房內藏書頗豐,你閒來無事可隨意翻閱解悶。若是實在覺得無聊,便多去找永樂結伴散心。”
“你同我,交代這麼多做什麼?”
淩奚怔愣著不知所措,隻覺得心中好似突然有些難受。
蕭策吼間微哽,指尖幾欲觸上她的眉眼,眼底漫開難以掩飾的黯然與決絕。
“倘若……倘若我冇能活著回來,你便拿著當日我給你的和離書,隨你兄長一同回楚國吧。皇伯父……不會為難你的。”
心頭一股慌意忽然襲來,淩奚望著眼前似在交代後事的蕭策,突然有些害怕起來。
下一刻,他突然掀被下床,背對著她靜靜而立,指尖輕解寢衣繫帶,慢條斯理換上常服,一舉一動都放得極輕,大約是怕牽扯到後背未愈的傷口。
待穿最後一件軟甲時,身後忽然伸來一雙細手,她輕扶軟甲,自肩頭緩緩覆下,再繞至身前,細細替他扣合鎏金暗釦,順著他的身形理順甲紋。
蕭策垂眸,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她始終垂眸,長髮披散遮擋了清麗眉眼,手上認真為他束緊織金革帶。
他驟然攥住她微涼的手,順勢將人緊緊擁入懷中,掌心微微發顫,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
“你是在意我的,對嗎?”
蕭策嗓音低沉,透露著忐忑與期盼。
她靠在他胸膛,輕輕頷首,此時此刻,她不想說謊,儘管她心裡的這份在意,自己也不清楚究竟能有幾分,可他即將奔赴沙場,她不想他分心。
早春的風帶著絲絲寒意,拂過金陵城西永門。春日暖陽被城門口肅殺的出征氣息壓得料峭了幾分。
瑞王身著朝常錦袍,麵容肅穆,久經朝堂與戰事的沉澱,讓他不露半分情緒,唯有看向蕭策的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心。
“沙場上,謹記分寸,護好自身,平安歸來。”
“父王放心,齊州有秦老將軍在,孩兒不會莽撞行事。”
他抬手輕拍蕭策的肩頭,寥寥數語,是為人父最深的囑托。
而他身側的瑞王妃早已失了端莊儀態,她望著一身戎裝即將遠赴邊境的兒子,眼眶通紅,眼淚不時滾落,唇瓣微顫著,千叮萬囑的話卻一個字也哽咽不出來。
淩奚在一旁看著,心頭竟也跟著揪了起來。她突然想起了母妃,兄長每回出征,她亦是愛哭的,可她不是在送兄長出征時哭,而是等兄長離開後,回到府裡再哭。
一旁的木晚寧亦是眼眶通紅,睫毛不斷顫抖,眼中的淚隱忍著冇有落下,模樣淒楚。
“阿策......”
“晚寧不必擔心,我會冇事的。”
他這一句說完,木晚寧的淚簌簌滑落,似是再也難以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