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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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是看在蕭策的麵上,才救治兄長的。淩奚愣愣看著他,一時失神。不過沒關係,看誰的麵子都行,隻要兄長冇事就行。
“無論如何,是陸院丞救了兄長,這一次,陸院丞若還是想不出自己有什麼想要之物,淩奚,便還是自己......”
“那便先欠著,等陸某想到了再說。”
淩奚還未說完便被他打斷,她仔細分辨著他的神色,不像是開玩笑,反而很是認真。
“好......那陸院丞想到後便差人告知一聲,淩奚定當竭儘全力。”
她微微笑著,雖覺得陸白栩今日有些反常,但隻要兄長冇事,他便是要任何珍寶她都能給他弄來。
陸白栩輕輕點頭,隨即便移步到一旁桌邊開始寫藥方。
淩奚往床邊走了兩步,看著一旁比昨日還憔悴了幾分的無雙,心中微動。
她看得明白,無雙這樣,已經不是簡單地忠心護主了,恐怕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思。
“無雙,去偏室歇會兒。”
淩奚壓下心頭猜想,又看了眼人事不省的兄長。無雙垂首立著,身形依舊挺拔,隻是眼底的紅血絲早已掩不住疲累。
“這是命令。”
無雙剛要張嘴,淩奚便先一步開了口,語氣故意沉了幾分。
“是,郡主。”
無雙不再多言,躬身應下。淩奚這才收回目光,環顧了一圈靜悄悄的內室,從方纔進門至今,始終冇見到蕭策。她眉峰微蹙,轉頭又對著身後正欲出門的無雙。
“對了,蕭策呢?”
先前在瑞王府,佩蘭分明說過,陸白栩抵達萬方館後,蕭策便過來了。
“在郡主到達的前一刻,世子接到宮裡口諭,進宮去了。”
“進宮?”
淩奚聞言微怔,大梁皇帝倒真是勤政,大過年的不肯安歇,竟開始召人入宮理事了。
……
梁宮禦書房內,梁帝與蕭策相對而坐,執子對弈。榻側博古架旁,三足銅爐內燃著龍涎香,嫋嫋青煙偶爾隨風飄漾過來,消散在空中。
二人皆垂眸凝注於棋盤之上,半點不見尋常君臣的疏離客套。
偌大的殿內,不聞半點聲響,唯有棋子落盤的清越脆響,一聲聲落在寂靜裡,更顯殿中幽寧。
立在楚帝身側的公公,亦是屏氣斂聲,隻微微抻著脖頸,目光落在縱橫交錯的棋局上,臉上掛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慈祥笑意。
不過片刻,梁帝指尖捏著一枚瑩白棋子,懸在棋盤上空久久未落。他垂眸將縱橫棋局細細打量半晌,終是輕嗤一聲,隨手將白子擲回了烏木棋盒之中,瓷石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陛下,承讓了。”
蕭策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得勝的驕矜。
梁帝倒也並無半分惱色,隻抬眸瞥了他一眼,順勢接過身旁公公遞來的熱茶。
“也就你,從來不肯讓著朕。從前漠兒陪朕對弈,每回退讓都藏得天衣無縫,半點不讓朕察覺。”
蕭策聞言,垂落的眼睫輕輕一顫,深邃眸底飛快掠過一絲痛色,轉瞬便被一層淺淡的笑意掩去。
“陛下這,不是早已察覺了嗎?”
“少跟朕耍嘴皮子!朕與漠兒下棋,十回裡能勝七回,可每每與你對弈,幾乎全然相反。你的棋藝本就是漠兒親手教出來的,朕豈能看不明白?”
梁帝橫他一眼,語氣裡卻無半分怒意,反倒帶著幾分熟稔的歎惋。說罷,他將杯中熱茶淺淺抿了一口,便隨手將茶盞擱在桌邊。
蕭策依舊端坐著,身姿挺拔,紋絲未動,唯有眸子沉著,恍惚走神。
兄長從前便是常常坐在他此刻的位置上,陪著皇伯父下棋。
“策兒,你可知,朕今日召你入宮,所為何事?”
楚帝抬眸,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方纔還帶著幾分溫和的神色,驟然變得嚴肅起來。
蕭策放在桌上的手微頓,沉吟片刻,抬眼時眸中隻剩一片清明。
“可是……有關齊州邊境異動?”
他身為兵部侍郎,訊息自然是最早知道的。這半年金國暗中分批屯兵齊州邊境,近兩月來更是屢屢尋釁滋事,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兩國開戰不過是遲早之事。
殿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梁帝望著他,終是輕歎一聲,麵上生出幾分難色。
“策兒,你可想清楚了。你在兵部任職,一樣能為朝廷儘心力,未必非要親赴邊境,涉險沙場。”
他心中清楚,這位侄兒自小聰慧果決,智慧和謀略都是一等一的,一旦認定的事,便會一往無前。
“從前有兄長替父王和皇伯父分憂,執掌兵權穩守四方……”
蕭策沉吟片刻,抬眸望向殿外沉沉天色,眸底掠過一絲堅定。
“父王年事已高,不適合再遠赴邊關,兄長不在,我須得站出來,替父王,和皇伯父分憂。”
梁帝聞言長長一聲歎息,緊蹙的眉頭自方纔起便未曾舒展過半分。
“梁國的兵權,朕自然不願交到外姓人手中。從前有你父王和兄長坐鎮,才讓朕高枕無憂這麼些年,如今漠兒他……”
說到痛處,梁帝猛地側過臉去,眼角早已爬上的皺紋不受控製地輕輕顫動。
“朕若再讓你身陷沙場,你父王若是知曉,定然不會答應......”
“此事,我早已向父王稟明。”
此事蕭策冇有說完,他稟是稟了,隻是父王冇有同意,還將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攆出了書房。
“此事,容朕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蕭策猶豫片刻,終是冇再開口。
“臣,告退。”
梁帝抬眼凝望著這位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的侄兒,心頭驟然揪起一陣細密的鈍痛。
宮中幾個皇子,或耽於文墨,或醉於享樂,竟無一人能提劍戍邊,執掌兵權,撐起大梁邊防。
若眾多皇子中,但凡有一個能有蕭策半分的武略膽識,他何至於要讓三弟僅剩的兒子遠赴險地,以命護國。
“策兒,等等!”
蕭策正走出幾步,聞聲驟然駐足,回身望向麵色愈發沉重的皇伯父,眸中帶著幾分淺淡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