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中箭】
------------------------------------------
無雙手腕利落翻轉,剛穿透了一名刺客的胸膛,抽回長劍的瞬間,瞳孔驟縮,屋頂陰影處,一道黑影挽弓搭箭,直直對準了不遠處的淩珩。
“世子小心!”
來不及有絲毫思索,無雙一聲疾呼,腳下猛地發力,飛撲上前,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淩珩身前。
“咻!”地破空聲尖銳刺耳,那支利箭狠狠射入了她的後背,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無雙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眉頭擰作一團,手中的長劍也險些脫手。
“青雲!”
淩珩目眥欲裂,看著身前搖搖欲墜的身影,發出一聲震怒的嘶吼。
不遠處的青雲見無雙受了傷,立刻會意,縱身上前進行掩護。
淩珩穩穩接住了身前即將滑落的無雙,指尖觸到她背後溫熱黏膩的血液,眼底的一絲慌亂瞬間被殺意取代。
“全部斬殺,不留活口!”
他將無雙打橫抱起,冷冽的聲音響徹整個庭院。
無雙靠在他的胸膛,意識漸漸有些模糊,手上的劍已經脫落,隻虛弱地攥著他的衣襟。
她費力地掀起一絲眼縫,朦朧的視線落在近在咫尺的淩珩臉上。她明明看見,淩珩那雙素來沉靜冰冷的眸子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緊張與慌亂,全然冇了往日的從容鎮定。
還未等她細細分辨,黑暗便席捲而來,她攥著淩珩衣襟的手無力垂下,整個人便不省人事。
翌日,淩奚剛一跨進臨風院大門,便見下人正在沖刷庭院,一縷若有似無的血腥氣縈繞鼻尖,而外廳空蕩蕩不見兄長身影,她心頭一緊,立刻猜到定是出了什麼事了。
她正心慌之際,青雲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出來。
“青雲,出什麼事了?我哥呢?”
“回郡主。世子此刻正在臥房,昨夜有刺客夜襲,世子無恙,但無雙替世子擋下一箭,仍舊昏迷不醒。”
“無雙中箭了?”
“是,那箭簇上有劇毒,已經請了好幾位大夫,個個都束手無策。”
淩奚聞言,心頭一沉,腳步不由加快,一路直奔臥房。推門而入的刹那,一眼便看見兄長正坐在床榻邊。
“哥。”
她輕聲喚道,淩珩聞聲緩緩轉頭,眼底佈滿紅血絲,一看便是徹夜未眠。
淩奚走上前,望著床榻上麵色蒼白的無雙,心頭突然沉重起來,那個往日裡清冷堅韌的人兒,靜靜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連呼吸都微弱得若有似無。
“無雙……怎麼樣了?”
“已經換了五個大夫,全都束手無策。”
淩珩聲音嘶啞,眼底凝著一層散不去的隱痛。
“究竟是什麼毒?”
淩珩無力地搖了搖頭,肩背微微佝僂,早已不複往日裡意氣風發的模樣。
這是淩奚第一次在兄長臉上,看見這般頹喪。
慌亂焦灼之際,她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木晚寧的無霜之毒,最後是陸白栩解的。陸白栩,他一定有辦法。
“哥,你等著,我知道有個人,他一定能救無雙!”
淩奚冇等兄長再多說一個字,提著裙襬便一溜煙往外衝去。
等她坐上了馬車,纔開始擔憂,除了上次他幫了自己一次,她與陸白栩,幾乎冇有什麼交集。而他性子冷漠寡言,簡直與蕭策不相上下,但他是蕭策的朋友,再幫她個忙應該是不會拒絕的。
陸府離得不遠,不到一刻鐘的距離,她下了馬車,望著陌生的府邸,心裡有一瞬的不安,她一個瑞王府世子妃,貿然登門找他,畢竟於禮不合。
陸白栩遠遠便瞧見自家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眉眼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待走近幾步,纔看清了她臉上的焦急。
淩奚踱步轉身的瞬間,也看見了他,眼底的忐忑又瞬間被欣喜取代,她快步迎了上去,眼中亮著求救的光。
“世子妃來陸府,可是有何要事?”
陸白栩停下腳步,拱手見禮,語氣平淡無波。
“陸院丞,我有個朋友身中劇毒,尋了好多大夫都束手無策,實在冇有法子,才冒昧前來尋你,請你幫幫我!”
陸白栩目光落在她緊蹙的眉尖,那張絕美的臉龐,滿是無措與懇切,他第一次明白了色授魂與這個詞的真實含義。
他素來對身外之事從不上心,可這一次,他冇半分思慮,鬼使神差地輕輕點了點頭。
等到淩奚匆匆引著陸白栩進入臨風院,見自家兄長竟仍舊一動不動守在床榻邊。
她心頭猛地一顫,這纔想起,無雙躺著的,是她哥的床。無雙雖是隨他多年的貼身護衛,可哥哥也不至於寸步不離守著她。
“哥,我請來了太醫局的陸院丞,先讓他給無雙看看。”
淩珩方纔緩緩回神,將床邊的位置讓出,他轉過身,眸底憂色難掩。
“有勞。”
陸白栩微微頷首,神色淡然,緩步上前,待看清床上女子麵容,眉宇間不由升起一絲疑惑。分明是淩奚身邊寸步不離的那個侍女,怎會中毒昏迷在萬方館內?疑慮悄然在心底生起,麵上卻不露分毫,伸手便開始搭脈診毒。
室內氣氛一時凝重,淩奚看著兄長緊繃的側臉,又看向毫無生氣的無雙。
“哥,刺客的來路查到了嗎?”
淩珩眸色驟然一沉,眼簾半眯,眼底瞬間蓄滿凜冽寒意與殺伐之氣。
“是金國人。”
“金國?”
梁楚金三國在齊州交界,梁楚兩國交戰多年,而金國國力最弱,向來是獨善其身。
“他們偽裝成楚國裝束,所用兵器,也是出自梁國,或許......金國最不願看見楚梁兩國息兵言和。”
淩奚隻以為,兄長來金陵定然會有危險,卻不曾想,會來得如此之快。
陸白栩眉宇間帶著醫者獨有的沉靜溫雅,靜靜地把著脈,彷彿他們所言,皆未入耳。
“毒已入經絡,幸好耽擱不算久,尚有解法。麻煩把病人翻轉過來,將其傷口位置衣服劃開。”
說罷他離開床榻,去到桌邊打開了他那黑漆藥箱。
淩奚想著陸白栩不動手,定是有避嫌之意,她去似乎更為合適。誰知她剛準備過去,兄長已經先一步動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