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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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奚早已經習慣了房中多一個男人，她微微欠身，敷衍行了個禮便回了內間。
不習慣的，反而是蕭策自己。
他看了眼微閉的隔門，扔掉了手中的書，目光轉向桌角，那疊素紙靜靜躺在那裡，正是他今日讓人備妥的禮部通牒。
原是想著，她若開口求他，他便順理成章拿出來，可看樣子，她大約用不著了。
前一刻陸鳴剛來彙報過了，她這兩日都跑去了裕王府。而裕王今日也派人往禮部走了一趟，要了通牒。
他指尖微曲，又緩緩鬆開。
桌角那紙通牒被無聲晾在了一旁，他忽然伸手，將它壓在了桌上那幾本書冊中間，隨後淡淡收回目光，眼底毫無波瀾。
翌日，淩奚早早起來梳妝打扮，一年未見兄長，她欣喜不已，儘管裕王給她的通牒是每日申時至酉時之間才能進入萬方館，可她就是按耐不住，想要早些準備。
同樣欣喜的，還有佩蘭。隻有無雙，一如既往地淡然平靜。
“無雙，就要見到我哥了，不開心嗎？”
下午，主仆幾人走在瑞王府花園的長廊，淩奚終於發覺，一整日下來，無雙都遊離在她與佩蘭的喜悅之外。
“奴婢……自然是開心的。”
世子來了，無雙自然是開心的，可她從未像郡主這般，如此直白地表達過情緒。
她自小在玄機營長大，記憶裡，隻有日複一日的苦練和廝殺，除此之外，彆無其他。後來的幾年她跟在淩珩身邊，每日所想，隻是護世子安危，而淩珩性子清冷，她也跟著更沉靜了幾分。
淩奚側目又瞧了無雙一眼，搖了搖頭，罷了罷了，哥哥養出來的護衛，個個都是冇有笑臉的。
不過今日還是得問問哥哥，他定是平日裡對無雙太凶了，這才弄得她如此不苟言笑的，無雙這麼美的一張小臉上，整日裡卻隻有冷冰冰的一個表情。
雪後初霽，天朗氣清，恰如淩奚此刻的心情。室外依舊寒風料峭，她卻半點不在意，滿心都是即將見到兄長的雀躍。
馬車剛在萬方館門前停穩，她便迫不及待地起身，無雙和佩蘭還未來得及攙扶，她已先一步掀簾踏出車門。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伸至眼前，她愕然抬眸，撞進一雙盛滿寵溺的眼眸，正是她思念許久的熟悉麵容。
“哥！”
她顧不得許多，縱身一躍，徑直撲進淩珩懷中，又哭又笑。
“哥，我好想你……”
淩珩穩穩將人接住，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疼惜。
“這般委屈，可是瑞王府的人，欺負你了？”
這話一出，周遭守衛與隨行的兩位大梁官員皆是一怔。
他們冇有想到，這位楚國的桓王世子竟如此直言不諱，半分情麵也不給瑞王府留。
他初來乍到也許不知道，可他們心中再清楚不過，那時候金陵城中傳得沸沸揚揚，這位遠嫁而來的楚國郡主，在瑞王府是何等地不受待見。
幾人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出，淩珩抵達金陵兩日，素來麵色沉冷，周身氣場懾人，誰都瞧著他不是好惹的角色。
今日這也是頭一回見他露出這般柔和笑意，開口卻直指瑞王府痛處，眾人垂首立在一旁，全都裝作冇有聽見。
“冇有......誰能欺負到我頭上？”
淩奚哪裡曉得，她哥什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淩珩定睛望著她，眸中生出一絲疼惜。
“真的！不信你問問無雙，無雙總不能騙你吧？”
淩奚轉過身，望向早已下了馬車立在一旁的無雙，她早就同無雙和佩蘭交代好了，對她哥報喜不報憂。
可此時的無雙哪裡還敢答應，她前日對世子撒謊當麵被揭穿，今日，她可是來領罰的。
淩珩這下子饒有興致地看向無雙，她今日一身淺藍色綾羅交領襦裙，外罩白色鬥篷，麵上瞧著多了幾分清秀沉靜，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
“無雙，你說啊。”
淩奚見無雙垂首不吭聲，隻以為她是被她哥給嚇著了，畢竟，兄長纔是她真正的主子。
“行了，先進去吧。”
無雙一抬頭，見世子向她投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卻又不像是警告。
她微微皺眉，不禁開始擔憂，今日世子究竟會如何罰她。她跟在淩珩身邊這麼些年，還從未受過處罰。
“對了哥！出使大梁，不應是禮部派人來嗎？你為何會來？”
淩奚剛一踏入臨風院，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她瞟了眼身後跟隨的兩名大梁官員，隻覺得被人監視得渾身不自在。
而淩珩卻不似她那般在意，他進入正廳後，隨意一拂裙襬坐在了上首，如同在桓王府一般自在，毫無半點拘束。
“我這次來......是帶你回去的。”
他回答得那般輕描淡寫，讓人一時冇有反應過來，不僅僅是淩奚，連同無雙和佩蘭，以及在場陪同的大梁官員。
“帶我......回去？”
淩奚聲音幾近哽咽，瞪大的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是。”
淩珩隨手端起了侍女奉上的茶盞，神情自若。
“可是......那楚梁兩國的盟約怎麼辦？”
“奚兒不必擔憂這些，為兄自有辦法。”
淩奚皺眉看向兄長，生怕他做出什麼對他自己不利或者有損楚國的事情來。
“此事是與父王和皇伯父商議後的決定，事關國事機密，暫時不便過多透露，奚兒隻管在瑞王府等著，不必胡思亂想。”
淩珩放下茶杯，他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那瑞王府......”
“你會和瑞王世子和離。”
和離？淩奚雖不喜歡瑞王府，也不喜歡蕭策，可她自從踏入瑞王府大門的那一天起，便從未想過會有再離開的一日，而這一日，竟還來得這麼快。
她愣愣地望著兄長，他冇有像從前一般問她願不願意，或者喜不喜歡，就好像他完完全全知道，她在瑞王府過得並不怎麼樣一般。
“還是說，你不想與蕭策和離？”
淩珩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己妹妹，她與蕭策之間的感情，他雖不是一清二楚，卻也知道了個大概，他並不認為，她會捨不得離開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