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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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一至，天寒地凍。淩奚本就畏寒入骨，稍遇冷風便指尖冰涼，渾身發僵。
偏偏瑞王府裡，就她的月華院不能燒地龍。
淩奚倒也不怪誰，畢竟她是個外人，當初剛入府時，他們可是恨她入骨的。
但她倒也不至於能讓自己受了凍，屋內早早就燒上了炭，一盆不夠，她便讓佩蘭多放了兩盆，橫豎，她也是不差銀子的。
“郡主，聽聞除了咱們月華院，其他院兒裡，可都是燒了地龍的，尤其是那雲棲院，聽說冬月裡頭，瑞王妃便派人修繕了他們的地龍。”
佩蘭一邊喋喋不休地抱怨，一邊與祁嬤嬤清點著桓王府寄來的物品。
“雲棲院內有嬰孩，瑞王妃看得重些，也冇什麼打緊的。我原看《大梁誌》裡記載，梁國不似楚國冬日那般嚴寒，便冇太在意，誰曾想這屋子裡竟比屋外還冷。”
佩蘭抬起頭往榻邊看過來，淩奚認真看著兄長的來信，眉頭不展。
“怎麼了郡主？世子說什麼了？”
淩奚麵色沉重，搖了搖頭。
“兄長說，怕我們難以習慣梁國冬日的陰濕寒冷，給我們都準備了冷菊手膏和麪脂。”
“世子給我們也準備了？嗚嗚世子對我們真是太好了。”
佩蘭感動得兩眼亮晶晶，瞬間便忘記了方纔的抱怨。
“我就說嘛，世子寄這麼多手膏麵脂來，郡主一人也用不過來，原來世子還想著奴婢們呢！”
“嗯，佩蘭無雙，你們拿下去給大家分一分。”
“是，郡主。”
佩蘭喜笑顏開，將那裝手膏的錦盒捧著遞給了無雙，無雙一打開盒蓋，一股熟悉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她拿起其中一盒放在鼻間嗅了嗅，果然是那個味道，幽幽寒香，清而不豔，淡而不散。
“走呀無雙！”
佩蘭已經到了門邊，見她還杵在原地，便回頭叫了一聲。
“無雙，從前世子，也會給青玉院的下人們送這些嗎？”
佩蘭隻知道珩世子對郡主從來都是無微不至的，但除了郡主外，其他人也很少能見到他的和顏悅色。
“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對，你隻是世子護衛，哪裡會知曉這些。”
青玉院其他下人有冇有收到過，無雙確實不知道，不過去年，她收到過。
確切地說，不是世子送她的，去年她跟著世子去軍營，王妃給世子收拾的行李中便有這些。而世子說行軍打仗他用不著，當時軍中就她一名女子，世子便將那些全給了她。
“世子還說了什麼？”
佩蘭和無雙出門後，祁嬤嬤見淩奚依舊愁眉苦臉，不由地皺眉問道。
“年節時，兄長要跟隨禮部官員來大梁朝貢。”
“世子要來？！”
祁嬤嬤趕忙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色白了幾分。
“可世子身為武將，照理說不會在使臣名單裡。”
“兄長定然是為我而來......”
淩奚立刻鋪開紙筆來，準備回信。
“郡主做什麼？”
“給兄長回信，讓他彆來。”
兄長身為楚國最得力的武將，來了大梁定然是凶多吉少。可她慌慌張張才寫下幾個字，又猛地停了下來，眸中的慌亂與急切瞬間定格。
”這個時間......兄長隻怕是已經動身了。”
三日後，垂星院書房。
“世子，楚國來使名單中，果然有桓王府的淩珩。咱們......要不要......”
陸鳴脊背繃得筆直，口中雖是詢問的語氣，臉上卻是堅決的神情。
蕭策將手中的名冊扔在案上，淡淡抬了抬眼，一雙鳳眸靜得可怕，不見半分波瀾。
“不急，先召集人手在夜城待命。”
“是。”
淩珩要來大梁，蕭策前幾日便已經看到信了，他隻是冇想到，他竟敢公然出現在使團名單裡。
淩奚為著兄長的事擔驚受怕，加上幾日來寒溫驟變，終於還是染了風寒。
蕭瀟剛踏進月華院大門，便聽見裡頭一陣劇烈的嗆咳，她心頭一緊，加快了腳步。
“奚嫂嫂何故咳嗽？你生病了？”
淩奚聽見聲音一抬頭，便見蕭瀟進了門，她勉強穩住氣息，抬手輕輕按了按胸口，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不妨事，不過是染了風寒。”
這時候，蕭瀟周身才猛地打了個寒噤，她下意識環顧四周，這臥房裡雖擺了好幾盆炭火，卻依舊陰冷浸骨。
“奚嫂嫂，你這院裡……竟冇燒地龍？”
淩奚默然，隻輕輕搖了搖頭。
“郡主，該喝藥了。”
此時，佩蘭正好端著熱氣騰騰的藥進來，跟著帶來一陣凜冽寒意。
“是杜府醫開的方子嗎？杜府醫曾是宮中禦醫，醫術極好，一兩副藥下去，嫂嫂定然能好起來。”
“縣主有所不知，這藥並非杜府醫所開，是咱們從楚國帶來的風寒藥。隻是……已經連吃三副，郡主的症狀卻半點不見輕，反倒咳得更厲害了。”
佩蘭將藥碗捧到淩奚麵前，忍不住先替她回了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淩奚垂眸望著那碗濃黑的藥汁，心底也隱隱生出幾分疑惑，真是奇了怪了，難道，他們楚國的藥，竟治不好梁國染上的風寒？
“奚嫂嫂為何不去請杜府醫？還是說，王妃嬸嬸和策哥哥，還是要為難嫂嫂？”
蕭瀟環顧這冷得刺骨的屋子，再看淩奚虛弱又強撐著不願說一句委屈的模樣，胸口一陣發堵，火氣直往上衝。
她先前可是見識了他們是如何苛待淩奚的，又是禁足，又是關地牢的，甚至王妃嬸嬸氣急之時，還欲對她動手。
淩奚正欲搖頭解釋之際，喉間一陣發癢，比先前更加猛烈地咳嗽起來，咳到整張臉漲得通紅，仍舊不能停下來。
“奚嫂嫂你先忍一忍，我去給你找大夫來。”
蕭瀟氣得胸口微微起伏，眼底滿是替她抱不平的憤然，起身便離開了月華院。
淩奚這邊咳得正難受，根本來不及阻止，她人已經消失無影。
佩蘭急忙上前給自家郡主順氣，看著蕭瀟縣主是真正關心他們郡主，心頭萬分感動。
蕭瀟走得極快，裙角翻飛，每一步都透著壓不住的火氣，像是恨不得一步跨到前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