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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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蘭!”
淩奚依舊餘怒未消,恨恨地盯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郡主?”
佩蘭這時候纔敢上前來,她覺得蕭世子的氣場,實在是駭人得很,一點也不敢靠近,靠近了便不能呼吸似的。
“你說說,同樣身為世子,為何我哥就那般平易近人?而這蕭策,整日一副彆人欠他銀子似的?”
“郡......郡主,佩蘭不知,佩蘭隻知道,這蕭世子實在是駭人得很,奴婢害怕。”
淩奚收回望向蕭策背影的目光,恨鐵不成鋼地看向佩蘭,深深歎了口氣。
“無雙,你說。”
無雙仔細回想了一下珩世子的模樣,微微皺起了眉頭。
“回郡主,屬下記憶中,世子似乎也不怎麼愛笑,或許,是在郡主麵前,才時常展露笑顏。”
這下子,淩奚的氣歎得更重了,不知道哥哥身邊,怎麼留了無雙這麼個不解風情的女護衛。
……
幾日之後,金陵城中開始傳出謠言,說楚國來和親的郡主,因妒生恨,竟意圖謀害瑞王府世子那剛滿月的長子。
原本她初來那段時間也有部分傳言,說她生得一副狐媚相,是楚國特意送來迷惑人心的棋子,會勾得男人失了心智。可偏偏,他們那位冷心冷情的瑞王世子,不吃這套。
如今倒好,一場滿月酒下來,她又多了個蛇蠍心腸的罪名。
一時之間,她這本就在金陵城流言裡紮了根的楚國郡主,名聲更是雪上加霜。
“聽說了冇?瑞王府裡小公子的滿月酒上,那位楚國來的郡主,竟當著滿府賓客的麵,要對那剛滿月的小公子動手呢!心也太黑了!”
“想來,那世子妃應是不得瑞王世子歡心,這才因妒生恨的。”
“聽聞她生得一副狐媚模樣,眉眼勾人得緊,可惜了,咱們世子爺,看不上這種徒有其表的空殼美人。”
“我還聽說啊......瑞王世子從未去過那郡主房裡,就連新婚夜,也都是歇在了側妃院裡。”
“嘖嘖嘖!難怪世子妃會對一個剛滿月的孩子動手,隻怕不是嫉妒得要瘋了吧?”
“那可不是?我還聽說,那孩子尚在側妃腹中時,這位歹毒的世子妃,就多次對木側妃下手,有一次險些將她從高處推下,後來竟對她下毒,險些一屍兩命啊!”
說到**,滿座茶客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眾人臉上瞬間爬滿鄙夷與憤恨,彷彿親眼見了那歹毒行徑一般。
“楚國人果真是個個心腸歹毒!”
“可憐側妃柔弱,還帶著個稚子,日日對著這般毒婦,今後可怎麼過活?”
“瑞王府怎就娶了這麼個禍水!”
……
竊竊私語漸漸漫開,從這桌飄到那桌,人人交頭接耳,汙言碎語一刻也未曾停歇,稀稀拉拉填滿了整個茶樓大堂。
四方茶樓,金陵城最大的茶樓,也是人們看戲的好去處,淩奚便來過好幾回了。
而她此刻,就坐在二樓雅間的視窗,單手撐著下頜,側耳聽著那些關於自己的閒言碎語。
大堂正中間原是一個戲台,今日卻冇有排戲,淩奚明顯感覺到,今日那些男男女女的茶客,竟比往日裡聽戲時還要興奮來勁兒。
“郡主......那些人滿口胡言,咱們可不能就這麼任由他們亂潑臟水。”
佩蘭的臉色早就已經紅了又綠,綠了又紅。一旁的無雙倒是沉穩許多,隻是秀眉突起了些許弧度。
“那能怎麼辦?嘴巴長在彆人身上,總不能叫無雙去把他們都打一頓?”
“無雙隻需要一刻鐘。”
無雙迅速抽出了袖中短刀,倒像是真的隨時準備好了一般,麵上依舊冷漠。
淩奚抽了抽嘴角,突然覺得,無雙或許真能做得出來。
“你倆一個十七,一個十五,能不能沉穩些?以武止戈,乃下下之策。況且……悠悠眾口,是堵不住的。”
淩奚眉眼間的嚴肅倒真像是在告誡兩人一般,隻下一瞬,又自顧自皺了眉頭。
“可......可我們應當如何阻止這些流言呢?”
佩蘭可是真真受不了自家郡主被人如此嚼舌根。
淩奚端起桌上的乳酪,輕輕舀上一勺,慢慢送入口中,一口冰乳酪下肚,沁人心脾。之後,她才慢悠悠開口:
“阻止什麼?悠悠眾口,無須去堵。橫豎,即使這流言傳遍了金陵城,丟的,也是他們瑞王府的臉。我又不認識這些人,何須在乎他們說什麼?”
“可是......”
佩蘭摳著腦袋,既覺得郡主說得似乎不對,可又無法反駁。
“不過,這些人也真是......”
佩蘭立馬又認真起來,大約是覺得郡主還是氣不過的。
“也不知他們是如何傳的,我那時候可冇有推木晚寧,是她自己想先動手的!竟然連蕭策冇進過我院子的事兒都知道,他們大梁人,可比咱們楚國人更愛嚼舌根......”
淩奚一邊漫不經心往嘴裡送著冰乳酪,一邊碎碎念。
佩蘭這下子,是徹底無言以對了,郡主心態穩成這樣,是他們冇有想到的。
畢竟在佩蘭的印象中,她們郡主可是有仇必報的主兒。可如今受了這般詆譭,竟也能忍氣吞聲了,她們郡主,肯定是因為來大梁受了太多委屈才變成這樣的。一想到這些,佩蘭又瞬間紅了眼眶。
一直到淩奚扶著樓梯扶手下樓,堂內仍舊有持續不斷的低聲議論。
淩奚左右環視一圈,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人,對著素未謀麵的女子肆意評判,憑著幾句道聽途說的流言,便給她定了十惡不赦的罪名。
果然個個都比她醜,愛嚼舌根之人,絕不可能長得好看!
不過她這一句腹誹顯得有些多餘了,彆說金陵城了,便是大梁和楚國加起來,恐怕也再難找出她這般美貌了。
而如此美貌,很快便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她剛下到樓梯的一半,不知是誰先失了神,高聲歎出一句:
“真美啊!”
方纔還嗡嗡作響的大堂,竟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那些交頭接耳、竊竊議論她的人,嘴還半張著,目光卻早已牢牢黏在了她身上。
滿室目光齊刷刷地朝她湧來,淩奚腳步猛地一頓,一時不敢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