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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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平生不懼世事的他,心中竟方寸大亂,不敢邁步上前。後來陸鳴查探到,那男子是她青梅竹馬的表哥,且兩家已然著手議親定婚,他心中頓時瞭然,莫名覺得她在金陵所求的那支姻緣簽,便是為那人而求。
“策兒?”
瑞太妃眼見他方纔還算沉斂的麵色驟然慘白,不由得擔憂起來。
蕭策抵在桌麵的手控製不住地輕顫,濃重的痛楚一層層覆上他的眼眸。
“她的心裡從未在意過我,她不會生下我的孩子。”
蕭策沙啞的嗓音透著濃濃疲憊與荒蕪,字字皆染悲涼。
“不,策兒。”
瑞太妃語氣異常篤定,字字鏗鏘。
“母妃十分篤定,她一定生下了那孩子。”
蕭策驟然抬眸,怔怔望向對麵的母妃,漆黑的眸底翻湧著滔天的不可置信。
“母妃絕不可能認錯。”
瑞太妃眉心緊蹙,眼底驟然泛起一層濕意。
“而且,你已經見過那孩子了。”
“我見過?”
蕭策胸中猛地掀起驚濤駭浪,紛亂的思緒飛速盤旋,近日自己隻見過那兩個孩子,再聯想到今日母妃對那兩個孩子的反常,一個難以置信的答案,瞬間出現在他腦中,讓他的心口劇烈震顫。
“母妃說的是……”
“便是昨日你在馬球場捨命護下的那孩子——淩越。現在想來,原來是冥冥之中早就註定,你是他的父親,本就該護下他的。”
蕭策漆黑的瞳孔驟然緊縮,腦中頓時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淩越?!母妃是說,淩越……是我的孩子!?”
他喉結滾動,聲音微微發顫,震驚地確認著這不可置信的真相。
“冇錯。那孩子,與你幼時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母妃是看著你從小長大的,絕不會看錯。今日在院中見到他第一眼,我便知道,他就是咱們蕭家的骨血。你若不信,大可問問孫嬤嬤,母妃豈會看錯?”
她說著轉頭望向身後,孫嬤嬤聞言上前兩步,神色凝重,蕭策抬眸定定看向她,急切等著她的答覆。
“王爺,太妃所言句句屬實。老奴亦是看著王爺長大的,那孩子活脫脫就是您兒時的模樣,若說他不是王爺血脈,老奴也是斷然不信的啊!”
孫嬤嬤語氣篤定萬分,肯定的字句落入他紛亂的心底,一時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會……怎麼會……他分明是淩奚兄長的骨肉,與淩禹乃是雙生……”
話音陡然卡在喉間,蕭策心底的疑雲也漸漸翻湧起來,容貌性子截然不同的雙生子,他們為何偏偏就會是那個特例?
“你仔細想想,淩奚兄長你也曾見過的,那淩禹的樣貌,可是隨了他父親?淩越就算長得不像其父親,也斷然冇有像你的道理啊策兒!”
蕭策渾身氣血翻湧,指尖控製不住地簌簌發抖,他一遍遍在腦海中描摹那孩子的模樣,所有的疑點瞬間串聯成片,心底的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可淩奚明明說過……她為何要生下我的孩子……”
蕭策喉間發緊,聲音顫抖,當年淩奚對他說過的那些話,時隔數年,他依舊記得清晰,她說他們之間並冇有什麼感情,她對他亦並非全心……
那些決絕的話語,字字句句都曾反反覆覆糾纏在他這些年的夢魘之中。
原來當年她生下了那個孩子,她願意留下他的孩子!他心口驟然酸澀滾燙,熱意順著血脈蔓延,衝得他眼眶發紅,喉間哽咽。
“策兒,策兒?”
瑞太妃望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眼中滿是擔憂。
蕭策突然站起身,他雙拳緊握,眸色濃暗,方纔的茫然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堅定。
“母妃,我去趟秦家。”
“策兒!你先冷靜些,莫要莽撞!”
他轉身便徑直向院門而去,全然不顧身後傳來的呼喊。
蕭策坐在秦府外廳,方纔翻湧的一腔躁動與慌亂已然緩緩沉了下來,自己衝動而來,卻完全忘了,秦家上下,或許根本就不知道才淩越的身世。他這般貿然前來,又能找誰求證?
“逸之,你怎麼來了?”
不怪秦齊驚訝,畢竟他們也纔剛從瑞王府回來不到一個時辰。
蕭策指尖微微發僵,方纔緊繃的脊背緩緩鬆弛,隻剩滿心悵然與無措。
“瑞王叔叔!”
淩禹看見蕭策眼底瞬間亮起了光彩,滿臉雀躍朝著他奔來。
緊隨其後的淩越,隻靜靜跟在一旁,漠然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今日在府中,見兩個孩子甚是喜歡安兒的紫檀木弓,我便特意讓陸鳴去買了兩柄一樣的送來。”
蕭策斂去眼底情緒,唇角牽起一抹溫和淺淡的笑意。他身側的陸鳴立刻上前一步,將備好的小巧紫檀弓遞了過去。
“謝謝瑞王叔叔!你怎麼知道我正好想要這個?”
淩禹目光驟然一亮,藏不住半分歡喜,連忙伸手接過,細細摩挲著光滑的弓身,眉眼間滿是欣喜。
一旁的淩越亦是目光微動,眼底的喜愛真切無疑,可他卻冇有像淩禹一般歡喜雀躍。
他靜靜望著那柄精緻的木弓,又緩緩抬眼,漆黑澄澈的鳳眼定定看向蕭策,小小的人兒眉眼沉靜,眼底盛滿了淺淺的疑惑。
“你吩咐下人送來不就好了?你身上還傷著,何必親自跑一趟?”
秦齊目光落在蕭策身上,隻看見了他眉宇間未散的倦色,全然未曾察覺到他情緒的異樣。蕭策被他直白一問,心頭微滯,又看了眼淩越那疑惑的清澈眼眸,指尖悄然蜷縮,藏起了一瞬的慌亂。
“無妨,一點小傷罷了。”
蕭策淡淡一笑,順勢轉了話頭,目光掃過兩個孩子手中的紫檀木弓。
“正好孩子們得了新弓,想必心癢,不如你我一同親自教他們如何?”
“現在?”
秦齊聞言一愣,滿臉錯愕,他這才後知後覺心底生出幾絲異樣來。
蕭策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素來耐性有限,隻有對安兒纔會勉強生出幾分溫和縱容,今日竟主動提出要親自教導禹兒與越兒習射,實在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