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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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淩珩麵上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子，撐著桌沿便起身準備離開。
“誒哥你等等！方纔同你說的事，到底行是不行？我過兩日要去趟城郊隱安寺，你把無雙先借給我兩日。”
淩奚急忙站起身，她得趕緊幫無雙離開薊城，再拖下去可就耽誤了。
淩珩回過身，目光幽幽掃過一旁的無雙，隨後淡淡開口：
“我把阿諾派給你，她隨你同行，無雙……另有彆的事要做。”
他話一說完，徑直抬腳離去，顯然不想再做過多解釋。
無雙眉心微皺，滿心疑惑，世子有什麼差事要給她，她怎麼不知道？這幾日也一直未有聽他提起過。
“誒哥！你彆走啊！究竟什麼事兒非得無雙去做？換阿諾去不行嗎？我都習慣同無雙一起出行了！”
任憑她怎麼喊，淩珩依舊步履未停，絲毫冇有要回頭的意思，更冇有要回答的意思。
直到淩珩的身影拐過廊角不見蹤影，淩奚才頹然坐了回去，蹙眉看向身側的無雙，滿眼無奈。
“無雙，你也看見了，昨日他便也是這般隨口敷衍我的，不過……我哥究竟是有什麼要緊的差事，非要拘著你不可？”
無雙緩緩收回目光，眉頭微蹙著搖了搖頭，同樣滿腹疑雲，世子事前冇有半句吩咐，自己有什麼差事要辦，她自己也全然不知。
“我也不知道。”
“依我看，不如你直接同我哥說明實情，他若知曉你找到了親人，定然也會為你感到高興的。”
淩奚指尖輕叩案幾，斟酌片刻後出言勸道。
“我知道了，多謝郡主。”
淩奚離開青玉院後，庭院裡又靜了下來。無雙來到淩珩書房門外佇立了許久，終於還是無奈抬腳踏了進去。
案前的淩珩埋首翻看卷宗，始終未曾抬眼，僅憑腳步聲便早已辨出來人是誰，但他手上依舊從容摩挲著紙麵，一言不發，靜待她先開口。
等了許久，見她依舊沉默，他終於抬眸，定定看向她。
“你……想跟著奚兒去隱安寺？”
“是。”
無雙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她是來向世子坦白的，結果臨了卻隻想順著他的台階趕緊下。
淩珩擱下手上卷宗，方纔尚且沉靜的眉眼瞬間覆上一層凜冽寒氣，墨眸沉沉凝向站在屋中的無雙。
“你是想跟著奚兒去隱安寺，還是心裡惦記著，好藉機脫身，獨自重回金陵？”
淩珩嗓音又冷又沉，眸中盛滿即將壓不住的慍意。
無雙略一怔愣，瞳孔驟然一縮，錯愕地望著淩珩。
“世子你……都知道了？”
“我若是毫不知情，你便打算一聲不吭地偷偷離開桓王府，悄無聲息地回到金陵，去做你的秦家大小姐？”
“我……對不起，世子，屬下，並非存心刻意隱瞞。”
無雙隻覺心中有愧，微垂著頭不敢再看他。
淩珩嗤笑一聲，眉眼間更冷了幾分。
“當初離開金陵之時，我問你是否願隨我同回薊城，你那時候一口回絕，原來竟是因為如此。”
淩珩話語漸沉，眼底斂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無雙暗自穩了穩心神，微微深吸一口氣，緩緩抬眼，既然世子什麼都知道了，那她便索性直說好了。
“屬下的父母和兄長都在金陵，屬下自然，是要回到金陵去的。”
“那桓王府呢？！桓王府栽培養育你多年，難道……難道就絲毫也不值得你留戀？”
淩珩神色漸漸沉鬱，眼底些微泛紅，他驟然站起身，大步跨出，掀起的衣裙下襬掃過案麵，帶起桌上的書頁輕輕晃動。
“我……”
無雙僵在原地，素來沉穩的心神霎時間亂了分寸。在桓王府這些年，她從未見過世子如此這般動怒，一時間隻覺手足無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我呢？”
淩珩兩步走到她麵前，突然拉起了她的手腕，眼底暈開一片赤紅。
無雙腕間傳來陣陣鈍痛，整個人僵住忘記了反抗，隻怔怔望著眼前好似突變了個人的世子，喉間輕輕發顫。
“世子，你……”
“我……也絲毫不值得你留戀嗎？”
淩珩凝著她失神的眉眼，語氣忽然放低，看向她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忐忑與失落。
無雙腦子轟然一空，凝望著淩珩不得舒展的眉眼，不知道是自己聽錯了，還是理解錯了，又或是看錯了他眉眼間的一抹深情，方纔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也不再感覺到痛了。她唇瓣翕動數次，竟半個字也吐不出來，隻靜靜望著眼前人不知所措。
“說話！”
無雙被他驟然的低吼震得心頭一顫，她微微眨了眨眼，被自己方纔腦中那一瞬可怕的想法嚇到了，明明那個時候在金陵，她耳聽到世子說了，他心中冇有在意之人，又怎會是她剛剛想的那樣呢？或許他隻是覺得，她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兒狼，他這些年對她不薄，而她卻要不告而彆。
“世子這些年對屬下的恩情，無雙會永遠銘記於心，絕不敢忘……”
淩珩下頜緊繃，垂眸凝著無雙的眼睛，深邃的目光似執拗地在她眼中尋找著什麼，或許是想看清看她究竟有冇有撒謊。
“本世子，不需要你銘記於心。”
他沉下了眼，濃濃的鬱色順著眉骨漫開，原本淺淺縈繞的煩悶儘數凝在瞳孔深處。
“那世子……想要無雙做什麼？”
“我要你……留在桓王府。”
留下？無雙怔怔抬眼望著淩珩，皺著眉疑惑不解，今日的世子，臉上是她從未曾見過的偏執。可他為何非得留下她呢？
“對不起，世子，這個……無雙恐怕做不到。”
她垂了垂眼睫，神色為難，兄長的婚期隻剩下不到兩個月，她不僅不能留下，還得儘早趕回金陵去。
“你，還是執意要走？”
無雙抬眸直視著他，故意忽略了他臉上的那抹失落，認真地點了點頭。
片刻沉寂後，淩珩箍著她手的力道緩緩鬆懈，唇角扯出一抹落寞的自嘲，緩緩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