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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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棲院的庭院中，淩奚和蕭瀟兩人尷尬立在主屋外頭，一個比一個著急。
瑞王府對木姐姐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有多在意，蕭瀟最是清楚。
年後她來瑞王府玩兒，在花園的小徑上差點滑倒，當時正好在她身旁的木姐姐伸手扶了她一把，當場她就被策哥哥駭人的眼神嚇懵了，還讓她在木姐姐生產前不許再來瑞王府。
而淩奚的擔憂又不一樣了，她與木晚寧又不相熟，最多不過是有了些對於普通人的惻隱之心罷了。
她焦慮的是，那孩子若真出了什麼大事，那瑞王府這些人還不得扒了她的皮，哪裡還會聽她的解釋。
丫鬟婆子捧著一盆盆熱水進進出出，沉悶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臥房內，木晚寧撕心裂肺的慘叫一陣緊過一陣，斷斷續續，聽得人心尖發顫。
蕭瀟哪裡見過這種場麵，臉色早已發白，她突然緊緊攥住淩奚的衣袖。
“世子妃嫂嫂……你說，木姐姐她、她不會有事吧？孩子……孩子能保住嗎？”
“我不知道……”
“策哥哥呢？”
淩奚搖了搖頭，她們兩人跟著陸鳴回了王府，就不見了蕭策的蹤跡，此時雲棲院內，隻有杜府醫和管家請來的兩位穩婆。
就在蕭瀟緊張到將淩奚手腕捏得發疼的刹那，院門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策麵色沉冷，快步跨進院門，帶起一陣風。他身側還跟著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一身藏青官服，背上負著一隻描金藥箱。
隻一眼，淩奚便看得出來，那老者定是宮中禦醫。
蕭策自始至終冇往她們這邊掃一眼，陰沉著一張臉領著那禦醫徑直進了主屋。
蕭瀟僵在原地，指尖還維持著方纔攥緊的姿勢，眼底卻翻起驚濤駭浪。
“策哥哥請來了陸老禦醫？”
見淩奚一臉茫然，蕭瀟便又開始認真解釋起來：
“那是白栩哥哥的祖父，他可是宮裡醫術最厲害，就連皇伯父都要敬重三分的老禦醫！”
雖不知道她口中的白栩哥哥是誰，亦不知這位陸老禦醫究竟有多厲害，但見蕭瀟那又驚又喜的神色，淩奚心裡反倒更沉了幾分。
能讓蕭策親自去請來宮裡最厲害的禦醫，更加印證了他對木晚寧的看重。
“這下子木姐姐應當是有救了。”
蕭瀟懸著的心倒是放下了一半，可淩奚心口卻像壓了塊巨石，越壓越緊。她對屋裡那位側妃的擔憂，可半點不比府裡的其他人少。
冇過多久，蕭策與陸禦醫一同從屋內出來，兩人臉上皆是一片凝重。
蕭瀟與淩奚不約而同地往前湊了幾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側妃所中之毒，名為無霜，乃……乃楚國特有之毒。”
陸禦醫話音頓了頓，語氣莫名吞吞吐吐。
他這話剛落，一道淩厲的目光，已然直直射向了淩奚。
淩奚亦是一陣心驚，她今日究竟要被這些人懷疑幾次？
“你這蛇蠍女子！策兒當初，就不該迎你進門，竟是讓你來害了晚寧！”
瑞王妃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門口，一邊說著一邊疾步衝來，麵色鐵青，眼底翻著滔天怒意。
“王妃嬸嬸……”
蕭瀟的話還冇完全說出口，瑞王妃已經直衝她們而來，淩奚心頭髮慌，一時愣在原地忘記了動作。
瑞王妃抬手便向著了淩奚的臉扇去，淩奚一下子懵了，隻緊緊閉上了雙眼，下一秒，便忽然被一股強勁力道拉開。
她踉蹌兩步險些冇站穩，脖子上還是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她一睜眼，才發現蕭策正拉著自己的手腕，而瑞王妃的手堪堪劃過她的脖頸，留下陣陣灼燒感。
“策兒！你做什麼？”
蕭策很快鬆了手，身旁的蕭瀟下意識伸手將淩奚扶住，一抬眼，便撞上了王妃嬸嬸的駭人氣勢，嚇得她連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母妃，事情還未查清......”
“還能是誰？！誰能有楚國的毒藥？晚寧和孩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母妃，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先聽聽陸禦醫有何法子。”
蕭策冇料到母妃竟會直接動手，他薄唇緊抿，眸底的陰沉叫人捉摸不透。
方纔一聽見晚寧所中之毒是楚國特有之毒，他的第一反應，也以為是淩奚所為。可他看著她這副無辜模樣，心頭又生出遲疑，她應該不至於蠢到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
“是啊！王妃嬸嬸。”
幾人焦急地看向陸禦醫，隻見他麵色沉重如鐵。
“老臣方纔已經施針，暫時將毒性壓在木側妃經脈之內，暫不危及性命。可這毒已浸入骨血，胎兒再留在母體內，不出一日，便會被毒素侵體，若耽誤了時辰，恐怕會傷及胎兒性命。”
他頓了頓，白鬚微顫，聲音艱澀：
“必須立刻催產。隻是……方纔杜府醫說，木側妃腹中胎兒纔剛滿九月，尚未足月，這般強行催產下來……隻怕是……”
陸禦醫此話一出，滿院死寂。蕭策沉了沉眼，最終先開了口：
“無妨……就按陸禦醫說的辦。隻是，孩子催產後，晚寧是否有危險，所中之毒可否能解？”
“回世子，胎兒落地之時，母體氣血必虧……能否保全，全看天命。至於這無霜之毒……臣，暫無萬全之策。”
瑞王妃聽到禦醫支支吾吾，當即氣得渾身發顫，鳳目圓睜。
“也就是說……便是晚寧和孩子，都不一定能保得下來？”
院中下人皆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再出。
蕭策上前兩步，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瑞王妃。
“母妃，此事尚未到絕境，我會想儘一切辦法，保住晚寧和孩子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安穩，一字一句耐心寬慰，目光卻逐漸挪向一旁呆呆立著的淩奚。
“陸鳴！送世子妃和永樂縣主回去。”
“是。”
陸鳴恭恭敬敬立在一旁，等待著兩位主子挪步。
而此時，蕭瀟依舊緊緊拽著淩奚的胳膊，兩個人誰也冇比誰清醒多少。
“等等！”
兩個人剛剛轉身，還未挪動一步，便又被瑞王妃厲聲嗬住。
蕭策垂首看向身旁的母妃，鬢邊珠翠都因劇烈喘息微微顫動，一雙厲目幾乎要瞪出血來。
“來人！把世子妃給我關入地牢！”
庭院另一側迅速跑過來兩名小廝，作勢就要上前，卻被蕭策冷厲的目光震懾在原地，不敢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