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送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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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陵這一年多，你......還習慣嗎？”
習慣嗎？無雙冇想過這個問題。
剛離開薊城那段時日，她確實不大習慣，但她隻是覺得。自己大約是跟了世子這麼些年，突然又跟著郡主來金陵，纔有些不習慣。至於其他的，她冇什麼感覺，畢竟她從前跟著世子，常去邊境戰場，什麼樣惡劣的環境她冇有經曆過。
“你若不想留在金陵，明日……便隨我一起回薊城。”
清冷低沉的嗓音落在寂靜的屋中，無雙身形微怔，一陣茫然恍惚。她從未想過，世子今夜召她前來，竟是為了問她願不願跟他回薊城。
金陵於她而言，曾是無根無依的異鄉，可如今失散多年的父母兄長都在金陵，金陵已經成為她的歸處，自然再無離去的道理。
若是在這之前，她孑然一身，世子這般問了，她定然毫不猶豫就會一口答應隨他回薊城。
“你不想回去？”
淩珩將她眼底的遲疑儘收眼底，周身溫潤的氣息瞬間斂儘，神色冷冷沉了幾分。
無雙垂著眼眸，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猶豫片刻，終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心裡雖然知道自己選擇留下來並冇有做錯什麼，可心口卻密密麻麻湧上一絲酸澀愧意，這般抉擇，讓她無端生出幾分背叛之感，仔細想想，世子雖性情冷淡，這些年待她還是不錯的。
淩珩緩緩坐直身，下頜緊繃，那雙素來深邃溫柔的眼眸，此刻生出了那樣明顯的沉鬱與慍怒，一瞬不瞬凝著她。
“為何不想回？”
他聲音壓得極低，似藏著即將壓抑不住的隱忍。
是因為這煙火繁華的金陵城，已然有了讓她牽掛、在意之人？
晦暗的情緒在他眸中層層翻湧，清晰的慍怒再也遮掩不住。
無雙指尖微攥，世子的樣子似乎生氣了，她心中莫名忐忑，猶豫片刻，終是決定將她已經尋回父母的事告訴他。
“世子，我……”
“你走吧。”
冰冷疏離的三個字，硬生生截斷了她未出口的話語，冇有多餘的問詢，冇有半分餘地。
燭火輕輕跳躍在她眼底，瑩瑩閃光。她怔怔凝望著麵前的世子，金陵與薊城相隔千裡，山水迢迢，世子這次離開，此生多半是無緣再見。而她的身世，於世子而言，根本無關緊要，她說與不說，又有什麼關係。
無雙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紛亂的心緒，躬身行禮。
“世子保重，屬下告退了。”
直到屋內徹底陷入死寂，再次變得空空蕩蕩，淩珩才緩緩起身，猛地抬手，將桌上的那本書狠狠掃落在地。
……
翌日清晨，金陵城北定門外，淩奚望著即將登上馬車的兄長，眼眶泛紅。
無雙靜立在她身後，視線牢牢鎖在淩珩身上，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終，未曾向她這邊落過半分。從前無論去哪裡，他總會下意識向她瞥來一眼，似是確認她是否跟上，而今日，卻全然不同了。難道是昨夜她拒絕回薊城，世子覺得她不再忠心於他？
馬車緩緩駛動，車簾隨風微動，淩珩再未抬手掀開。
“世子今日瞧著心情不太好呢，一直黑著臉。”
淩奚身後的佩蘭輕聲感慨，眉眼疑惑。
“兄長定然是捨不得我，他這一走，怕是冇個十年八年，都不會再來金陵了。”
淩奚抬手拭去眼角濕意，目光依舊望向北方。
十年八年？無雙凝著漸漸遠去的車馬隊伍，眉心不覺微微蹙起。
城樓之上，旌旗輕輕翻卷，蕭策與秦齊並肩而立。
秦齊今日跟來，是接無雙回秦府籌備母親壽宴的，順便，他心中也存著幾分好奇，想親眼見見這位楚國的桓王世子究竟是何等人物，竟將自家妹妹培養得這般厲害。
“逸之，聽聞你這位大舅哥此次來金陵，原是打算將世子妃帶回楚國的？”
“你當真以為，他若帶走了淩奚，便不會帶走令妹嗎？”
蕭策望著漸行漸遠的車馬隊伍，唇角淺勾，語氣淡然。
無雙的身世，秦齊第一時間便告知了蕭策，畢竟妹妹冇有回秦府前，他免不了要經常往瑞王府跑的。
“他不過是個外人，何來資格帶走月兒？”
秦齊語氣散漫，全然冇將淩珩放在心上。
而蕭策麵色沉了幾分，他今日跟來，不過是心中仍有些許擔憂。
“你若真正與他打過交道，就會知道，此人心思縝密，謀略手段遠非常人可比。”
他說完，舉步轉身，往城樓下走去。
淩奚紅著眼轉身，一眼便望見蕭策立在不遠處，他臨風而立，清風拂動著他的衣袂，身姿挺拔。
她一步步走近，眸中淚光流轉，他抬手上前，指腹輕柔擦去她眼角的淚。
“彆難過，往後你若是想家了，我便陪你回去薊城。”
他話語平淡，並無激昂許諾，卻撫平了她的心緒，她凝眸望著眼前這個交付一生的男人，心底漾起滿滿的安穩。
一個月後，秦府。
秦齊快步轉過迴廊，遠遠便見後花園裡一白一紅兩道身影打得難分難解。他方纔回府，便聽管家說楊落英來了，便一路急匆匆趕了過來。
楊落英紅衫獵獵，出掌迅疾，時而橫劈時而側掃，招式靈動多變。無雙白衣束身，身形輕盈，步步躲閃，顯然是以守為攻。
兩人輾轉騰挪，忽上忽下，震得庭中一樹合歡花紛紛揚揚灑落。
秦齊加速走近，便見楊落英攻勢漸緩，無雙趁勢近身，手腕一翻扣住了她雙臂，將人牢牢鉗製住。
“嫂嫂，服是不服？”
秦齊無奈輕歎了口氣，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了。自從母親壽宴對外公佈了月兒的身世，楊落英來得倒是比以前勤了，不過次次都不是來找他的。
“哎呀服了服了，這次是真服了。”
他剛想開口，楊落英便叫著認了輸，無雙順勢收勁鬆了手。
“我可不一定會嫁給你哥，你彆這樣叫，到時候你哥又該不高興了。”
“哦，那嫂嫂為何總來秦府？”
“我自然是來找你的呀！時月妹妹，不如……我以後拜你為師如何？”
“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