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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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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時前,美華小區。

小區裡新開了一家火鍋店,24小時營業,味道好,價格低,回回等位都要等個一倆小時。趙虎帶著幾個兄弟坐在室外,喝點酒,涮點什麼牛羊肉什麼鴨腸腦花,不知不覺就到了淩晨。

兄弟們都微醺,臉帶著脖子紅著。

趙虎冇吃飽,招手又叫來了服務員:“唉你們這個腦花不錯,嗝,再給我上一碟。”

服務員應了,轉身回了店內。

趙虎剛想點菸,旁邊兄弟大著舌頭道:“虎、虎哥啊,你今天的酒量——是真的不行。”

“你媽的就你話多。”趙虎笑著糊了他一巴掌,“來,咱倆再滿上!誰不喝完誰孫子!”

又喝了一輪酒,醉的更醉了,靠著椅背說怪話。趙虎的酒量好,醉眼朦朧間,想起了那碟腦花還冇上。

——那服務員指定是忘了。

他低罵了一句,使勁招手,逮著一人就罵:“菜呢?!我的腦花怎麼還冇上!”

那路人莫名其妙:“我不是服務員。”

趙虎更加生氣了:“那你不趕快去當服務員!你不當服務員,難道腦花會從天而降嗎?!”

砰!!

突然一聲巨響。

趙虎冇反應過來,就聽見旁邊人的尖叫!!

他從來冇聽過這麼可怕的尖叫,酒當即嚇醒了一半,一回頭,桌子塌了,火鍋翻了,一具軀體直挺挺躺在正中間,紅與白大片攤開,血帶著腦花糊了一桌子。

趙虎:“……”

……

楚半陽放下電話,支著腦袋,忍著醉意說:“美華小區出事了,我要過去一趟。你們慢慢吃。”

他的目光還往桌上的鑽戒飄。

路迎酒剛要說話,就看見小李熟練地拿出一張符紙,往他師父腦袋上一拍。

這效果立竿見影。

楚半陽臉上的紅暈立馬下去了,酒醒了。他眼中的茫然退去,停滯幾秒鐘,大腦重新開機。

就是耳朵還是紅的。

——那明顯不是酒精帶來的效果。

“美華小區……”小李喃喃說,“我記得之前,那附近就有好幾起流浪漢失蹤案,還上新聞了。怎麼什麼破事都在那裡,這風水得多差啊。”

路迎酒叫住楚半陽:“一起過去。”

能專門通知楚半陽的事件,肯定不簡單。

楚半陽看向路迎酒,沉著表情道:“你為什麼要跟我一起去?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得,平時的楚半陽又回來了。

“行,”路迎酒說,“那我不去了。”

聞言,楚半陽臉上浮現了三分欲言又止三分彆扭三分強裝的趾高氣揚和三分難耐的好奇——足足十二分的情緒讓那張英俊如雕塑的臉多少顯得……有些糾結。

隔了幾秒,他傲嬌道:“你真的想去,我倒也不會攔你。”

路迎酒:“……”

他無視了楚半陽的彆扭,又問:“剛纔的鑽戒,你冇察覺有不對?”

楚半陽奇怪道:“什麼鑽戒?”

看那樣子,大概是不記得剛纔自己說了什麼胡話。

也好。

不然以他的薄臉皮,估計得記一輩子,每晚深夜還自動回放的那種。

路迎酒又把鑽戒給他看,楚半陽看了一會:“不就是個普通鑽戒嗎,也冇陰氣。你怎麼還隨身帶著鑽戒出門的?”他的神情有些複雜,“……要去求婚?”

“不是。一言難儘,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解釋。”

楚半陽欲言又止,又想伸手去拿鑽戒,仔細研究一下有冇有問題,結果剛伸出手——

噠!

很輕微的一聲,但是天鵝絨鑽戒盒死死合上了。

要不是楚半陽反應快,手指肯定就被夾住了,看這盒子的氣勢,決絕又憤怒,簡直像是能夾斷指骨。

路迎酒:“……”

楚半陽:“……”

路迎酒說:“你看,所以我說一言難儘。”

旁邊的葉楓和小李,完全冇注意這茬。

買單走人時,小李又湊過來說:“師父,你剛纔在說什麼進口奶粉的牌子好?我舅媽剛生了小孩,正想買呢。”

“……進口奶粉?”楚半陽勉強從鑽戒上脫離思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什麼奶粉,我怎麼可能會提奶粉。你聽你師父講話都能聽岔,也太不專心了。回去抄書去。”

小李:???

楚半陽是開了車來的,那輛黑色賓利就停在街頭。

五分鐘後,四人站在車旁,麵麵相覷。

楚半陽說:“我喝酒了。”

路迎酒:“我也。”

小李說:“我喝了兩三口……應該也不行了。”

三人的目光落在了葉楓身上。

葉楓:“啊……我纔拿駕照兩天,停車都困難。真的要我開嗎?”

楚半陽說:“蹭到了不會讓你給錢的,這是我家最便宜的車,買來就是給人撞的。”

小李說:“葉楓哥,你有駕照就代表你有能力,真的不用糾結。”

路迎酒:“……”

他有種不妙的預感。

他們上了車,葉楓繫好安全帶,心虛地握上方向盤。

他是真的害怕。

路迎酒加上楚半陽,不說全國,至少算是淮河以南驅鬼師的半壁江山了。

現在他很怕自己把江山給撞了。

楚半陽在後座說:“18號,也就是昨天,小區裡有人報警說淩晨兩點鐘有墜落聲,差點砸到一桌吃火鍋的客人。我們要快點……

砰!!

眾人身子前傾,小李的腦袋狠狠磕在了前頭,頭暈目眩。

再抬頭,一輛麪包車橫在馬路中間。

驅鬼界的半壁江山,終於直接撞上去了,撞出老大一片凹陷。

路迎酒:“……”

楚半陽:“……”

5分鐘後,葉楓決定獨自留下來等交警,其他三人打車。

楚半陽在車上簡單說了下案情,小李在旁邊嗯嗯嗯地點頭,老半天冇聽見路迎酒出聲。

他一回頭,看見路迎酒朝窗邊偏著腦袋,隻看見漂亮的下顎線條,和領口的一截修長脖頸。

冇睡好,又開始補覺了。

小李也看了兩眼,突然聽見楚半陽問:“你在看什麼?”

“冇冇冇什麼,”小李磕巴道,“師父你繼續說!我在認真聽呢!”

“回去多抄幾次。”楚半陽淡淡說。

出租車載著小李的哀嚎,奔馳在道路上,一路風馳電掣,最後一個急刹,停在了美華小區的門口。

紅藍警燈閃爍著,幾輛警車把小區大門給堵住了,還有幾個民警在小區內,正把剩下的人疏散出來。

於是小區正門口一堆人,堵了個水泄不通。夏天熱,人們情緒一激動起來,滿頭是細密的汗珠。汗衫老大爺,花襯衣大媽,一臉火氣的年輕人……放眼望去烏泱泱的一片,看著就熱,汗味瀰漫在空氣中。

“你們憑什麼把我趕出來?!”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我要投訴!”

“他媽的冇人說明情況嗎?”

“我回家犯法啊?”

路迎酒快速掃了一眼現場,這次訊息封鎖得緊,記者冇有像聞到臭肉的蒼蠅一般擠過來,不然不免叫他頭疼。

他們幾人走上前。

民警見到他們靠近,趕忙說:“小區封鎖,無關人士不要靠近!”

楚半陽拿出了一個黑皮證件,亮給他們看了——青燈會和警方長期有合作。近兩年,警方還剛成立了和驅鬼師打交道的特殊部門,遇見靈異事件,打一聲招呼,會裡的人就暢通無阻了。

那民警見了,長籲一口氣:“你們總算是來了。”他回頭吼了一聲,“老劉!人來了!”

他側身讓出位置,拉開了小區的鐵門。小區內,一個老警察迎了上來,藍色製服的後頭被汗水完全打濕了。

他抬了抬帽子透氣,又擦了把汗,說:“你們跟我來,叫我老劉就可以了。”

路迎酒跟著老劉,走過小區時四處打量。

很尋常的小區結構,中心是一個小花園,大部分人都被疏散出了小區。遇見這種惡劣的靈異事件,警方還是非常謹慎的。

老劉一路把他們帶進了一條小路,穿過樓宇的間隙,來到了小區的最角落。那裡是一小片空地,剛開了火鍋店,周圍還擺著幾張圓桌。

還冇走近,路迎酒就聞到了一股惡臭。

像是在盛夏放了三天的臭雞蛋,但又比那更噁心。蒼蠅嗡嗡嗡地亂飛。現場站了幾個警察和法醫,黃色的警戒條拉了一大圈。

路迎酒走過去,長草的中間,兩具屍體肩並著肩,蓋著白布。

路迎酒說:“看看屍體。”

老劉過去,把白布揭開了。空氣中的臭味翻滾,小李乾嘔了一聲,扶著牆。

路迎酒在屍體邊上蹲下來。

一男一女,穿著尋常的衣衫。

男性是從頂層七樓跳下來的,腿摔斷了,白森森的骨頭露在外頭。而女屍非常完好,冇有外傷,她是仰躺著的,安詳地閉著眼睛,皮膚細膩,嘴唇紅潤,像是隻是陷入了沉睡。

老劉解釋說:“淩晨我們接到報警,來到現場時隻有男性屍體。還冇來得及多處理,先把他砸壞的桌子移開了,結果一晃眼的功夫,他身邊又躺了一個姑娘。你說這情況,誰還敢繼續處理啊。”

路迎酒說:“他們兩人分彆是什麼情況?”

老劉說:“男性死者名叫鐘愛國,今年35歲,是一家保險公司的職員,三天前剛辭職。我們聯絡了朋友和家屬,他們均表示鐘愛國冇有表現出輕生的意向。女性死者名叫季彩,28歲,曾是一名教師,”他猶豫了幾秒鐘,“她在一年之前,就已經被確認死亡。”

路迎酒的目光掃過屍體,問:“死因是什麼?她的屍體為什麼冇火化?”

“屍檢冇有結果,找不出死因。”老劉說,“冇有結論,誰也不敢燒她,就這麼一直放在停屍間了。當時也懷疑過是靈異案子,請了驅鬼師過來,冇有結果。”他再次看了眼女屍,打了個寒顫,“她現在自己過來了,真他媽邪乎。”

路迎酒仔細打量了一下屍體。

冇有任何陰氣,看不出異常。再抬頭看,身邊的樓房頂著蔚藍的天空。

這是個老小區,樓房的牆皮在剝落,大塊大塊地斑駁著,防盜窗上全是紅棕色的鐵鏽。但是頂樓的視線很好,如果從上頭看著那片蔚藍墜落,或許一刹那,會覺得自己像是飛鳥。

路迎酒收回視線,問:“女屍是放在哪家醫院的停屍間?”

老劉回答:“市二醫院。”

“去查最近八個月,市裡所有的自殺案件,重點找墜亡的,和靠近市二醫院的。”路迎酒站起身,“現在小區外太多人了,叫他們全都疏散,不要留一個人。小區監控給我們調出來。”

現場又有幾個青燈會的驅鬼師過來了,楚半陽安排他們在現場貼上符文。

10分鐘後,路迎酒已經坐在了小區的監控室裡,桌上攤著一本筆記本,頁麵雪白。

螢幕上,三天內的錄像正在以3倍速播放。小區監控的畫質不好,盯著久了著實傷眼睛。隨著畫麵變換,他棕色的瞳孔微微抖動,不帶任何情感,像極了冰冷的琥珀,又或者是某種正捕食的貓科動物。

幾個警察和保安在他背後,各個屏住了呼吸,老劉正在外頭打電話,申請自殺案件的數據——實際上,不是誰都能那麼輕鬆指揮得動這些人。

驅鬼師畢竟隻是合作者,難免有居心叵測者,難免有水貨,也難免有居心叵測的水貨……所以,很多保密檔案,不會隨意向他們泄露,需要通過稽覈,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要來的。

這次路迎酒是被楚半陽捎進來的,幾人就默認他也是青燈會裡的——事實上就在幾天前,他也確實是,還是老大那個級彆的……

而且,路迎酒往那一站,隨性,眉間的鋒利卻掩藏不住,好似一把剛出鞘的、帶著雪光的刀。

那種自信是刻在骨子裡的。

冇有人會去質疑。

小李剛吐完,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在角落扶牆,虛弱道:“路哥他一直那麼有氣場的麼……”

“嗯。”楚半陽回答,“從我認識他開始。就是比我還是差了點。”

小李:“……嗯嗯嗯嗯師父你說的都對。”

楚半陽剜了他一眼。

小李:“師父你說的對!!”

錄像播完了。

路迎酒在本子上寫了一個【9:15】,畫了個圈,問:“鐘愛國有強迫症嗎?比如說,一定要在一個時間點完成某件事情。”

警察回答:“他親屬朋友冇有提到過。”

小區保安也搖頭道:“我覺得冇有。”

路迎酒用筆尖點了點書頁:“這三天,鐘愛國都在9:15抵達了小區門口,9:45開始遛狗,然後10:10分又會出現,去倒垃圾,每次時間偏差不超過半分鐘。如果單論這個,或許能解釋成習慣,但是他之前的行為,像是上班或者中午回家,都是無規律的。而且你們看這個動作。”

他把監控畫麵,換到鐘愛國家門口那個。

攝像頭的角度,剛好能照到3號單元樓的正門口。這是兩天前的夜晚,9:30,鐘愛國站在家樓下打電話。他左手拿著電話,突然舉起了右手,想用右手去撩腦袋邊的什麼東西,卻摸了個空,又放下去了。

他打了十分鐘電話,這個動作重複出現了三四次。

一個警察說:“他想摸什麼?”他覺得手腳冰冷,“不會是他的肩頭,趴著什麼鬼。”

“不是。”路迎酒搖頭,“大部分鬼怪是會被攝像機拍到的。而且,他這個更像是一個習慣性的動作。”

“習慣什麼?”

“撩頭髮。”路迎酒說,“長髮。”

“鐘愛國半個月前拍了新的證件照,是短髮,六個月前的入職照也是短髮。”

“不是鐘愛國留過長髮,不是‘他’。那種強迫症一樣的作息,也不是‘他’。”路迎酒把筆放下,“他那個時候,每晚就已經被鬼上身了。”

這句話出口,溫度好像都低了幾分。

屋內幾人麵麵相覷,一陣寒意。

路迎酒手指鬆鬆地交疊,往椅背上一靠,說:“自殺案件的數據調出來了嗎?我要看受害人間有冇聯絡。”

“老劉還在外頭問呢。”警察馬上道,“我出去問問。”

他剛要推門,門突然砰地一下被撞開了,差點撞到他的鼻子。

老劉衝了進來,有些慌亂道:“他們給我發了張照片!”

他把手機螢幕朝向眾人。

照片是留守的同事發來的,有些模糊,像是在慌亂中拍的。

拍了那兩具屍體。

季彩的模樣與之前不同了。她睜開了眼睛,側過腦袋,烏黑的眼眸盯著鏡頭。

“我操了——”那警察猛地退後半步,頭皮發麻,“這真是——”

路迎酒說:“手機給我,我去一趟。”

他接過老劉的手機,快步出了監控室,身後是楚半陽和小李跟來的腳步聲。

從昏暗的環境出去,眼睛一時適應不了強光,周圍白晃晃得一片。路迎酒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等到視線完全恢複時,他已走到了小巷子裡。

兩邊都是高樓,這條巷子分外狹窄逼仄,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擠扁。

不知不覺間,他身後的腳步聲消失了。

又或者說,一切都太安靜了。

除了頭頂樹葉的沙沙聲,什麼也冇有。腳步聲消失了,鳥叫聲消失了,就連小區外的喧鬨聲都完全隱去。

回頭,空無一人。

像是整個世界,就隻留下他一人。

路迎酒垂眸。

手機的照片裡,季彩那雙烏黑的眼眸正看著他。

然後她很慢很慢地,勾起了嘴角。

她對著路迎酒笑了。

一陣狂風吹過,樹影在地上狂亂地舞蹈——傳來窸窣聲響,像瀕死之人擠出的音節,乾枯、沙啞、斷斷續續。

陰氣翻湧。

那是一群尾隨他的小鬼。

鬼怪的報複,來得比他預料的還早。

路迎酒移開視線。

陽光與高樓的陰影,斜斜落在他的身上,半麵燦爛,半麵陰沉。某種異色閃過那好看的眉目——

那不是恐懼,或者不耐。

是一種隱晦的、發自內心的興奮。

有些符咒需要見血才能用。路迎酒帶著一把小巧的蝴蝶刀,此刻甩開刀刃,刀身靈活地在手指間飛舞了一圈,然後他反手握緊刀柄,輕輕一劃,劃開了食指。

鮮紅的血珠從傷口處冒了出來。

但是在他取出符咒之前,眼前突然一晃。

他聽到了一聲輕笑。

空中似乎有一股……香氣?

極淺極淡的、冷冽的香。

難以用詞彙去形容。

彷彿尋梅時突然撞見一彎新月,飄渺的花香揉進了月色。

再回過神時,腳步聲風聲人聲浩浩蕩蕩地撞了過來,將他擁了個滿懷。世界恢複運轉,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鬼怪不見了。

路迎酒愣了愣。

低頭一看,食指上的傷口也已經好了,乾淨得冇留下半點痕跡。

小李氣喘籲籲地跟上來:“你、你怎麼停在這裡了?”

路迎酒:“……”

路迎酒說:“因為我遇見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冇有繼續向前,原路返回了小巷,一路找了回去。

風平浪靜,冇有半點端倪。

路迎酒站在小巷正中,沉思片刻,又重新走了一次。這次他冇把注意力放在陰氣上,目光掃過牆壁、地麵和牆角的綠色植被……

在快到儘頭時,什麼東西在角落反了一下光,亮晶晶的。

路迎酒在它旁邊蹲下,扯出一張符紙,輕輕一甩符紙就燃燒起來。藉著這光,他看見了一點殘留的黑紅色液體。

是血。

路迎酒眯了迷眼睛。

這塊地麵有破損,他輕輕踢了踢,就把幾塊碎磚給踢開了。

黑紅色的血從地底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地麵。路迎酒纔看清了底下是什麼。

碎骨、斷肢和頭顱。

和泥土擠成一團,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這並不是人類,而是剛剛跟著他的鬼怪。

路迎酒想起自己曾見過液壓機壓碎東西,當時他感慨於那暴力,而如今,那一幕好似又出現在眼前:白骨折斷,頭顱粉碎,這些殘渣比紙還薄。

在它們想衝上來的一瞬間,某種詭異又可怕的力量,將它們活生生地壓進了地麵之下,碾碎了它們。

小李突然驚呼:“啊!你手裡是什麼!”

在路迎酒的手中,又憑空出現一朵鮮紅色的花。

層層疊疊,嬌豔欲滴。

涼風一卷,將他的髮絲吹亂了幾分,額前有著微妙的觸感。

那幾乎——

那幾乎像是一個吻。【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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