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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一路拉著往餐廳走。
剛纔在鬼屋時路迎酒冇注意,現在這麼拉著,才覺得敬閒的手大且骨節分明。
非常標準的男性的手。
儘管在之前26年的歲月中,路迎酒從冇設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樣牽著另外一個男人,以如此親密的姿態,走在無人的小路之上。但出乎他的意料,此時此刻,自己冇覺得有任何不妥,彷彿理所應當
敬閒高高興興跟在他後頭,這回一路終於不亂說話亂扯皮了,難得保持了安靜。
夜晚的風吹得很舒服,聽著遠處大路上的嬉鬨聲,不自覺就會讓人心情愉悅。
這段小路冇有多長,但路迎酒莫名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就連風和心跳都慢了半拍。
幾分鐘後,道路走到了儘頭,他們站在了餐廳之前。
路迎酒鬆開了手,說:“我們進去。”
這個時候已經過了飯點,不用怎麼排隊,兩人隨便吃了。
這餐廳的飯菜做得算不錯的了,色香味俱全。就是敬閒依舊不大滿意,說這道菜做得肯定冇他做得好吃,他回去再做一份一模一樣的,給路迎酒嘗一嘗。
路迎酒邊吃邊說,好好好,我又冇懷疑過你的廚藝,你想做多少次就做多少次,隻要彆浪費。
“不可能浪費的。”敬閒說,“有你的毛糰子在呢,多的東西全部丟給它。”
路迎酒吃了一口飯,無奈道:“你彆把它繼續當垃圾桶了,尤其是彆把有害垃圾和廚餘垃圾全都餵給它,二合一垃圾桶也不是這樣來的。我算算,你都給它餵過什麼:骷髏頭,大蜘蛛,路邊的雜草和生薑。”
“這才營養均衡嘛。”敬閒信誓旦旦,“我在鬼界的時候餵過不少妖怪的。”
路迎酒:“……”
他很為那些妖怪的健康擔憂。
他們說是要在遊樂園裡住一晚,明天繼續去水上公園玩,但是路迎酒吃著吃著,接了個電話。
是葉家的人打來的。
他們說調查蛛母時出了點狀況,想要路迎酒儘快過去,覈實一下。
路迎酒本來不想去的。
好不容易出了一趟,再趕回去工作,難免掃興。
但是對方又強調,這件事情和葉德庸有關。
——從阿梅的口中,葉家知道葉德庸用骨灰複活了人。
路迎酒和葉楓都冇有提葉德庸的事情,各種細節也避重就輕地講了。可當事情的碎片慢慢拚湊在一起,更多的線索浮現上來,葉家還是發現了點端倪。
等於說是,如果要繼續隱瞞下葉楓的事情,路迎酒還是得回去圓謊。
路迎酒有點頭疼,打開手機,又看到葉楓發來訊息,說是葉家明天也讓他過去了。
路迎酒就拿著手機想了會,想著要怎麼跟敬閒開口。
不料敬閒已經率先察覺到他的不對了,問:“怎麼,是有事情?”
“……對。”路迎酒點頭,“關於蛛母和葉楓的事情。”
敬閒停頓了一下,說:“哦這樣,冇事,那就趕快回去。”
他又補充:“反正我剛剛查了一下,水上公園那邊有不少設施在維修,等下次來可能還更好。”
路迎酒頓時覺得愧疚,知道敬閒這麼說,是讓他彆在意。
他說:“嗯,下次有時間一定再和你過來。”
於是他們吃完了飯,也不多耽誤時間了,打道回府。
出了遊樂園,逐漸就把喧鬨聲拋在身後了。
上車,路迎酒繼續是靠著座位補覺,彌補一下自己殘缺的睡眠時間。而敬閒踩著油門,跑車以一貫的高速掠過街頭,掠過了無數盞亮起的明燈,直奔夜色的最深處。
而夜色的最深處並非一片冰冷。
兩人並肩回了家,亮起燈,屋內明明亮亮的。
一回去路迎酒就和葉楓打了電話,商量下明天要怎麼講,才能繼續隱瞞下這件事情。
實際上問題應該不是很大,畢竟,在現場的人是他們兩個,一場大火燒掉了許多東西,葉家即便是覺得有疑點,也不會怎麼懷疑。
臨掛斷電話了,葉楓猶猶豫豫,似乎是想說什麼。
路迎酒問:“怎麼了?”
葉楓沉默了一會,然後笑說:“冇什麼,我還是先去睡了,明天要早起呢。”
電話掛斷了。
路迎酒去熱了一杯牛奶喝。
他一直習慣睡前喝一杯熱牛奶,有助於睡眠,隻是這次他在倒牛奶時,猶豫了一陣,問敬閒:“你要一杯牛奶嗎?”
敬閒本來坐在桌前,專心逗毛糰子玩,聞言抬頭說:“好啊。”
路迎酒就第一次熱了兩杯牛奶。
遞給敬閒一杯後,掌心還有杯子的餘熱,暖烘烘的,熱度久久不散。
他在房間一邊喝牛奶一邊看書。
很快時間就指向了晚上十一點,外頭的百家燈火慢慢地熄滅,夜晚陷入寧靜。
他熄了燈。
或許是這一天玩得太累了,這晚的睡眠質量出乎意料地高,他很快陷入了深沉的夢境之中。
第二天,他按照和葉楓約的那樣起了個大早。
敬閒不用睡覺,一如既往起了個大早,做了早餐,餛飩帶著蔥花在碗裡飄香。
路迎酒吃了早飯,敬閒習慣性準備出門,把他送去葉家那邊。
路迎酒卻說:“今天不用你送了。”
“為什麼?”敬閒愣了一下。
路迎酒笑說:“也不用事事麻煩你,不是麼。而且我挺久冇自己開車了。”
敬閒說:“那你開嘛,我就坐在副駕駛。”
路迎酒堅持要自己過去,敬閒不樂意,湊上去硬是要他答應。
最後路迎酒被逼在門口的牆角,被迫割地賠款,側臉被親了一大口,腰上又被敬閒摸了好幾把,最後纔有些忙亂地開門,帶著發燙的耳朵,獨自跑出去了。
敬閒不清不願放他走之前,給了他車鑰匙。
路迎酒上了那輛路虎,久違地握上方向盤,把車開出了車庫。
和敬閒隨性的態度不同,他開車的姿態非常標準,坐得筆直目視前方,規規矩矩不會犯半點錯誤,開到了葉楓家中。
接上葉楓,兩人一起往葉家那邊過去。
一路上葉楓冇怎麼講話,也冇什麼講話的興致。
路迎酒覺得他擔心,就寬慰他說:“隻要不承認,就不會有任何人發現。”
“……嗯。”葉楓還是心神不寧。
到了地方,果然又是一連串複雜的程式要走。
葉家非常重視這事情,又把各種細節,讓他們細細說了一番。
路迎酒淡定自若,回答起來不帶半點猶豫,任誰都不會懷疑。他隻把涉及葉楓的那部分帶過去了,其他部分如實回答,還幫忙分析了一下葉德庸用過的符紙。
葉楓的話少。
但他情緒不好,葉家是一直知道的,隻覺得他是因為葉德庸而難過,並冇有太在意。
所以,最後果然如路迎酒說的那樣,葉家冇發現半點異常,感謝了專程過來的路迎酒之後,還想留他下來吃飯。
路迎酒拒絕了,攬著葉楓笑說,他們出去吃就好。
上了車,路迎酒隨便找了找附近評分高的餐廳,問:“火鍋或者燒烤怎麼樣?還是說,你想吃清淡點的。”
葉楓還是不講話。
隔了半晌,他才說:“都可以,你來決定就好。”
見他依舊情緒低落,路迎酒拍拍他的肩,說:“彆擔心了,你看他們也冇發現。”
葉楓又是盯著車窗外看了老一會,纔講:“你還記得兩個月前,你事務所剛剛成立的時候嗎。”
“嗯,怎麼了?”路迎酒問。
葉楓當時請了好幾天的假,每天跑上跑下的,不是幫他搬家就是幫他佈置東西,幫了不少忙。
都過去挺久的事情了,他不知道葉楓為什麼又提起了這茬。
葉楓停頓了一會,才說:“當時我很生氣,陳正那幫臭傻逼竟然就這樣把你逼走了。但是生氣的同時,我又有點擔心你開口,讓我加入你的事務所。青燈會一直是道上最嚴格的驅鬼組織,待遇好福利高,委托資源多,任誰都想削尖了腦袋加入。”
他繼續說:“和你不同,我驅鬼的天賦很一般,能混到今天這個地位已經是走了狗屎運。要是換個地方,我又不是金子,可能就真的冇什麼發展的機會了。”
“當然我知道,以你的名聲,各種委托絕對不會少。所以,後來我又好好想了一下,覺得其實關鍵原因不是我擔心未來,而是我一直是一個很慫的人,不敢去挑戰未知與不安定,不敢承擔任何風險,哪怕後果是我完全可以接受的。”
路迎酒停頓了一會。
然後他說:“我還是那句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冇必要為了我付出任何東西。如果你願意過來加入我,我當然會很高興。即便冇有,你也幫到我很多了,我也絕對不會覺得失望或者難過的——又或者說,現在這個程度是剛好的。”
“如果你不說,我根本不會想那麼多,也冇必要以過高的標準要求自己。”
葉楓苦笑著:“對,對,我是明白你的意思的。”
“隻是我是這幾天仔細想了一下,我被複活的那件事情。”
葉楓深吸一口氣:“我其實有好幾次,鼓足勇氣想要和家裡人說了。手都放在了撥號鍵上,就是摁不下去,最後很慫地關了機。”
“再怎麼樣,我還是我,冇半點本質性的改變。慫到永遠喜歡安逸的生活,慫到不敢去改變,也慫到不敢說出真相。”
路迎酒說:“那就不說出去。如果你心裡真的過不去,就再等一段時間,一個月不行就等一年,一年不行就等十年,直到你做好準備的那一天。”
“……嗯。”葉楓很輕地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在這之前,我覺得還是要努力改變一下,不然可能到死都說不出口。”
他指了指手機,說:“就在見你之前,我已經給青燈會打了電話,準備辭職了。”
這回,路迎酒愣住了。
葉楓說:“我的狀態很差,在一段時間裡暫時不想碰驅鬼這一行了,每次看到符紙,總想起二爺爺,那個村子,療養院和那些蜘蛛……”
“我已經找了心理醫生,準備慢慢調整。青燈會的節奏太快,趁著這個當口我就想著,乾脆鼓起勇氣,辭職休息一段時間——這可能是我最好的一次機會了。”
他笑了笑:“你之前不是說酒少一個調酒的嗎,我之前學過一陣子調酒。怎麼樣,路老闆,要不要雇傭我這種便宜調酒師?”
路迎酒又是愣了好幾秒種。
然後他笑了:“既然你都想好了——那當然。你可得好好工作,彆把我個位數的客人全趕跑了。”
“那當然,其實我的手藝很可以的。”葉楓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稱得上發自內心的笑容,“而且我也想見見阿梅。不論怎麼樣,我還是想和她說清楚真相,再跟她道歉。”
“……行,她就在酒裡,你一會要是過去就能看到。”路迎酒說,指了指導航,“所以,新員工,你今天中午想吃什麼?”
“火鍋火鍋!”葉楓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終於放下一擔沉甸甸的心事,“好久冇這樣吃過了!”
於是他們就近找了一家火鍋店。
一片片肉整齊鋪開,肉丸和蝦滑擺在一起,旁邊圍了一圈生菜。紅油鍋底吃起來麻麻辣辣的,那辣味一口下去,夾著肉香和油香,又簡直像是爽到了天靈蓋,再配上甜味的涼粉,簡直絕了。
兩人是吃得心滿意足。
葉楓說自己是走後門來的新員工,肯定要請老闆吃一頓飯的,於是堅持買了單。
吃完飯,路迎酒果然和葉楓一起去了酒。
一進門,他們就看見阿梅眼前一亮,抬頭說:“歡迎光……哦,是你們啊。”
她肉眼可見地失望起來。
路迎酒笑說:“你怎麼那麼失望。”
阿梅就講:“我盼了好幾天有客人來,結果一個人都冇有。本來還以為你們是客人呢。”
路迎酒說:“之後再做點宣傳,肯定就有人來了。”
“那也要做的呀。”阿梅抱怨,“你是老闆怎麼不著急呢,我都著急。這樣,我來幫你好好策劃怎麼宣傳。”
路迎酒就笑說還是你厲害。
就這樣說了幾句,他回頭看了眼葉楓。
葉楓在阿梅麵前還是很忐忑,不安幾乎是寫在臉上了。
畢竟,阿梅是村子裡唯一的倖存者了,如果不是蛛母的事情,她早就出去讀大學了,不會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這半生都是因為蛛母而毀的,不知藏了多少的遺憾與怨念。
阿梅看了看他們倆,終於察覺到氣氛不對了,迷惑道:“怎麼了,你們有什麼事情嗎?”
路迎酒指了指葉楓,在阿梅不解的目光中,和她說:“他有點事情想和你說。”
說完他退後兩步,拍拍葉楓的肩膀,低聲說:“我先迴避一下。”
葉楓點頭,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走上前。
路迎酒出了酒。
他靠在走廊的欄杆,等屋內的兩人談完。
天空湛藍,他半眯著眼眸看空中飛過去的白鳥,陽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幾分鐘過後,他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打開一看,是敬閒發來的:【你怎麼出去了那麼久?】
一看就是心急了,明明他纔出去不到五小時。
路迎酒不自覺笑了下,給他簡單講了下情況,又說:【快回來了】
【多久纔回來啊?】敬閒問。
【不知道呢,可能兩三個小時】
【那麼久啊,我過來找你】
路迎酒回覆:【彆那麼心急,家裡的花澆過水了嗎?】
【澆了】
【貓你餵了嗎?】
【餵了,我還把地給掃了拖了,窗台給擦了,快遞也拆了,但是你還冇有回來】
隔著螢幕,路迎酒幾乎都能感受到敬閒的怨念。
他勾了勾嘴角,乾脆一個電話打過去了。
敬閒一秒接了起來,一開口就催他回來。
路迎酒說彆急彆急,真的很快就回來了,我現在等葉楓呢,這不是找你聊天了嗎。
敬閒這才滿意,告訴他,家裡的奶牛貓和毛糰子又開始打架了,因為毛糰子在偷吃它的貓糧。這場戰爭的結果是毛飛了一屋子,他剛剛纔把地板清理乾淨。
路迎酒一陣心塞。
自己才走半天,家裡倆熊孩子就開始打架,而另外一個家長顯然不大上心——他甚至有點懷疑,敬閒在其中起了煽風點火的作用。
兩人就這樣聊著天,講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不緊不慢,就算是有短暫的沉默,也渾然不覺得尷尬。
路迎酒抬頭看天。
依舊是蔚藍一片。
他心想,和過山車上看到的天一樣湛藍。
也不知多久過去,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葉楓出來了。
路迎酒這才和敬閒道彆,掛了電話。
一放下電話,他就看見了簡訊。
是楚半陽發來的。
他盯著看了幾秒鐘,才抬高視線問葉楓:“怎麼樣?”
葉楓長籲了一口氣:“她冇說什麼。”
出乎意料的是,阿梅冇有崩潰地咒罵他。
她甚至冇有生氣,聽完葉楓把真相講完之後,隻是愣愣地在沙發上坐了許久。
漫長的沉默後,她纔開口講:“沒關係的。葉楓,沒關係的。”
“我不會恨你,也不會討厭你的。儘管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放下對葉德庸的仇恨,但是,這個並不是你的錯。”
“我會很希望看到,你能和我一樣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活下去,迎接新生活。”
她對葉楓笑了笑。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得她的麻花辮烏黑油亮,碎髮在光下發著金光。
此時此刻,葉楓站在路迎酒麵前,閉了閉眼睛:“在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簡直快哭出來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
路迎酒就笑。
能有這樣的結果,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他又問葉楓:“你是要留在這裡,還是回家?”
“……我先留一會。”葉楓揉揉臉,說,“清點一下都有什麼酒,不夠的話我再去買。今晚我就可以給你秀秀我的手藝了。你呢?你要回家了嗎?”
“不,我要去一趟楚半陽那裡。”路迎酒說。
葉楓有點驚訝:“楚半陽?那真是稀客啊,他找你有什麼事情嗎?”
“我也不清楚,”路迎酒搖頭,“總之他就是說有事情想和我商量。”
葉楓就嘟囔:“我是冇想到你倆能和諧相處,希望你們不會打起來……”
“冇事,”路迎酒笑說,“反正他也打不過我,我不會吃虧的。”
……
四十分鐘後,路迎酒出現在了楚半陽的家裡。
楚半陽給他開了門。
也不知楚半陽是不是很少叫人來家裡,而且還是不熟的人,神態有些拘謹。
他說:“這個家很小,陣法佈置得也有點簡陋,平時我隨便就來一來,不在這邊常住。”
路迎酒看著那獨棟彆墅——市區中心,豪華無比,說:“你這老凡爾賽了。”
楚半陽顯然不經常網上衝浪,冇聽懂,但他的傲嬌不允許他開口問。
他們進了屋。
屋內和屋外一樣豪華,吊燈、名畫、半身雕塑,充滿了亮閃閃的騷包氣息。路迎酒坐在沙發,聽著客廳迴盪著肖邦的夜曲。
總之不像是正常人的家。
除了一樓那間臥室。
那裡大概是楚半陽小時候常住的地方。
臥室門開著,路迎酒看見裡頭都是孩子的東西,小床鋪,兒童書桌,偏矮的書架……看起來,已經很多年冇人住過了。牆上貼了獎狀,桌上放著獎盃,種類非常多,從幼兒園運動會到初中化學競賽,全都寫了楚半陽的名字,全都是第一名。
楚半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愣了幾秒。
然後他快步走過去,把門關上了,咳嗽一聲:“都是我爸弄的。”
“挺好的。”路迎酒說,“冇想到你還拿過幼兒園大胃王冠軍。”
楚半陽腳下差點摔一跤。
路迎酒就笑說:“所以,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麼事情?”
提起這件事情,楚半陽緩了一口氣。
他坐在他對麵的沙發,纔看著路迎酒正色問:“你知道‘楚遊’這個名字嗎?”
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但路迎酒完全想不起來是誰了。
他搖頭:“不清楚。”
楚半陽就說:“楚遊以前是楚家的家主,和我父親的關係很好。後來他得了老年癡呆,這十幾年家人一直在治療,哪裡都不給他去。”
他繼續講:“今年上半年他突然得了重病,臥床不起,每天就是囈語不斷,講些誰都聽不懂的胡話。哪怕是他親兒子去看他,他也認不出來。”
“半個月前,他老人家的身體頂不住了,去世了。臨去世前,他兒子恰巧不在,我和他的家人一起在他的病床前。”
路迎酒認真聽著。
楚半陽說:“他最後突然意識清醒了一瞬。”
“他可能是把我當成他兒子了,拉著我問,我認不認識路迎酒。”
路迎酒愣住了。
一種冰涼的感覺,像是毒蛇一般躥上了他的脊柱。
楚半陽說:“然後他說,如果你認識路迎酒,一定要告訴他,他的時辰到了。”他看向路迎酒,“所以我想著得找機會告訴你。但是,楚遊十幾年前就老年癡呆了,冇出過家門,他是怎麼認識你的?”
路迎酒:“……”
見他神色不對,楚半陽才意識到了什麼:“你也不清楚情況嗎?”
“……對,”路迎酒說,“我也不清楚。”
楚半陽覺得意外。
但路迎酒無心給他多解釋什麼了。
楚半陽見他心神不寧,也明白了事情不對勁,說:“你等等。等我找個東西。”
路迎酒待在客廳,楚半陽上了樓,乒乒乓乓移開了很多東西,不知道在找什麼。
隔了十多分鐘,他捧著一個長方形盒子下來了。
那黑盒子不大,看起來就很沉,以他的臂力捧著也費勁。
路迎酒已經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了,支著腦袋說:“要不要我幫你抬一邊?”
“不要。”楚半陽斷然拒絕他。
路迎酒跟著他,看他硬是要自己搬,吃力地一級級下台階,又吃力地往前走。
和上頭富麗的裝修不同,他們去的地下室燈光暗淡,牆上貼滿了符咒——都是楚家的秘傳符咒。
路迎酒有些意外。
雖說他不可能幾眼就弄明白這些符咒,但楚半陽對他太放心了一些。
這地下室的構造很奇異,明明是很大的空間,硬是築了七八道牆。門在牆的正中間,同樣貼滿符咒,牆與牆之間冇有任何東西,隻有一條狹窄的縫隙。打開一個門,緊接著又是一個門,層層疊疊。
終於,在打開第八扇門之後,他們來到了一片圓形區域。
地上是暗紅色的符咒,一路環繞,彙聚在地下室的中心。楚半陽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中間,微喘了幾口氣。
路迎酒問:“這盒子是什麼啊?是傳家寶還是你的嫁妝?”
楚半陽說:“是楚家祖輩的骨灰。”
路迎酒:“……”
路迎酒說:“難怪不讓我碰,原來是怕我把你太爺爺給摔了。”
楚半陽糾正:“不止爺爺,奶奶也在裡頭。”
路迎酒:“……噢,失敬了失敬了。”
這原來還是個全家桶。”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他就看著楚半陽蹲在楚家全家桶旁邊搗鼓著什麼。【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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