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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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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ΨΨΨ

阿金的電話響過了四十五秒,自動進入語音信箱,連續打了三通都是一樣的結果。跟個老部長能聊什麽聊得這麽久?難不成老部長真的有什麽驚人秘密要抖露?我仔細推敲,這位呂岱謙呂老先生,過去就冇有太豐厚的政績可言,現在還落得如此潦倒的處境,要說他是什麽曾經呼風喚雨的大人物,這個我是絕對不相信的。

把抄寫地址的便利貼貼在駕駛座的遮yAn板上,依循上麵記載,我找到一個眷村附近來,今天天氣雖然依舊Y霾,但總好過大雨傾盆,我希望劍潭這一帶的空氣可以b台北都會區好一點,於是一駛入眷村附近,我便將汽車上的音樂扭停,然後放下車窗。正打算好好x1一口氣,品嚐品嚐這份難得的幽靜時,忽然我聽見了一聲暴響,「砰」地讓我嚇了一大跳,煞車也急忙踩了下去。

那是槍聲?我猜那一定是槍聲!低頭,我偷眼四處張望,可是冇看見任何人,正打算加點油門讓車子前進時,忽然槍聲又來了,連續幾聲巨響,劃破了眷村的天空,附近頓時狗吠鳥啼個冇完,是拍片吧?是演習吧?這下我的右腳可再也不敢踩油門了,手煞車一拉,我把車子整個停下來,不過我冇敢熄火,全身縮在車內,隻露出一個頭往前看。

前方大約十來公尺處有條巷子,巷口有個身穿一襲黑的年輕男人,左手拉著另一個穿紅襯衫的小光頭,右手居然拿著槍,槍口指著巷口,兩個人倒退著走了出來。那個穿黑衣男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時已經不再有槍聲,兩個男人退到一輛黑sE的跑車旁邊,由黑衣男人駕駛,就在我麵前揚長而去。我來不及看清楚車牌號碼,不過卻認得車廠標誌,是馬自達。

怎麽回事?我的神經緊繃。該下車嗎?職責告訴我,應該下車去看個究竟,況且我抬頭看看轉角牆上的路牌,這裡就是我要來的地方。

剛剛的槍聲肯定與那兩個人有關,但他們在對誰開槍?從黑衣男人神sE端凝,持槍警戒的樣子看來,他們似乎遇到了敵人,誰是他們的敵人?老部長?老部長看到對方有槍,應該會嚇得P滾尿流吧?至少我現在就差點是這樣。

阿金呢?我心頭一凜,跟我兵分兩路,獨自來采訪老部長的阿金是否有危險?一想到這個,我再冇猶豫,一把推開車門,我非得去看看不可,換搭檔的事情我可不想再來一次。

巷口有點狹小,我本來想把車開進去的念頭不得不打消,整個人貼在水泥板牆上,慢慢捱向巷口,我手上的相機已經準備就緒,倘若巷子裡有什麽的話,我可以在對方有所反應之前立即補捉到我要的畫麵,這是一個攝影記者最基本的素養。所以我的相機拿在x口高度,手指已經抵著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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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錯了,因為我隻估計到身為記者的職責,卻冇估計到殺手的那部份。當我人已經貼近轉角,就要一個翻身,把鏡頭對準巷子時,我看見一個黑sE的影子在極近處,從直角的另一邊轉過來,有個金屬的東西恰恰好就抵住了我額頭,那東西傳來一GU熱,而握著那黑sE物T的,是個大約三十幾歲左右的男人,他留著古板的西裝頭,臉上戴著黑sE的墨鏡。

「我猜你隻是剛好路過的人。」他忽然說話。

那個黑sE的玩意兒我不願將它想像成一把槍,但我想那應該就是,而且這溫度告訴我,這把槍剛剛纔擊發過,所以我隻好乖乖點頭。

「我猜你手上隻是剛好拿著一架相機。」他又說話。

一個人被人家用槍抵著腦袋時,不管對方跟你說什麽,你最好都點頭,所以我點頭。

「但我看你這打扮,你可能很剛好就是個記者。」他再說話。

這時候就算他要我承認我是豬是狗我都會點頭。

「g掉他?」西裝頭的背後忽然閃出個人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小鬼,手上也有槍。

「為什麽要摘一顆冇有人買的西瓜?」西裝頭搖頭,這話是對小鬼說的,然後他把頭彆向我:「我猜你會很乖的忘記我,忘記這十分鐘裡麵,你所看到的一切,對不對?」

當然對。

最後他笑了,把右手伸回去,姆指將已經準備擊發的shouqiang撞針扳回,然後退了一步。這時候我清楚地看見他的模樣了,西裝頭跟墨鏡之外,我發現他膚sE黝黑,大有風霜之感,這個人穿著一套舊式的排扣西裝與西裝K,腳底下踩著的是典型的白sE跑路鞋,那是一種夜市就買得到,鞋帶隻有裝飾用途,向來被地痞流氓所熱Ai的一款鞋子。至於他旁邊的小鬼則是很普遍可見的小痞蛋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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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霽,嗯,我會記得你。」西裝頭笑了一下,退後一步我看見整T的他,他也看見我懸在項上的的名牌。

不知怎地,就在他要把槍收進西裝內袋之前,我忽然一GU不曉得哪裡來的勇氣,舉起相機,對著他的上半身就喀擦一張。這個冒然的舉動冇有讓西裝頭憤怒,他隻是錯愕而已,小痞蛋的動作卻很快,手上的槍又對準我的腦袋。

「你知不知道這樣很不禮貌?」西裝頭揮手製止了小痞蛋,然後竟還帶著笑容問我。

「我是記者。」我強調了我的身分,讓他知道按下快門是我的本分。

「g掉他吧!」小痞蛋嚷著。

「g你娘!閉嘴!」西裝頭轉頭對他斥喝,一個老大的威嚴讓我也不禁退了一步。西裝頭一把奪過小痞蛋手上的槍,收進自己懷中,對我說:「這張照片我不希望任何人看見,你能答應的話,我就告訴你我是誰。」

我能說不嗎?冇有選擇餘地的人是冇有說不的權利的。確認我不會泄密後,西裝頭伸手扶正他的墨鏡,對我說:「我收錢辦事,買家要買哪顆西瓜,我就摘給他,冇人出價的話,瓜再好我也不摘,這是江湖規矩,也是個人宗旨,所以我不會摘你西瓜,就算你很冇禮貌地拍了我照片。一個江湖人不需要名字,名字是通緝名單上麵纔要用到的東西,所以你可以跟彆人一樣,叫我瓜農就可以,我隻是個摘西瓜的。」他下巴撇向小痞蛋一下:「這是我的助手,他叫做阿J。」

拜瓜農之賜,我找到滿臉眼淚鼻涕的阿金,她臉上的妝這時跟鬼冇什麽差彆,全身無力地癱軟在巷子另一邊的電線杆下。我也幾乎失去了走路的力氣,瓜農跟阿J從巷子另一邊離開,而我扶著牆,蹣跚地走了大約百來公尺的巷道。中間經過倒臥血泊中的老部長時,我連看都看不下去,老部長的屍身蜷曲成一團,我看不清楚他哪裡中槍,他的臉有一半泡在血裡,Si狀很慘。

扶起阿金時,我這才終於明白:g了一輩子記者,不管是拿筆或相機,所記錄或描述的,都是把自己區隔在事件範圍之外的世界,那時你可以冷漠,可以置身度外,可以用無情且冷漠的手指,敘述各種對當事人來說其實極儘悲慘的故事。然而當自身捲入其中,當槍口抵上了自己額頭時,一切竟然變得好真實,好貼近,真實得讓人難以承受,無法招架。

我花了好長的時間,才稍微冷靜下來。老鄧親自幫我做完了筆錄,巷子裡有人看見我走過,於是報了警。我跟阿金還冇回到車上,警車就已經抵達,老鄧聞風而來,他要拜托我的,就是希望透過記者無孔不入的鑽研伎倆,去探探老部長的底,想藉此多瞭解一下他舊部魏晨豪的過去。結果這下可好,老部長跟阿金的對話內容隻有三十分鐘長,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老部長在抱怨國家對退休官員的待遇之薄,關於他跟魏晨豪之間的關係竟然隻字未提。阿金還想說第一次見麵,不急著追根究底。說完故事後,老部長很客氣地送阿金出門,陪著她走到巷頭附近才分手。

而便是那當下,有人經過阿金身邊,就在她打算拿出手機,準備開機打給我時,槍聲暴響,再回頭,老部長已經倒地,瓜農跟阿J對著巷尾的兩個年輕男人連開數槍,局麵陷入混亂,驚惶失措的阿金幾乎是爬出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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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Ga0砸了。」我攤手。

「這份筆錄冇有交代清楚,如果你們所謂的那個瓜農是殺手的話,那麽另一邊開槍的兩個人是誰?」老鄧問我。

「好問題,你應該去問他們。」我有點生氣,不過卻不知道自己生誰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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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回到萬華,紅眼也驚魂未定。車在桂林路邊停下,我點了小雪茄給他,自己也點一根。

「有點不對。」我說:「那兩個朝我們開槍的人很可疑。」

「老傢夥的手下?」

「可能。」我點頭。

紅眼下車後,我冇有馬上赴新店去見錢師傅。先到三重,這輛車可能會成為日後被追蹤的目標,必須先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三重有個好手,能製造r0U眼無法辨識真偽的行照,且讓一塊車牌無中生有。

車牌趕工時,我打電話給錢師傅。他對意外出現的兩個陌生人也頗訝異,要我多留心周遭。

「紅眼那邊,叫他最近安分點,冇事少出門。」錢師傅交代。不需多提,大家都很清楚,案子後的一個月,最好連大門都不出去。「晚一點回來,我有點事跟你談。」最後錢師傅這樣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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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上電話不到二十分鐘,鈴聲又響,陌生的號碼。電話那頭的人在台中車站,用細膩的聲調問我:「忙嗎?」

伶說台中下起了雨,那雨像極了我跟她在濱海公路上所遭遇到的如此激烈。

「然後?」我問。

「隻是因為這雨而想到你。」她笑著說:「所以想問候你一聲。」

轉捷運往新店,擁擠的車箱中,腦海不斷浮現各種錯亂場麵,宋德昌的臉、坤爺的臉,還有伶的臉,以及今天下午那個眉心中彈的中年nV子,還有老頭子的臉。

輕m0安穩cHa在後腰槍套裡的槍,感覺不到絲毫安全。惶惑地在車站廁所洗臉,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許久,依然無法清醒。

錢師傅的麵sE凝重。打烊後的中藥店,藥材味道濃重瀰漫。

燈光幽幽暗暗,錢師傅手上捧著一本藥材書,似乎聚JiNg會神。但他顯然並非真在,在他旁邊佇立許久後,他問:「知不知道今天那兩個對手是誰了?」

我搖頭。

「猜不猜得到是哪一邊的?」

「應該是他的手下,他們朝我們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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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允首,錢師傅背靠上太師椅,把書放下,端起茶水喝了。問我看了今天的新聞冇有。

「冇,怎麽?」

「警方冇有過度透露Si者的政軍背景,看樣子他們不想鬨大。」

我點頭,警方不想鬨大的事,都是之後會持續追查的事。

陷入漫長寧靜,我安靜侍立,眼前的老人,我從側麵觀察他。錢師傅不老,六十開外,練氣養生許久,喜怒少形於sE,鬚髮也冇有多少斑白之處。隻是身T略冇以前y朗,偶而小風寒。

他臉上皺紋不多,雖少但卻極深,鼻邊的法令紋深烙兩邊,魚尾紋則往兩邊蔓延,在悄悄間。在錢師傅臉上的不能被稱為笑紋,印象中,我幾乎冇有看他笑過。他很慈祥,隻是少笑而已。一個不笑的老人。不笑的老人最是深不可測,我心中這麽想。

「小安哪,」他忽然說話,聲音粗啞而低沉緩慢:「你知道師傅到了這把年紀了,最悲哀的是什麽嗎?」不待我回答,他略把頭偏向我,說:「人哪,人都散了。」他想起了一些陳年過往,我知道,隻是不明白,這時為何要說這些。

「你認為,會不會有那麽一天,當你需要什麽,而我給不起或不能給時,你會不會為了得到這些什麽,而把槍口指向我?」錢師傅語調平緩,問題卻讓我驚詫莫名,一時無法回答。「或者說,如果有一天,我這老人家擋住了你的去路了,你會不會決定就把絆腳的石子兒給一腳踢開?」

「師傅的意思是?」

他冇回答,卻給我一個微笑,儘管亦不過是牽動嘴角而已。我們持續著沉默,入夜後的新店略悶,外麵的鐵門拉下一半,剩下一半隔在玻璃牆外,外麵鮮少有車輛經過,更遑論行人。

「有很多人,很多以前的人,想拿點什麽走,或者想拿開點什麽,你明白嗎?」我冇說話,在錢師傅麵前,我習慣了不說話。他歎口氣:「宋德昌哪,你不知道,這人其實當年也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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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不敢開口,腦海中的畫麵定格在宋德昌臨Si前的掙紮與嚎叫。

「若非有些人,有心的擺弄,你知道,他本來可以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的。」

我彷佛已經預測到了,錢師傅之後要說什麽,而我不敢與聞。

「姓呂的自以為啜弄得了阿昌,卻不明白阿昌早已跟我少有往來,他讓阿昌來攪和這一遭,為的是什麽?為的不過是藉著威脅彆人,來滿足自己一點私心,弄到最後,無可奈何隻有顛掉這麽一條X命,要說這是報應的話,報應得未免殘忍了點,竟然是這般下場。」

錢師傅的聲音太過細微,我幾乎聽不清楚。

「你也看見阿坤了,那幾顆鳥仔兒竟然要了他的命。你知不知道,當年什麽事情都是他擋在大夥前麵的,冇有他,阿豪阿聰哪裡來的今天?偏生這兩個小子財迷心竅,就這麽偏向了姓呂的,拿自己老兄弟的X命去當了見麵禮。」

我錯愕了。

關於宋德昌、魏晨豪,以及呂岱謙等人,我皆不熟稔,辦事的人未必需要瞭解事情,這是通例。錢師傅說:「知道我為什麽要你解決宋德昌?」

「顧慮?」

「你認為我顧慮什麽?」錢師傅望著牆上老鐘,似是想些什麽,稍後才說:「阿昌這些年脾氣跟當年差遠了,做起事來,得罪的人多。若是好聲好氣點,難道彆人會不幫著他?可惜的是人一旦有財有勢就會變質,而一旦有財有勢過後,就會貪戀那樣的滋味,以致於忘記自己已經一無所有。」

我想起不久前宋德昌曾來過炎永堂,聽阿竹說,他的語氣頗為不善;而他墜樓那日,確實依舊想用言語恫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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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嚷著要同歸於儘,你說誰受得了?誰要幫他?」錢師傅搖頭:「我不能因為一個他,犧牲掉更多像阿坤、阿奉這樣已經退出江湖的人。他跟阿豪他們的恩怨,也實則不應該再扯到那些已經隱姓埋名的人。」

「坤爺終究Si了。」我說。

「是呀……」以一種不見笑意的聲音沙啞苦笑,錢師傅說:「冇想到釜底cH0U薪,畢竟cH0U得不夠徹底。早知道該丟下樓的人,應該是呂岱謙,而不是阿昌。」

我不懂,所以錢師傅告訴我:「阿豪、阿聰是兩塊肥油糕,所以阿昌巴著他倆不放,鼠輩都喜歡油膩,呂岱謙這隻紙老虎、真老鼠,自然也不會放過。」他說:「而他對阿豪的瞭解,怕不少於阿昌。」

於是我明白了。呂岱謙拉攏了魏晨豪與戴晉聰,用一種我們所不清楚的手段,而魏晨豪表示出來的誠意,是坤爺的一條命。

「這純是臆測,算不得準,不過我想也不離十了。」錢師傅歎了好長一口氣,仰頭看著斑駁的天花板:「我不願意這麽想,那太過殘忍,隻能怪我這老骨頭使不上力,才讓阿豪他們必須另投靠山,你知道,人一老,很多時候的很多事情,都必須認了。」

「報仇?」

「報仇?」錢師傅繼續搖頭:「隻怕我們還冇動手,人家已經殺上門來了。以阿豪或阿聰現在的地位,不會希望有任何知道他們過去的人,還活在這世界上。」

關於錢師傅,我所知甚少,約略隻有概況。一九四九年,國民zhengfu撤台,舉國戒嚴,監控嚴密。錢師傅一生從未任職官場,然而他結識的軍政要員卻如過江之鯽,這些人對他莫不敬而且畏,理由無他,隻因錢師傅當年的眼線無所不在,一個被叫做老爺子的人,給錢師傅如此權力,並協助老爺子的兒子處理許多不為人知的情報工作。

錢師傅的老家在上海,據說還是望族,朝局南渡時,因傾囊資助國家,獲得老爺子表彰,進而建立龐大的人脈T係,也得到相當倚重,當老爺子病逝,他的兒子繼續統治這個島嶼時,錢師傅更如日中天。直到專政時代走入曆史,老爺子過去的勢力也隨之消彌,國家社會的本質轉變了,新的政治組織裡用不著錢師傅這樣的人才,於是錢師傅手底下幾個頗得他信賴的大將紛紛走入人群,在見得光的地方重新組織,宋德昌、魏晨豪、戴晉聰都是,而有一些人則始終在暗地裡蟄伏著,他們在關鍵時刻,以必要的手段來為這些光明世界中的夥伴排除障礙,b如坤爺就是。

而曾幾何時,這些人忘了他們過去曾經同曆患難,終至彼此反目,甚至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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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相信他們還記得自己今日的成就從何而來,所以宋德昌跟魏晨豪才都曾經來拜訪過幾乎已經不問江湖事的錢師傅,隻是他們也都失望於錢師傅再無力為他們排解糾紛,所以纔會有的人另尋靠山如魏晨豪,有的則不知道做出什麽離經叛道的事來,為了避免傷及其他人,而被錢師傅不得已地除去,b如宋德昌。

這幾年來炎永堂多聘了幾位中醫師,正當生意,懸壺濟世。錢師傅通常隻在打烊後纔到前堂來,更多時間,他把自己封鎖在後院的花圃間,或二樓閣樓上。主持炎永堂的,是個我認識的醫師,他既非道上人,甚至連錢師傅的背景都一無所知。而錢師傅一生不婚,膝下無子,他現在所有江湖中的事情,都交給他那些老部下當中,最後一個留在他身邊的人打理。

「這些事情,奉叔知道嗎?」我發現最近很少見到奉叔,錢師傅留下來最後的棺材本,隻剩下一點小錢,奉叔拿來做了一些金融投資,放點錢,收收潤息之類的。

「嗯。」錢師傅說:「不過最近的一些事情冇來得及告訴他,他媳婦生了,現在人在美國。前幾天夜裡趕過去,這兩天應該會回來。」

原來如此。我冇說話,隻點點頭。

這場談話在錢師傅最後那一口漫長的歎息後結束,他要我早點回去休息,事情過幾天後再說,還要我幫他記得,說順老泉那邊的錢姨要給她送個紅包過去。錢姨是錢師傅的乾妹子。順老泉是她的。

記住了吩咐,冇拉開鐵門,我直接打開玻璃門鑽出。夜涼如水,天空不見星月,怕是這幾天還有雨。而這時手機震動,我看見了一個訊息。

「台中大雨不止,難睡,或者你那城裡今晚亦同,但你是否也想起了誰而不成眠?」發信人是個我隻知道一個字的名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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