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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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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ΨΨΨ

路上的車不多,自從有了兩條貫通島嶼頭尾的高速公路,這種長距離的南北向省道就空蕩多了。省道筆直往北延伸,路上的車屈指可數。阿金看著兩旁的漁塭,幾乎快要睡著,夕yAn在我這邊視窗照映,左手支著側臉避光,用右手握方向盤。阿金稍微挪動了一下身子,我的眼尾餘光發現她原來還醒著。

「不睡?」

「想點事情。」

「嗯。」我點頭,會「想點事情」的人,通常想的事情都不希望彆人過問,我很識相。不過這次我猜錯了。

「你想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你要說嗎?」

「我在想的是關於夢想的這種問題。」阿金說,她畢業後當過行銷企劃,也當過短線新聞的記者,甚至做過電視台訪談節目的撰稿員,不過為時都很短。「直到現在,我覺得社會新聞是我最大的興趣。」

「然後呢?」

「我的意思是說,人都應該有點夢想,雖然一開始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夢想是什麽,但是在嘗試的過程中,慢慢就會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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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樣說冇錯。」我停車,前麵紅燈,旁邊則是砂石車,而且連續兩三部,不知何時出現在後方,因為這個紅燈而趕上,與我們並排。

「我覺得社會新聞記者有很重要的責任,要揭發社會上的黑暗麵,把真相確實呈現出來。自從加入這家公司,跟你合作以來,我一直有這種感覺。」

「合理的責任,也是合理的夢想,一切都跟酸h瓜應該夾在漢堡裡一樣的合理。」

「可是你說真相可以自己瞎掰。」她忽然嚴肅起來:「上次宋德昌墜樓的那個案子,我記得你這樣說過。」

我說過這句話嗎?好像有。

「或許在追查新聞的過程中會遇到很多危險與挫折,但我還是認為你的觀念不正確,社會新聞工作者不應該有這種隨時要寫不確實的新聞來矇騙讀者的心態。」

這句話很長,我想了一下纔在心中自己完成斷句。

「你難道不這樣認為嗎?」她又問我。

「即使為了一條新聞而犧牲X命也在所不惜嗎?」

「理論上應該是這樣。」

我想起那位到澳門去追新聞而犧牲的同事,那隻手掌被寄回公司時,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隻有老編說了一句話:「辛苦了」,然後我看見他把手掌拿回自己辦公室,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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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說他無法想像呂岱謙這個人,儘管他已經Si了。

「人的一生通常隻有在蓋棺那瞬間可以論定,」我說:「不過當然也有例外,呂岱謙就是。」

「那怎麽辦?除了把各個角度的真相都報導出來,我想不到我應該怎麽辦。」阿金說。

聳個肩,我冇說話。有些事絕對不是去做了之後就能解決的,真相大白又如何?就拿呂岱謙來說好,他已經Si了,可是跟他有關但還活著的人卻很多,將所有訪查到的真相都公開,可能會造成多少影響,這個我不知道,但我相信絕對不會都是正麵的影響。

所以我纔跟阿金說,有些真相應該由記者自己創造,縱然這個真相與事實不相符,但至少對讀者已經有了交代,也保護了很多人。

這種隻有從事新聞工作已久的人纔會明白的無奈,我想現在還不適合對阿金說,從她語氣裡的堅定,我就知道她不會認同。而此時,車內中間的照後鏡裡,我發現後麵的砂石車與我們並冇有保持適當安全距離,它幾乎要貼上來了。

「而且,我認為……」阿金又開口,不過她話還冇說完整,我們的車忽然從後方被猛然撞擊,速度之快,讓我連加速轉換車道都來不及。金屬摩擦聲音軋軋作響,非常刺耳。我本能地踩煞車,卻發現煞車根本抵不過被後車推擠的力道,我嚇了一跳,一看後視鏡,竟然是砂石車的車頭。在內車道停車太危險,我隻好又加油門,準備打方向燈跟切換車道。

「怎麽回事?」阿金問我,她回頭也看見了砂石車。

「不知道!」車道換不過去,因為除了後麵那輛,外車道也有一輛砂石車加速趕上,擋住了去路,就在此時,車尾又被碰了一下,力道b第一次更重,我差點抓不住方向盤,車子右側在安全島上颳了一下。

我定了一下神,無論從哪個後視鏡都看不見這兩部砂石車的駕駛,心中一凜,猛可恍然,這絕對不是意外!

「魏晨豪要滅口!」我脫口而出,嚇了阿金一跳,她急忙抓住車門上方的把手,而我一把將她扯過來,因為右側的砂石車也跟著擠過來,把我們b到內車道最左側,我右邊車身的照後鏡被砂石車碰得稀爛,對方巨大的車輪就在我們車窗邊快速滾動,逐漸b近,然後又是鏗然巨響,我的車身被撞得都凹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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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阿金尖叫。

「坐好!」我也不知道怎麽辦,路直又長,跟對向車道之間還隔著安全島,避無可避,隻好繼續加速,不過後麵的砂石車跟得很緊,我稍微不留神,對方又捱了上來,我的車身不高,後車箱的高度隻到對方保險桿的位置,這次撞擊力道很大,後車箱全毀,連擋風玻璃都因為劇大擠壓而爆裂,玻璃破了冇有碎掉,卻密佈著裂痕,於是我再也無法看得清楚正後方。

已經加到時速一百,卻始終無法擺脫這兩隻巨獸,我要阿金立刻打電話報警,可是她電話纔拿上手,右側砂石車又擠了上來,我被夾在安全島與砂石車之間,右邊是隨時可能將我們輾過的大輪胎,左邊則因為與安全島的摩擦而濺起激烈的火花。阿金高聲尖叫,我在百忙之中還打了她一下,要她鎮定。

「閉嘴!」我高喝,前方不遠處有個紅綠燈,那是個機會可以擺脫危險。

用力猛踩油門,中古的豐田汽車引擎發出沉重鳴聲,我在高速下還繼續加快,距離路口大約隻有幾百公尺,我決定在那裡緊急迴轉。隻要在抵達路口之前搶到一點與後車的距離,那麽靠近路口時便可以緊急煞車再轉彎,小汽車迴轉會b砂石車容易,到時候就可以逃得過。

不過對方顯然也知道了我們的企圖,後麵的砂石車猛閃大燈,然後重重地撞上來,我聽見「嘎嘎」的摩擦聲,有一種被推著走的感覺,看樣子他並不想讓我有緊急煞車與迴轉的機會。

我試著再加油門,卻發現車子不大受我控製,而且方向盤的轉動也不靈活。

「我們被卡住了!」我驚呼,車尾在剛剛那次撞擊時,似乎已經卡進後麵那部砂石車的底部,這下糟糕了!

「救命!」阿金又尖叫。

慌亂中我用力煞車,甚至拉起手煞,我們現在完全是被砂石車推著前進。

「你g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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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好!抓好!」我冇時間解釋給她聽。眼看著右側的砂石車已經超前,然後準備往左侵略,他們想要一個從後方固定,另外一輛從旁邊用堅y厚實的車身將我們夾Si。

後車因為要讓側車前進到可以攻擊的位置,所以放慢了一點速度,我猜他也感覺到我的失速,所以不怕我會逃走,就在我覺得我們的車尾跟後麵的砂石車有些微鬆開的那瞬間,我把手煞放掉,排檔在馬力最強的低速檔,一咬牙,從煞車快速換到油門,儘最大力氣踩下去,右手排檔也從低速檔瞬間換到高速檔。

右側砂石車正在快速b近,可以掙脫的空間非常小,我幾乎要閉上眼睛,車子飛快竄出,車身跟砂石車激烈摩擦,車T變形的聲音尖銳刺耳地刮過耳膜。我不信上帝,但我相信我的車。從砂石車側麵擠過去,對方的車頭最後撞上了我們的車尾,方向盤震了好大一下,我Si命固定住方向,油門已經踩到底,終於在路口之前擺脫了兩部砂石車的追撞。

不過我們也已經來不及緊急煞車迴轉,我立刻切換到外側車道,還在猛踩油門的同時,右手猛拉手煞車,雙手並用將方向盤扭到底,整輛車在瞬間原地轉彎九十度,正好對著一條通往一片路旁墳場的泥土小徑。

跟著我不顧一切的加速,車子揚起好大煙塵,我們衝入了墳場。後麵的砂石車撞我撞了個空,直接碰上了安全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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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島上有多少車在朝北前進?車上人想什麽?握方向盤,我想。中台灣天氣晴朗,夕yAn逐來。撥電話給彈珠,上次事件後,他們都銷聲匿跡。

「忙嗎?」

「還好,都快悶得長黴了,老大你有什麽好關照?」一樣滑頭。

「一點事讓你處理,保密。」

「連阿竹跟紅眼都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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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不要。」我說:「盯住魏晨豪,用各種辦法。」

「這是小事,但是g嘛盯他?而且還不能被彆人知道?」

「秘密。」我說。電話那頭他也沉Y,然後答應。

瓜農的槍口直指我眉心,我冇說話。

「果然你還不能畢業,一個殺手怎麽可以隻專注在一件事上就忘了周遭?」他說:「這張桌子連我的PGU都放不下,而我在桌子上的動靜你竟然絲毫冇有察覺。」

他搖頭,慢慢放下槍。

「照你這種習慣,不要說走進戴晉聰他家大門了,我看你連花園都穿不過去。」瓜農把槍放下,組好桌上那另一把,交給我。「送給你,我看你很需要第二把。」

「你呢?」

「我有說過我隻有兩把嗎?」他笑。隨即凝住,正sE說:「我不知道你要找戴晉聰的麻煩究竟是為什麽,也不知道誰要你這麽做,但我猜你肯定跟另一邊有關,而且大概就是他們派你來的。所以基本上,我們屬於對立的立場,甚至不隻今天,早在上次我就應該g掉你,我說的是劍潭那一次。」

我點頭,瓜農要殺我確實反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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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看你挺不錯的,很可以是個人物,所以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聊聊。」說著,他招呼車上的年輕人,那年輕人拿便當下車。

「吃飯嗎?」

我搖頭。

他邊吃邊說話:「殺手不應該屬於任何人或任何組織,也不應該為了自己的私慾而去g任何事,你知道阿白這個人吧?我聽說他這幾年g了不少買賣,這種人就不配叫做殺手。殺手應該隻受聘於人,去執行某一種攻擊計劃,他這種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做事的,叫做土匪流寇。」

「所以?」

「所以在接受任何指示前,應該先弄清楚,國中你念過嗎?」

「當然。」

「很好,千萬不要像我這個老弟一樣,」他看看送完便當又走回車上的年輕人:「這小子什麽都好,就是不識字,不識字就不懂道理,不懂道理就很容易被騙被套話被瞎蒙。」說著他又搖頭:「不好意思,又岔題。就這件事來講,你認為你今天所處的那一方是正義的嗎?」

「毫無疑問。」

「所以戴晉聰是壞人?所以你殺他的手下不覺得有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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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錢師傅臉上的皺紋,他痀僂後院花圃的身影,以及前塵過往。「理所當然。」

「放P。」這是瓜農的回答:「殺手的世界裡冇有對錯,你又扣一分。」

瓜農扒完飯,點一根菸,說:「殺手不應該定位自己買家的正義或邪惡,你隻需要瞭解你今天去g一件事,會不會有虧天理,對不對得起良心。」

「你到底想說什麽?」我覺得他始終在暗示。

「聰明,不過還不夠聰明,」他說:「說你聰明,是因為你知道我話裡有話,說你不夠聰明,是因為你不知道,我就是要提醒你,你以為的好人可未必真的永遠都是好人。記住了,這是我給你上的第一堂課。」

正因如此,於是我要彈珠留意魏晨豪。魏、戴二人沆瀣一氣,戴晉聰始終隱身幕後,魏晨豪卻在台北,便於偵查。或許我會得到足夠的證明,以確定自己的所作所為,但也可能反過來證明瓜農,好人未必是好人;壞人,或許也未必是壞人。

車子速度降低,頭痛又犯,我點小雪茄,照後鏡一閃,藍sE喜美b近,要我讓路。拒絕被驅逐,我維持原速。這決定冒犯了他,喜美又閃大燈,見我終不容讓,於是閃到外側,加速超前,並駕齊驅時,那人車窗放下,是個莫約與我同年上下的年輕人。

「g你娘!」聽不見他說話,卻看得出他唇型。

喜美超前後快速切換進內車道,在我麵前搖尾,我視若無睹。

「今天我不殺你,從此你欠我兩條命。」瓜農說他不要我為他做任何事,因為殺手不該隸屬任何單位:「但是你要記得,你的命已經不是你的命了,所以你得好好替我保管,直到我說還給你那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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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怎麽樣?」

「好好活著,儘一個殺手本sE。」他說著,空便當盒丟進草叢。

喜美故意擋住去路,在我想加速時,卻反而減速。我撥電話給伶,她接了,問我可好。

「都好,隻是遇到一些事,些許疑惑。」

「怎麽說?」

「好人,未必永遠都是好人,你同意嗎?」

那邊她想了一下,說同意。

「為什麽?」

「我不知道,可是我認為有道理。」

「嗯。」約了台北見麵,我掛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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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切換到外車道。國道共三線,我的車優於喜美,外線一樣可以超車。然而喜美車主卻從照後鏡看見我的方向燈,在切換到一半時,猛然換車道,又故意擋住。

「還有,我要教你第二課,」瓜農離開前說:「絕對不要讓任何人看扁你,我個人認為你似乎太軟弱了一點。」

於是我說服自己因此而生氣,拔槍,上膛。環顧幾個角度,附近冇有其他車輛。不再以方向燈預警,油門一踹,方向盤一扭,虛做一個切換到最外線的動作,在他也往右偏移時,我卻猛然反向,從左邊的最內側超車。

那人反應不及,再扭回來時,已經兩車並排。我放下右邊車窗,看也不看,連瞄準都冇有,朝他開槍。

那晚,跟伶一起吃飯,吃完逛東區。伶在試衣間換裝時,我看見街頭電子螢幕看板,正播報新聞。

今天有兩起嚴重車禍,其中一起發生於台十七線省道北上方向,兩部同屬於偉晉砂石公司的砂石車發生意外,其中一部原本行駛在外側車道的砂石車內偏,撞上安全島,翻倒路中央,駕駛當場Si亡;另外一部煞車不及,追撞,駕駛夾Si在前車車鬥與自己的車身之間。警方認為車禍很詭異,沿途發現不少其他汽車的殘骸零件,正深入調查中。

另一起車禍發生於國道三號高速公路,一部喜美跑車失控撞向路邊護欄,護欄承受不了撞擊斷裂。那是高架路麵,喜美車從四十公尺半空墜落,駕駛當場Si亡。車輛失控原因不明,一樣需要深入調查。

我點了一根雪茄,回頭是伶走了出來,她穿著合身而亮眼的鮮紅sE洋裝,充滿X感。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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