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以為隱藏得很好，結果是自以為。
“嘉嘉、我。”
“別說話，”棠嘉禾打斷她，“你好好休息，什麽都不要想，你隻要不再拒絕別人的好意和接觸就行，溫溫，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
半晌，溫時凝輕笑一聲，“嘉嘉，我餓了，想吃點東西。”
“我去問醫生你能吃什麽，馬上給你弄來，你好好待著啊。”
棠嘉禾走之前給溫時凝手邊放了溫水，開啟了電視機，囑咐再三。
電視上播著最近大熱的影片。
溫時凝一點兒也沒看進去。
拿起手機，點開哥哥的微信，又退出，再點開陸璟臣的。
手指蜷了又蜷，最終還是群發了條資訊過去。
棠嘉禾說的對，不要一直推開奔向自己的人。
偶爾也要主動一次。
溫時凝：【出差還順利嗎？在做什麽？】
陸璟臣回得也很快，【一切都好，剛在開會，你還好嗎？今天食堂阿姨準備了什麽選單】
溫時凝：【我很好，今天沒在公司吃，跟嘉嘉一起，天冷，注意保暖】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她還是學不會跟人閑聊。
有事說事，沒事就沒話了。
找話題聊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陸璟臣：【想我了是不是】
六個字，隔著螢幕，溫時凝好似能感受到他在自己耳邊低語時的樣子。
臉蛋驀地一紅。
“溫溫，你不舒服了？”拎著餐盒回來的棠嘉禾看到她臉紅，急忙跑過來，“又發燒了？不是好受了嗎？”
“不是，沒事，”溫時凝輕咳一聲，有種被抓包的感覺，“你買了什麽飯？”
“醫院餐廳的，真不愧是私立醫院，餐廳比好多了，什麽都有，而且明廚亮灶，衛生有保障，”棠嘉禾都快有心理陰影了，“我可不敢再帶你吃小髒攤了，要是讓溫大哥知道是因為我，肯定要生氣。”
“不會，不怪你，也不怪衛生，隻是我昨天貪嘴，吃了點辣，長時間沒吃，刺激到胃了，不吃就好了。”溫時凝安慰她。
“你就安慰我吧，你那也叫吃辣，不就是我的辣串沾了一點點邊邊在你的上麵麽，放嘴裏都不帶有味的，”棠嘉禾邊擺食物邊說：“不過沒事，人嘛，有錯誤就認，該怎麽樣就怎麽樣，是不是？”
這就是溫時凝越來越喜歡棠嘉禾的原因。
她熱情爽朗，善良又正直，對人對事沒有一點兒壞心眼。
“你說的是，不過好奇怪，”溫時凝看看手機，“我哥到現在還沒回我資訊呢。”
棠嘉禾不小心撒了點粥出來，連忙拿紙去擦，“那麽大的老闆，談生意最少都幾百上千萬，肯定忙啊，我不忙，我陪你聊天。”
直到她們兩個吃完飯，溫時錚纔回了條資訊來。
一張照片，津市有名的一家酒店的菜品。
溫時錚每次去津市出差都會住在這家酒店。
溫時凝知道，她也就沒多想，叮囑兩句。
這才瞥見剛才陸璟臣又發來的一條資訊，他說：【阿凝，我很想你】
溫時凝放下手機，就看到棠嘉禾一臉曖昧的笑容。
“你家陸先生發資訊了啊？小兩口真甜蜜，”棠嘉禾在溫時凝解釋前，“欸，溫溫，你要不要趁機跟溫大哥說明？”
“趁機？趁什麽機？”溫時凝不解，“現在是有什麽好時機嗎？”
棠嘉禾訕笑兩聲，“沒啊，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不吃了，我收拾了啊，你再躺會，下午還要掛水。”
溫時凝盯著她的背影，眉頭皺起來。
棠嘉禾千好萬好，但又有一個，心虛的時候，就會假笑。
思來想去，她又點開溫時錚剛發來的資訊，放大了照片。
拍攝照片位的右手邊一隻光亮的勺子，背麵反射出來的，舉著手機的，分明是個戴眼鏡的。
哥哥可從來不戴眼鏡。
溫時凝掀開被子下床，上吐下瀉一晚的她，雙腿有些虛弱。
坐在床邊緩了緩，往病房外走去。
她在護士站附近看到了正在捂著話筒小聲說話的棠嘉禾。
“我知道了，我不跟她說，你安心養傷，有機會我去看你。”
棠嘉禾掛了電話一轉頭，就瞧見一臉病色的溫時凝。
“我的媽。”手機滑落，掉在地上。
溫時凝蹲下，幫她把手機撿起來遞過去，微微一笑，“屏裂了，嘉嘉。”
棠嘉禾脊背一涼，身上瞬間爬滿了雞皮疙瘩，“沒事沒事，本來就裂了，不是今天弄的，我一直沒捨得換。”
溫時凝不多問，“我家裏還有一部沒開封的，之前跟我哥買重了，你拿去用吧。”
“不用的，我的還在保呢，”棠嘉禾聲音發虛，過去攙扶著溫時凝，謹慎地套話，“你怎麽出來了？我都沒看到你。”
溫時凝突然頓悟了，棠嘉禾口中說自己善於套話的狀態。
難不成就是這個？
心中暗歎一口氣，“躺太久，後背疼，想下來活動活動。剛纔打電話的是阿姨嗎？叔叔還好嗎？”
“對，是我媽，”棠嘉禾放心了，“我爸挺好的，準備去單位上班了，他說下月發工資了分我一半。”
“那很好。”
“是啊，是啊。”
溫時凝：……
下午溫時凝要掛水，其中一瓶液體多，速度慢，差不多要兩小時才能滴完。
“嘉嘉，我睡了一晚，又吃了飯，現在身體狀況不錯，不太困，我自己盯著，你休息一下，晚上你還要陪我呢。”溫時凝輕聲哄著棠嘉禾。
說的都是事實，棠嘉禾也確實一晚上沒睡覺，人有點扛不住。
她往小床上一躺，“那你有事喊我啊，我睡覺淺。”
“辛苦了，嘉嘉。”
棠嘉禾擺擺手，眼睛閉上，連個回答都沒有，人就睡了過去。
溫時凝挺羨慕她這個狀態的。
無憂無慮，沾枕頭就著。
她隻有跟陸璟臣做完，累的要命時，纔能有這樣的入睡速度。
又等了會，溫時凝確保棠嘉禾睡著，輕手輕腳起了身。
掛水的液體放到移動輸液架上，慢慢地走出了病房，然後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