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錚聽了妹妹的話，呆愣好半天，最後，他僵硬地轉過頭，不確信地開口，“所以，這麽多年，你不願意過來跟哥哥住，也是因為這個。”
溫時凝沒有動作。
溫時錚心裏像是受到了重創一樣。
深呼吸幾次還是沒忍住，眼淚奪眶而出，張了幾次口，末了，“凝凝、你……”
“坐下哭，”溫時凝攙著溫時錚來到沙發邊，順道給他抽了張紙巾，“你哭完了我接著說。”
“……”溫時錚忽然不想哭了，胡亂抹了把眼淚，“你說吧。”
“不過這幾個月，我心態好像不一樣了，我覺得，”溫時凝說到這裏，還有點不好意思，但一想到底是自己哥，“我覺得身邊有親人朋友也不錯。”
“是因為和陸璟臣在一起纔有這樣的改變？？”溫時錚嗓音有些破防，不自覺提高了些。
“不止，還有你和棠嘉禾，以及棠嘉禾家的小貓。”溫時凝攥住哥哥的手，明亮的眼睛望著他，“哥，因為我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大師說的對，我運氣很好，現在我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都是好人，因為你們，我漸漸不再抵抗和人相處，我甚至希望，能多些時候和你們一起玩。”
“那、陸璟臣……”溫時錚還是過不去那道坎兒。
“今天是發突然，好多細節沒來得及跟你講，你們兩個在一起單獨聊得時候，有沒有提到我跟他之間的幾份協議？”
溫時錚搖搖頭，“提了一嘴，具體內容不清楚。”
“你看看。”溫時凝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到隱藏的檔案，“陸璟臣人品好，他沒有欺負我，也沒有占我便宜，就連讓他留宿，也是我主動。”
溫時錚聽到最後一句，臉上產生了裂痕，心中蘊藏著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一句，“那也是便宜他了。”
兄妹倆都沒再說話，等著溫時錚仔細看完那兩份協議。
他自己就是生意場上的人，成天跟人打交道。
有沒有坑、對哪一方有利，放下手機那一刻，他心裏清清楚楚。
“哎……璟臣這人，是真不錯。”
不然又不會跟他做了這麽多年朋友。
“嗯，我也挺喜歡他的。”溫時凝說。
溫時錚驚訝地轉過頭，“居然能從你嘴裏說出個喜歡？”
“我也喜歡你，哥，我也喜歡嘉嘉，”溫時凝挽著溫時錚的手臂，輕輕地靠著他的肩頭，“我隻是太害怕失去了，所以根本不敢去擁有，不過現在，哥，我想像個正常人那樣過日子了。”
溫時錚仰著頭，強迫著眼淚流回去，他今天已經哭太多次了。
“我家凝凝，本來就是正常人，是哥沒照顧好你，哥哥以前光顧著掙錢，疏忽了。”
“別這麽說，要不是你，我現在一個月賺的錢還不夠交房租，別說過的這麽瀟灑了，雖然我不願意跟人親近，但是我不是白眼狼，你對我的好，我知道，哥，爸媽才養了我十二年，可是你養了十三年了。”
“哥還要養你一百年，”溫時錚拍拍溫時凝的手，“不管你們兩個是怎麽開始的，既然你是真喜歡他，那就先處著看看，至於我之前說的擇偶條件，就當沒聽見吧。”
“你就提了兩條，我還兩條都踩上了，你不難受？”
溫時錚歎口氣，“五歲也不算什麽，現在想想，跟你同歲的未免太幼稚，就跟金子明似的，還是大點好，會疼人，至於家裏條件，他家有錢，咱家也不差，隻要哥哥給你在後麵撐著，我看他們家誰敢跟你說半個難聽的字。”
溫時凝緊了緊哥哥的手臂，深吸一口氣，“對不起啊哥，讓你操心了。”
“是哥對不起你，我上大學那會兒要是跟你在一起住，就不會遇到金子明那回事。”
“不難受了，”溫時凝笑笑，“我當時拎著板凳砸他頭上，他現在還有疤呢，我也不吃虧。”
“還是砸的輕。”溫時錚眼神冷下來。
兄妹倆坐在客廳裏，不知不覺聊到了後半夜。
溫時凝回到臥室，手機上好幾條陸璟臣發來的資訊。
最後一條是：【無論多晚，給我個資訊好嗎?】
溫時凝：【跟我哥哥聊天，現在纔看手機，沒事了，璟臣】
幾乎在同一時間，陸璟臣打了視訊過來。
他還穿著從溫家離開時的衣服，背景像是在書房，“阿凝，時錚沒有為難你吧。”
“他捨不得。”溫時凝語氣輕鬆，“你怎麽還不休息。”
陸璟臣隔著螢幕，深情地望著她的雙眼，“我擔心你，阿凝，我怕你哭。”
溫時凝莞爾一笑，“我哥哭得比較多。”
她眼眶微微泛紅，好的心情不像是裝出來的，陸璟臣鬆了一口氣，“時錚愛你多過他自己。”
“我哥今天跟你說什麽了？”溫時凝還是很好奇，她挑了下眉，“我跟我哥也聊了很多，我們交換？”
“約法三章而已，”陸璟臣被她感染了些笑意，“時錚倒是沒說不準告訴你。”
第一、雖然領了證，但是妹妹暫時還是要住在溫家，沒有正常流程之前，不能同居。
第二、雖然領了證，但是不能把妹妹當成私有物，她永遠是自由的。
第三、將來如果真的在一起了，要簽署協議，保障妹妹的權益。
溫時凝靜靜聽著，一偏頭，“就這？”
陸璟臣頷首，“不敢欺騙陸太太，現在你要跟我交換什麽？”
顧不上去理會他的稱呼，溫時凝單手撐著頭，笑笑，“我哥不生氣了，他說讓你明天晚上來家裏吃飯。”
“你跟他說了什麽？他這麽快就接受我了。”陸璟臣很驚訝。
“其實也沒什麽，我哥本身就很欣賞你，隻是一時間無法接受你和我在一起 事實，他冷靜下來之後，當然能想明白。”溫時凝說著打了個哈欠。
“去睡吧，阿凝，明天見。”
“晚安，陸先生。”
“晚安，陸太太。”
溫時凝換地方睡覺，本以為會睡不好，但心裏知道這是哥哥的地方，而哥哥就在隔壁，這一夜倒是睡得踏踏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