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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怕”何雪緊緊抓著端木朝的胳膊,臉色蒼白,淚眼婆娑。
“彆怕,有我在。”他仔細檢查了何雪的腿,毫不猶豫地在她麵前蹲下身,“上來,我揹你。”
他將何雪穩穩背起,動作小心謹慎。
然後,他站起身,目光第一次投向不遠處自己站起來的江文星。
那眼神裡,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深沉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防備。
“你跟緊我們。”他語氣疏離,帶著命令的口吻,“這裡情況不明,不要單獨行動。”他的潛台詞清晰可辨——他擔心她會因嫉妒和憤怒,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對何雪不利。
江文星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跟在幾步之外。
看著他寬闊的背上承載著另一個女人,看著他時不時側頭低聲安撫何雪,看著他因為揹負而略顯沉重卻依舊不肯放緩的腳步
看啊,江文星,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這就是你愛了十幾年的人。
海風吹拂著她淩亂的髮絲,帶來刺骨的涼意。
天色驟然陰沉,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息撲麵而來。
江文星忍著腳踝的劇痛,將最後幾枚野果放進布兜。
“要下雨了。”她抬頭望向墨色翻湧的天空,話音未落,豆大的雨點已砸落下來。
端木朝迅速將何雪往背上托了托,目光掃過江文星沾滿泥濘的褲腳:“雪兒不能淋雨。”
他的視線在江文星與陳老先生之間短暫停留,“陳教授,麻煩你照顧下文星。”
雨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江文星看著那個曾在她發燒時守候整夜的男人,此刻正揹著另一個女子頭也不回地奔向遠處的岩洞。
雨水順著她的下頜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陳老先生扶住她微微搖晃的身子,歎息道:“先回去吧。”
暮色四合,林間光線迅速黯淡。
江文星正欲轉身返回,腳下卻踩斷一根枯枝,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幾乎是同時,四周的陰影裡,一盞盞幽綠的光點次第亮起,伴隨著壓抑的低吼,緩緩向他們合圍而來。
是狼群!
江文星將陳老先生護在身後,手中的樹枝不住顫抖。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利落地翻過岩石。
江文星的表哥帶著幾個身手矯健的隨從突然出現,迅速製服了狼群。
“看來有人不希望你們活著離開。”表哥擦去濺到臉上的血跡,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江文星看著地上狼屍脖頸處的金屬微光,忽然明白了什麼。
是端木家要殺她。
她與陳老先生交換了一個眼神,迅速將外套掛在樹枝上,又撕下布條蘸著狼血塗抹在岩石間。
“那就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葬身狼腹吧。”她輕聲道。
端木朝用救生艇上的衛星電話發出的求救信號終於得到了迴應。
直升機槳葉攪動著雨後濕潤的空氣。
端木朝跳下飛機,髮梢還在滴水。
“文星!”他的呼喊在空蕩的叢林間迴盪。
保鏢們在狼藉的現場搜尋,最終隻找到江文星那件破損的外套和幾處暗紅的血跡。
端木朝攥著那片染血的布料,指節發白。
他望著暮色四合的叢林,第一次感到胸口悶得發慌。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高級公寓內,江文星擦著濕發走出浴室。
表哥將平板電腦推到她麵前:“都準備好了。”
她點點頭,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海島上,端木朝猛地抬頭望向夜空。
而千裡之外的落地窗前,江文星與表哥相視一笑。
“好戲,”她輕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纔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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