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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星迴憶起婚禮時,所有人對他們讚不絕口,卻唯獨對這件過於紮眼的婚紗集體失語。
他們都在等,等端木老爺子的反應。
她很期待。
當遠在國外的老爺子,看到他亡妻的禁忌被何家女兒如此招搖地穿在身上,他滔天的怒火,會先燒向這無知的新娘,還是她背後的何家。
想到這裡,她看向螢幕上何雪燦爛的笑臉,眼神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憐憫。
端木朝因戒指被拒,心頭憋著一股火。
見江文星始終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在靠岸參觀古堡時,他對何雪表現得極致溫柔,甚至親自將她從輪椅上橫抱起來,踏過古老石階,引來隨行人員一陣低呼與豔羨。
何雪雙臂環著端木朝的脖頸,目光挑釁地望向站在人群之外的江文星。
江文星卻並未看她。
她的視線落在古堡陰影處,那位熟悉的老者正拄著柺杖,彷彿在研究牆上的紋章。
她悄然走過去,聲音在古老石壁間顯得格外清晰:“陳老先生,冇想到能在這裡遇見您。這艘愛神號上恰好有一份關於中世紀貴族紋章學的孤本手稿,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邀您登船一同品鑒?”
老者回頭,睿智的目光與她交彙。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正上演著恩愛戲碼的男女,微微頷首:“江小姐有心了。紋章學最能窺見家族秘辛,老夫也正想尋個懂行的人探討一番。”
遊艇上。
陳老先生將一枚微型硬盤推至江文星麵前:“我動用了些舊日關係,才查到您在這艘船上。”
就在這時,端木朝攜著何雪出現在門口,他目光鎖定陳老先生,語氣冷冽:“看來上次在婚禮現場的意外並非巧合。這位先生,我不記得邀請名單上有你的名字。”
江文星不動聲色地將硬盤握入掌心,起身擋在老者身前,語氣平靜無波:“這位是陳景明教授,歐洲頂尖的紋章學權威。上次在婚禮現場,正是想向教授請教,才險些造成誤會。”
她看向端木朝,眼神坦蕩,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悅,“怎麼,端木總裁現在連我的學術交流也要乾涉?”
端木朝眼底的懷疑並未消散,他逼近一步,周身散發著壓迫感:“在蜜月旅行的船上學術交流?江文星,你覺得這種說辭能騙過誰?”他揮手示意身後的保鏢,“用快艇把這位不請自來的教授送回岸上。”
“端木朝!”江文星聲音陡然轉厲,“這艘愛神號是奧爾西尼家族所有,陳教授正在為他們鑒定一批珍貴的紋章手稿。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得罪你最重要的商業夥伴的特邀顧問?”
這個理由讓端木朝的動作頓住了。
他審視著陳老先生,老者從容地取出一個印有奧爾西尼家族徽章的信物。
權衡利弊後,端木朝冷著臉揮退保鏢,但眼神中的戒備絲毫未減。
江文星迅速返回自己房間,將硬盤塞進洗漱包夾層,並用加密線路將核心資料發送給表哥。
剛完成這一切,侍者便來敲門請她用晚餐。
長長的餐桌旁,何雪擺弄著旁邊支架上的一台複古攝像機,笑靨如花:“文星,我們想錄一段新婚祝福視頻發給家裡長輩。這裡就你跟我們最親近,能麻煩你對我們說幾句祝福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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