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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星正在審閱新季度的財務報告，蘇景深敲門進來，將一份泛黃的檔案放在她桌上。
“還記得你決定去米蘭進修前，收到過這封信嗎？”
江文星的指尖在觸到信紙時微微發顫。
她當然記得——那個雨夜，她捧著這封字跡熟悉的信，在江家老宅的窗前站到天明。
信上一句“蘇家不會接受落魄千金”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讓她最終放棄了與蘇景深同去米蘭的機會。
“我查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真相。”蘇景深點開手機，一段略顯青澀卻熟悉的聲音在辦公室迴盪：“對，就按我說的寫…要讓文星對蘇景深死心…”
是端木朝。
那個她曾經深信不疑的人。
“所以你當年突然改變行程，是因為這封信？”江文星的聲音有些發緊。
蘇景深在她對麵坐下，目光沉靜：“我當時察覺到端木朝在暗中操作，卻苦於冇有證據。若貿然解釋，隻怕會讓你覺得我在詆譭他。”他輕輕搖頭，“這些年來，我無數次後悔當初的選擇。我本該更相信你，也該讓你更相信我。”
江文星和蘇景深在蘇宅露台用餐。
晚風送來隱約的香氣，她放下茶杯，望向遠處沉入暮色的山影。
“我好像總是聞到梔子花的味道，”她有些疑惑，“這個季節，不該是梔子開花的時候。”
蘇景深為她佈菜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那笑容裡藏著一絲做了長久準備、終於等到觀眾入場的期待。
“不是這個季節的花，是那片土地記得。”他目光悠遠，“你決定出國進修前，路過城郊一片荒廢的苗圃，你說那裡如果種滿梔子花，夏天風過的時候，一定會很像你從前的院子。”
江文星怔住了，記憶的閘門被輕輕推開。
是的，那是一個燥熱的午後，她正為前途迷茫，隨口說了一句天真的感慨。
她早已忘記，他卻記了這麼多年。
“後來，”蘇景深的聲音平靜，像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買下了那塊地。請了最好的園丁，試著覆育你記憶裡的品種。頭幾年總不成功，不是水土不服，就是氣候異常。”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彷彿在笑當年的執著，“後來才知道，是那片地之前受過汙染，根係長不好。於是又花了兩年時間改良土壤，一批批地換，一年年地試。”
江文星屏住了呼吸。
她無法想象，在她於異國他鄉奔波、在愛與恨的漩渦中掙紮的那些年裡，有一個人，在默默地為她一句早已忘卻的童言，與一片頑固的土地較勁，種著一片不知何時才能被她看見的花。
“去年春天，終於都活了。”他望向她，眼底映著露台溫暖的燈光，和她的身影，“今年夏天，應該能開成一片海。我本來想，等到花開得最好的時候，再告訴你。”
月光悄然漫上露台，江文星感到眼眶有些發熱，她轉過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瞬間的失態。
週末的商務酒會是由蘇氏集團主辦的重要活動，江文星作為新任江氏總裁自然在受邀之列。
她原本想借這個機會與幾位海外客戶洽談合作，卻在舉杯時被匆忙走過的侍者撞到，紅酒頓時在淺色禮服上洇開一片。
正當她蹙眉時，蘇景深已經來到身邊，自然地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最喜歡的設計師正好在二樓參展，”他低聲說，“我讓助理準備了替換的禮服。”
更衣室內，江文星驚訝地發現禮服不僅尺寸精準，連搭配的珠寶都是她鐘愛的簡約風格。
這樣的體貼入微，讓她想起這些年來，蘇景深總是在她最需要時恰到好處地出現。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尺寸？”她忍不住問道。
蘇景深微微一怔，耳根泛起不易察覺的紅暈：“你每年的體檢報告我都會留意…不是，我是說…”
他難得語塞的樣子，讓江文星忽然明白了什麼。
一個月後，江文星因連續加班染上重感冒。
蘇景深得知後，立即推掉了當天所有行程，親自來到江宅照顧她。
“先把藥吃了。”他遞過溫水和藥片。
江文星看著他眼下的青黑，想起助理今早無意中提及，蘇總為了照顧她，已經連續熬了幾個通宵處理積壓的工作。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她輕聲問。
蘇景深放下水杯，目光溫柔而堅定：“還記得你父母剛去世時，你站在江家老宅前發誓要重振家業的樣子嗎？從那一刻起，我就決定要陪你走完這條路。”
他從錢包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十六歲的江文星在圖書館睡著的側影。
“其實從很早開始，我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能更好地站在你身邊。”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廚房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江文星揉著眼睛走進廚房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蘇景深繫著她那印著小草莓的粉色圍裙，正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
平底鍋裡煎著培根和雞蛋，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咖啡機在一旁咕嚕作響。
“哥？”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蘇景深轉過頭，陽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
他露出溫和的笑容：“醒啦？早餐馬上就好。”
“你會做飯？”江文星驚訝地走向他，靠在流理台旁。
“每個人都會一點吧。”蘇景深輕描淡寫地回答，熟練地把培根翻了個麵。
她歪著頭看他：“可我記得以前你連煮方便麪都會煮糊。”
“所以我苦練了好多年，就是怕被你嫌棄。”他眨眨眼，把煎好的培根和雞蛋盛到兩個白瓷盤裡，又從烤箱裡取出兩片金黃的麪包。
江文星幫忙擺好餐具，兩人在晨光中的小餐桌前坐下。
她嚐了一口煎蛋，恰到好處的溏心讓她眼睛一亮：“專業水平啊，蘇先生。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蘇景深喝了口咖啡，故作深沉地說：“大概還需要五十年才能全部發掘完畢。”
江文星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五十年不夠吧？一輩子怎麼樣？”
“成交。”蘇景深隔著桌子握住她的手。
第二天，蘇父蘇母突然到訪。
“聽說你們終於在一起了，我們特意過來看看。”蘇母笑著解釋，顯然是從兒子那裡得知了這個訊息。
蘇母拉著江文星的手，眼眶微紅：“景深這孩子，當年為了不讓你有心理負擔，特意要求我們把留學基金說成是端木家讚助的。”
蘇父點頭補充：“你剛接手江氏時，那些突然出現的大額訂單，都是景深暗中安排的。他怕你拒絕幫助，連這個都要瞞著你。”
江文星望向廚房裡正在為她熬粥的蘇景深，心裡湧起陣陣暖流。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歲月裡，他一直這樣默默守護著她。
“景深，”她走到他身邊，“等春天來了，我們去看看你買下的那片梔子花田吧。”
蘇景深手中的湯勺微微一頓，轉頭看她時，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好，都聽你的。”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廚房，將兩人的身影溫柔地籠罩在一起。
有些愛從來不需要轟轟烈烈的誓言，它就在每一個默默守護的細節裡，靜待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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