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藏寶圖------------------------------------------。，而是先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子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街上一切如常，夕陽西下，行人漸稀，幾個小販正在收攤。冇有異常。，將門閂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鎖死之後，纔回到床邊，在沈逸對麵坐下。“收起來。”淩雲說。：“林兄？”“收起來。”淩雲重複了一遍，目光平靜，“隔牆有耳，這東西不是隨便能拿出來給人看的。你我都不知道這間客棧裡還住著什麼人。”，連忙將羊皮卷重新塞進懷裡，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幾分。，從裡麵倒出幾粒黑色的藥丸，遞給沈逸：“吃了，止血固本的。”，猶豫了一下，還是吞了下去。藥丸入腹，一股暖意從小腹升起，傷口的疼痛果然減輕了不少。“林兄，你到底是什麼人？”沈逸盯著淩雲的眼睛，“你有玄劍門外門的身份木牌，你懂醫術，你會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退敵，你……你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商販。”。。，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慢兩快，酉時了。“你師父韓忠，”淩雲終於開口了，“有冇有跟你提過，玄劍門還有一個倖存者？”，搖頭：“師父隻說，當年滅門之禍，逃出去的除了我們這一支，可能還有其他弟子流落在外。但這些年師父一直在暗中尋找，始終冇有找到。”
“他在找誰？”
“掌門一脈。”沈逸的聲音低了下去，“師父說，掌門淩震天夫婦雖然遇難，但他們的孩子可能還活著。當年是淩伯——外門管事淩福——把孩子帶出去的。師父一直在找淩伯的下落。”
淩福。
淩伯的名字。
淩雲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你師父找淩伯做什麼？”
沈逸歎了口氣：“師父說，玄劍門的根基不能斷。掌門一脈若還有人活著，就該由他來重建玄劍門。師父……師父臨死前還在唸叨這件事，說他對不起掌門，冇能在有生之年找到少主。”
少主。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紮進淩雲的心裡。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淩伯臨終前的畫麵。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用最後的力氣握著他的手，說：“少主，玄劍門三百一十七條人命……就靠你了。”
三百一十七條。
淩伯連數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淩雲睜開眼，眼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剛纔說，這張羊皮卷是《玄元秘錄》的藏寶圖。”他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上？”
沈逸說：“這是師父交給我的。鏢局被偷襲那晚，師父受了重傷，臨死前把這個塞給我，讓我無論如何都要保管好，不能落在魔教手裡。他說，這上麵標註的地方，就是《玄元秘錄》的真正藏匿之處。找到秘錄，玄劍門就有複興的希望。”
“你師父從哪兒得到的？”
“師父說，這是掌門在滅門之夜之前交給他的。”沈逸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晚，掌門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提前把這張圖交給了師父，讓他帶去洛陽保管。果然，當天夜裡，魔教就來了……”
淩雲沉默了。
他在心中快速梳理著這些資訊。
掌門提前把藏寶圖交給了韓忠，說明淩震天已經預感到滅門之禍不可避免。但他為什麼不把圖留在自己身上？為什麼不帶著家人逃走？
隻有一個解釋——他走不了。
滅門那夜，淩震天是故意留下的。他用自己和全門三百多條人命的死，換取了這張圖的安全。因為隻要圖不在玄劍門，魔教就算屠了滿門，也得不到《玄元秘錄》。
而淩伯帶著繈褓中的淩雲逃出去，恐怕也是淩震天的安排。
一明一暗，雙管齊下。
明初，韓忠帶著藏寶圖遠走洛陽，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暗處，淩伯帶著少主藏入深山，儲存玄劍門的血脈。
淩震天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布了一個局。
一個用三百多條人命做賭注的局。
淩雲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追殺你的人，不光是魔教的人。”他說。
沈逸一怔：“林兄什麼意思？”
“清風堡。”淩雲說，“我昨天在伏牛山上看見一隊清風堡的弟子，押著幾個大箱子翻山。今天早上出鎮的時候又碰上了。他們走的方向，跟你逃出來的方向一致。”
沈逸的臉色徹底變了。
“清風堡……”他喃喃道，眼中閃過恐懼和憤怒交織的複雜神色，“師父生前說過，當年滅門案，清風堡也脫不了乾係。柳擎天那個偽君子，表麵上跟玄劍門搭兄道弟，背地裡早就跟魔教勾勾搭搭。”
“你師父有證據嗎？”
沈逸搖頭：“冇有。師父查了十一年，隻查到一些蛛絲馬跡，但都不足以指證柳擎天。清風堡在江湖上的名聲太好，冇有鐵證，冇人會相信。”
淩雲點了點頭。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柳擎天能在江湖上屹立二十多年不倒，靠的就是那張“名門正派”的皮。隻要這張皮不被撕破，誰動他，誰就是跟整個正道武林為敵。
“圖上的地方，你看過嗎？”淩雲問。
沈逸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懷裡重新掏出羊皮卷，在油燈下展開。
淩雲的目光落在上麵。
羊皮捲上的線條畫得很粗糙，像是用燒焦的木炭畫的，有些地方已經被汗水浸得模糊了。但大致輪廓還能辨認出來——是一座山的山勢圖，標註了河流、峽穀和幾處明顯的地標。
最引人注目的是圖中央的一個圓圈，旁邊寫著四個小字。
字跡已經很淡了，淩雲湊近了纔看清——
“天山絕穀”。
天山。
淩雲的心猛地一跳。
天山在西北數千裡之外，是中原武林公認的禁地之一。那裡終年積雪，山勢險峻，絕穀深淵，飛鳥難渡。傳說中，那是上古武林前輩隱居修煉的地方，藏著無數失傳的武功秘籍和神兵利器。
但從來冇有人真正進入過天山絕穀。
因為冇有人知道它的具體位置。
而現在，這張圖上標註的，就是天山絕穀的方位。
“你打算怎麼辦？”淩雲問沈逸。
沈逸咬著嘴唇，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知道。”他的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無助，“師父和師兄們都死了，我一個人，武功又差，連這幾個魔教的殺手都對付不了，更彆說去天山了。林兄，我……”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懇求。
“你能不能幫我？”
淩雲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完全可以拒絕。這件事跟他冇有直接關係——至少沈逸不知道他有關係。他可以拿了沈逸給的報酬，幫他把傷治好，然後各走各路，繼續當他的山野少年。
但淩雲知道自己不能。
不是因為那張藏寶圖，而是因為沈逸腰間的木牌。
內門弟子。
那是他父親淩震天的門人。玄劍門覆滅之後，這些人流落江湖，隱姓埋名，受了十一年的苦。他們本可以放棄，本可以忘記自己是玄劍門的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但他們冇有。
韓忠帶著徒弟們在洛陽開鏢局，十一年如一日地追查真相。
沈逸在鏢局被滅之後，拚死帶著藏寶圖逃出來，冇有放棄。
他們都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能帶領他們重建玄劍門的人。
而那個人，就是淩雲。
但他不能現在就暴露身份。
不是不信任沈逸，而是時機未到。他現在的武功太弱，勢力太小，連自保都勉強，更彆說保護彆人。一旦身份暴露，魔教、清風堡，還有當年參與滅門的其他門派，都會蜂擁而至。
他需要時間。
“我可以陪你去洛陽。”淩雲說。
沈逸眼睛一亮：“真的？”
“但有兩個條件。”
“林兄你說！”
“第一，你的傷好好之前，哪兒也不去。傷好了之後，我們再去洛陽。”
沈逸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第二，”淩雲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到了洛陽之後，你要聽我的安排。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讓你做的事，一件也不許做。能做到嗎？”
沈逸愣了一下。
他比淩雲大三四歲，而且他是玄劍門內門弟子，武功雖然不算高，但好歹也是正經練過的。讓他聽一個“商販”的安排，這……
但他隻猶豫了三秒鐘。
“能做到。”沈逸鄭重點頭，“林兄，你救了我的命，從今往後，我沈逸這條命就是你的。”
淩雲搖了搖頭：“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著。玄劍門的人不多了，多活一個是一個。”
這話說得平淡，沈逸卻聽得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
“林兄，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們素不相識，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的。”
淩雲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因為，”他望著遠方漆黑的夜空，聲音很輕，“我也欠玄劍門一條命。”
沈逸聽不懂這句話，但他冇有追問。
他隻看到淩雲的背影，在油燈的映照下，像一柄插在雪地裡的劍。
孤絕，冷硬，卻讓人莫名地安心。
第二天一早，淩雲去鎮上買了幾味藥材，在房間裡給沈逸熬藥換藥。
沈逸的傷比他預想的要重，左肩的刀傷傷了骨頭，至少需要靜養半個月。淩雲倒是不急，他本來就要在這鎮上多待幾天，打探訊息。
他每天早晚各出門一次，去鎮上的茶棚、酒樓、當鋪轉一圈，聽聽往來行商都在聊什麼。
三天下來，他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資訊。
第一，清風堡的人馬已經出了伏牛山，往北去了。有人看見他們在洛陽城外紮營，似乎在等什麼人。
第二，江湖上最近多了一個傳言——《玄元秘錄》重現江湖，藏在天山絕穀。這個傳言已經傳遍了半個武林，各大門派都在暗中派人前往西北。
第三，峨眉派也動了。據一個從川中來的茶商說，峨眉掌門靜玄師太的親傳弟子蘇玉瑤，半個月前離開了峨眉金頂，往中原來了。那茶商形容蘇玉瑤“白衣勝雪，美若天仙”，說她在成都城裡露麵的時候，半條街的男人都看呆了。
淩雲對“美若天仙”四個字冇有任何反應。
他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峨眉派也在找《玄元秘錄》。
“峨眉跟玄劍門冇有仇，靜玄師太跟父親的私交據說還不錯。”淩雲在心中分析，“她派人來找秘錄，未必是壞事，但也不一定是好事。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
第五天，沈逸的傷好了不少，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第六天，淩雲去鎮上買了一輛驢車，鋪上厚厚的稻草和被褥，讓沈逸躺在上麵。
“走吧，去洛陽。”淩雲將竹簍和行李搬上車，牽起毛驢的韁繩。
沈逸躺在車上，望著藍天白雲，忽然問了一句：“林兄，你說洛陽城裡，還有冇有其他玄劍門的人？”
淩雲沉默了一瞬。
“去看看就知道了。”
驢車吱呀吱呀地上了官道，朝北而去。
伏牛山在身後漸漸遠去，消失在天際線下。
而在前方，洛陽城巍峨的城郭已經在望。
這座十三朝古都，此刻正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四麵八方的江湖人物捲入其中。
風起了。
真正的江湖，纔剛剛開始。
（第四章 完）